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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台僵硬的三人舞 
--評"廢統"卷起的風浪

湯本

        冷眼看世界,圍繞著台灣陳水扁總統2月27日廢"雙統"的宣布和執行,美中台三方正在跳一場僵硬的舞蹈。台灣追逐美國,自表心跡,"我們沒有台獨,是追求主權在民的民主進步",希望得到美國的默認,爭取驚險過關,台灣的舞步不免左進右退,一邊高揚"沒有改變現狀"的彩帶,一邊反對"預設前提和終極目標"。而美國的動作,半接受,半拒絕,一邊與台灣周旋,一邊向台灣警告,同時,美國的兩眼又望著北京的神態和表情,華盛頓2月27日匆匆先讓國務院拋出一個聲明,"我們不支持台獨,主張雙方會談"。

        北京舞步倉促,星期一,剛上班,領導們還沒有開會應對此變局,筆者撰寫此稿時,北京還沒有正式反應。顯然,北京沒有象華盛頓那樣,預先獲得知會。在海峽兩岸關系上,台灣與美國更親,在跳舞時先貼臉?還是北京與華盛頓更近,先摟抱著跳舞?

        冷眼看歷史,歷史在發燒,如果客觀看待今天陳水扁的政治操作,不僅僅是因為民意低落,扁陣營在爭取政治舞台和空間,在運作權宜之計。陳水扁的宣布,不是沒有相當充足民意的舉動。台灣經歷了五十年的日據痛苦時期,又經歷了蔣氏父子勘亂戒嚴的白色恐怖以及亞白色恐怖(蔣治時代後期相對有一些空間,最後時期是開放黨禁和報禁),今天,台灣本土人自己當頭家的"自由意志"還在燃燒,歷史傷口還在發熱發燒,加之政黨政治的運作,二八八歷史陳帳的翻新查出新的"罪魁"。去中國化一波接一波。台灣人煩透了自己曾經被遠在千里的滿清皇帝無能割讓台灣,煩透了日本人的侵略佔領,煩透了相當長時期來自大陸的國民黨外省官僚的貪污腐敗和頤指氣使。干脆,我們自己管自己,自己管自己叫國家,只要美國不惱,就好。

        可是,美國要惱,而且美國惱的程度,相當大的程度取決北京對華盛頓的惱的程度。同樣,中國大陸民眾的歷史傷口也在發熱發燒。事情還沒有完,台灣在激情過後,或者還在激情之中,自己有沒有冷靜戰略?台灣有沒有想到過,台灣是生活在國際政治中,是生活在互相糾葛、互相聯結的國際戰略利益中,台北似乎不顧及美國戰略利益和美國人民的經濟利益,台北似乎不了解,美國不僅是在發揚具有普世價值的理想主義的同時,也是僅僅把握、努力獲取自身實際利益的國家,如果前總統尼克松能夠跟毛澤東握手言歡,尋找追求"超越和平"的"兩國人民掌握世界的偉大合作",何況布希在今天的局勢下,與胡錦濤密室懇談,與中國建立戰略合作伙伴關系?中國追美國,迫美國表態施壓,美國也向北京示好,太平洋艦隊總司令法倫2006年2月16日發表公開講話,邀請中國海軍參與太平洋艦隊的演習,這不僅僅是彼此可以了解對方的海軍實力和演練狀態,更是向全世界表明﹕一是,美中兩國海軍有責任保障西太平洋的和平安全,以確保美中兩國的貿易。二是,美中的共同利益漸漸大于其他任何國家,美國以此也向俄羅斯和日本傳遞信息。

        同樣,對于台灣來說,沒有大陸,台灣經濟怎能借勢發展?你可以不認同一黨執政,但你不能排斥反對大陸人民。台北能否有一些"統戰意識",爭取大陸的民心?

        因此,台灣在表明"主權在民"之後,有沒有大膽西進?能不能放開自我禁錮?民進黨能否自我改革?都是對陳水扁的挑戰。

        同樣,在民族傷口發痛和崛起發展的激情中,大陸朝野也必須反省自己,一把刀,不能削自己的柄,沒有真正的制衡,沒有現代司法,沒有個人權利的落實,又能如何統一台灣?

        不管你喜歡與否,事實總是很冷峻,北京與華盛頓眼下正在緊張地溝通。大陸民意如何?筆者曾與大陸一個普通出租車司機攀談,他對中國大陸貪官污吏使用"仇恨"的兩個字的字眼,但是問及如果台灣獨立怎麼辦,他則是一個字﹕"打"。

        可見,在這場三方僵硬的舞蹈中,台灣追美國,美國拉台灣手,又怕北京惱,北京追華盛頓,華盛頓追北京,唯獨都是中國人或者華人的海峽兩岸,互相不邀舞,互相不追逐。是洋人特別香,還是我們中國人或者華人互相味道不對,都覺得對方有病啦?

        很多人老是埋怨民進黨人不承認自己中國人,只承認自己是台灣人,是華人。但不想想,在很多場合,在辦事合作的過程中,在文明素質和善良待人上,我們中國人的形象又如何呢?!

        然而,台北對兩岸局勢的省思,只是滿足于一系列的"壓擠中共紅線,慢慢沖破中共紅線"的勝利喜悅,卻忘卻了,台灣早已錯過了北京鴿派掌權的時機。胡錦濤不出席汪道涵的追悼會,不只是胡錦濤與江澤民微妙關系的顯露,更是他在反省﹕汪道涵的一系列溫和的鴿派身段和笑容,只換來北京認為的"台獨的步步緊逼,大陸的兩岸政策失利"。必須注意到,胡錦濤的被胡耀邦所欣賞的忠于人民的溫和笑容以外,也有著被鄧小平更為賞識的政治家的鐵腕和霹靂手段。而今天的中國大陸黨政軍的領導人和中堅力量,正是當年熱愛中國的又紅又專的共青團派,正是當年充滿胸懷世界之理想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紅衛兵們。

        如果美中台三方領導人和政府不改善自己的戰略和政策; 如果台北繼續自我矮化;如果北京不在加強有力維護宏觀高度穩定和安全的同時,也加緊具有時代意義的政治體制改革;如果華盛頓、北京、台北三方不真正以美中台三方人民的經濟福祉、安全保障、自由民主、和平統一為共同追求方向,那麼,危機就會出現。圍繞著廢統的爭執,在僵硬的三人舞後,如果仍沒有北京台北的友好的眼光交集,沒有兩岸雙手接觸的柔和開始,沒有三人共同喜歡的圓舞曲舞步,如果北京認定,美國姑息"台獨"或者"庇護台獨",兩岸關系就將日益惡化,而三方舞步將會變成武步。今後,將有可能發生的,則是三人的惡斗。

        而這場三人惡斗,不僅涉及大規模的海陸空戰,也將涉及到一場前所未有的核戰爭。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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