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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理想彼岸新路徑

邱立本

中國人必須在歷史的滄桑中提煉制度創新的能力,

讓昔日文革的噩夢成為未來中國的美夢。

        一切的歷史都是現代史。文革的記憶在今日中國大陸被冰封,恰恰反映這項歷史事件的火爆性。儘管已經四十年了,但文革的評價以及回憶仍然與現實和未來密切相連。那些火紅歲月的風風火火,和當前現實之間似乎有一條秘密的通道,不僅通往今日中國,也要通往中國的未來。

        因而文革又豈是「冰封」二字了得。不管官方如何禁制,但文革像魔盒放出來的精靈,在神州大地的上空飄盪。當年毛澤東所說的「我們不但善於破壞一個舊世界,我們還將善於建設一個新世界」的豪情壯志,也許改變中國社會的DNA,顛覆了中國儒家傳統的「溫良恭儉讓」,但也形成了社會上一種虛無主義的心理結構﹕為求目的,不擇手段。

        這也解釋了為何在今日一片繁榮的中國社會,到處都是假冒偽劣商品。儘管擺脫了文革的意識形態,但社會上卻擺脫不了當年那種「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的心理結構。假貨遍地,學術搞假。這也是中國仍然深陷「人治」的社會基礎。現代社會重視「程序正義」、重視手段與目的之間合理關係的「法治」精神,難以在中國社會生根。

        但今日和明日的中國,也永遠擺脫不了文革一些正面的理想。貫穿文革的平等主義精神,也許是當權派的工具與面具,但也是廣大群眾所深信不疑的價值標準。他們深信「巴黎公社」的原則,要實踐馬克思所說的「公社的原則是永存的,消滅不了的」。他們在今日中國一切「向錢看」中,在貪官污吏濫權之際,會想起昔日文革中對巴黎公社原則的嚮往。

        巴黎公社清廉、直選的理想,成為今日中國老百姓心中的最愛和最痛。廣東太石村的村民罷官被鎮壓,汕尾農民爭地被武警槍殺,上海東八塊徵地案辯護律師鄭恩寵被構陷下獄 今日中國的弱勢群體,會特別想起文革不滅的理想,也不斷呼喚實現理想的新路徑。

        這也是今日中國變革的關鍵。中國並不缺乏理想主義的精神資源,但卻缺乏實現理想的最新路徑。中國不能再搞文革,但中國人卻不能倒洗澡污水也把嬰兒倒掉,失去了建設新世界的理想。

        在文革四十週年祭的反思中,中國人必須在歷史的滄桑中提煉制度創新的能力,發現通往理想彼岸的另一種路徑,讓昔日文革的噩夢成為未來中國的美夢。

 (原載〈亞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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