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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公民社會的勝利

邱立本

台灣公民社會力量可力抗政治濫權,

民主不再是被民粹踐踏的笑話,

自由不再是無序的代名詞。

       追查政治弊案成為台灣的一場全民運動。從電視訪談、叩應(call-in)到主流的報章,都在二十四小時跟蹤,不同政治立場的媒體都要面對老百姓超越藍綠、只問黑白的訴求。「政治正確」不能再成為政治腐敗的遮羞布,遮蓋種種見不得人的黑幕。

       這其實是公民社會(Civil Society)的勝利。在執政的民進黨及「第一家庭」蒙羞之時,卻是台灣老百姓值得驕傲的時刻,因為這證明了台灣社會漸趨成熟,不同專業領域都有自主性,不再被政治權力操控。媒體善用新聞自由,在權力面前講真話,揭開了「第一家庭」掩蓋的駭人內情。而司法系統在重重壓力下,也要展現自己的「專業肌肉」,而不要被政治力指導辦案。

       這也是台灣十八年來「民主化」過程的成果。一九八八年,蔣經國在自己去世前夕,開放了黨禁,也開放了報禁。這是台灣進入公民社會變革的前奏。十八年來,台灣歷盡了巨大的變革,從威權社會走向民粹社會,從一言堂走向眾言堂。在眾聲喧嘩中,儘管內耗不斷,但千迴百轉,自由而敢言的媒體誕生了,一個在劇烈競爭中要揭開事實真相的媒體生態也漸趨成熟了。

       同時,長期以來被行政權力閹割的司法系統,也開始「雄」起來了。檢察官、法官不敢、也不能像過去那樣可以隻手遮天。司法就是皇后的貞操,不能被懷疑。法院再也不是執政黨開的,因為新一代的司法精英,再也不能忍受被行政權力指揮辦案。他們挺直了自己專業的脊樑,要落實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司法正義。

       這也當然是因為媒體的監督。弊案之初,檢調單位就被媒體批評閃閃縮縮,遲遲不敢約談駙馬爺。但證據會說話,也讓專業的司法精英無所逃避,必須依法處理。

       台灣的國際形象,敗也司法,成也司法。二零零四年總統大選的「三一九」槍擊案,陳水扁與兩顆子彈的疑團並沒有被檢調系統徹查。政治力背後的操控,使全案不了了之。但這也埋下司法界痛苦的種子,終於在這次「第一親家」案中爆發出來。知恥近乎勇,在司法正義面前,沒有絕對的行政權力可以絕對地操控,也展示相對的權力制衡,可以讓權力不會再被濫用。

       這也是台灣政治發展的重要時刻。民主不再是被民粹踐踏的笑話,自由不再是無序的代名詞。這都因為台灣社會的專業力量已積累至一個臨界點,可以力抗民粹勢力的濫權,讓普世價值的真假對錯取代意識形態的虛情假意,讓常識的判斷揭開權力的謊言。

       台灣社會勝利的掌聲,也在全球華人社會引起迴響。台灣民主沉重的翅膀,終於飛進了全新的亮麗天空。

 (原載〈亞洲周刊〉)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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