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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 Ben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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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一票 趙潔美 初冬的早晨，寒意濃重。才早上六時十五分，我就急急忙忙穿上一件厚厚的外套，開車飛一般地趕往投票站去了。這天是2000年11月7日，是美國大選的日子。兩個月前接到洛杉磯縣選舉辦公室的徵詢電話，我答應這一天到投票站去當工作人員。 來到了一座美國國旗與加州州旗高高飄揚的建築物，這是我要來工作的投票站。組長是一位健碩高大，滿面笑容的美國人，與我握手表示熱烈歡迎幷介紹了其他幾位組員：一對年約五十上下的墨裔夫婦，對人很和氣；一位滿頭捲曲金髮的老太太蓮達，幽默風趣，是從歐洲移民來的；一位越南華僑王先生，戴著一付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組長給我們分了工：我和墨裔夫婦負責核對選民姓名和居住地址等資料；老太太負責發放選票；王先生負責收回選票幷發給選民們印有已投票“I voted”字樣的標志貼紙。一切準備工作就序，看看時間，七時還未到，門外已站了好幾位等著開門的選民，他們都是在投票後就要趕去上班的人。 大門敞開後，選民們一個接著一個進來，秩序井然，投票站裏十分安靜。有一位老伯伯，頭髮花白，是個亞裔，坐著輪椅在妻女陪同下來參加選舉。組長馬上熱情迎上去，把選票交給這位老人家，讓他坐在一旁慢慢地仔細地選他滿意的答案。十時多，一隊小學生，大概是9到10歲吧，在老師帶領下來參觀選舉。老師將手指輕輕地按在唇邊，示意孩子們不要喧嘩。小朋友們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注意著選民們的每一個動作。蓮達很耐心和藹地給孩子們講有關投票的事情。孩子們十分感興趣，都爭先恐後地舉著小手提問題。蓮達小聲地給他們作解釋。看著小朋友們那種專注的神情，我想，在這群娃娃中，說不定有些是將來的社會棟梁呢！ 中午時分，我們可忙了，很多人抓緊了午休時間來投票。這邊才進來一個郵差，那邊跟著又來了兩位裝修工人；接著是一些辦公室職員，其他各行業的雇員……有一位年輕的媽媽，看樣子象中東人，懷裏抱著一個小女孩，右手拉著一個小男孩，步履匆促地走進來。那男孩吵著要拿媽媽的選票，懷裏的孩子一邊吮著胖胖的小手指，一邊瞪著媽媽，嘴裏咿咿呀呀的似乎跟著哥哥起哄。只見那媽媽輕輕地說了兩句話，孩子們便乖乖地不吵嚷了，看著媽媽在投票。一陣忙碌過去了，一看手錶已是下午二時多，這時才覺饑腸轆轆，我們輪流吃午飯，老太太蓮達把自己排在最後。這時趁著人不多，我趕緊去投下了自己的一票。 用過午餐回來，這時來的選民已不是很擁擠，心想投票的高潮也許過去了。我覺得有些困倦了，因爲早上實在是起得太早，五時多我就被鬧鐘吵醒了。幸好這天有那對西裔夫婦送上的香香濃濃的咖啡爲我們提神。但到了下午五點多，埋頭工作的我擡頭往外面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原來外面等候投票的人排成了長長的隊伍。我們立即加快了工作的速度。 人龍越來越長，路燈早已悄然亮起，隊伍在一步一步地挪動著。人們都非常自覺地保持著安靜，只有少數年輕人戴著耳機搖頭晃腦地欣賞著自己喜歡的音樂，還有幾對情侶在低聲細語。輪到一位金髮碧眼的男青年，問他姓名時，他調皮地拉長了聲音地報道：“占…士…邦！”，把靜靜地在一旁等候的投票人與我們都逗笑了。沒多久，一位褐色長髮姑娘跑進來告訴組長說，她的選民手册遺失了，她跑了兩個投票站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只見她急得滿臉通紅，額上的汗珠涔涔地流下來。我們連聲安慰，細細幫她查對，結果讓她投下了自己神聖的一票，笑眯眯地與衆人揮手告別。 漸漸地，人龍消失了，我們都松了一口氣。差不多晚上八點，投票截止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正在此時，“請等一下！”一陣風似地跑進來一位黑人少女和一對手牽手的情侶。看樣子他們是一下班就趕過來的。那對情侶說他們是從香港移民來的。我們一邊讓他們三人在一旁進行他們的選擇，一邊關了大門數選票，因爲組長急趕著要把選票送到市政府去。我們清點完了選票，與蓮達談起來，才知道她已經85歲了，是自己開車到投票站來自願服務的。看她耳聰目明，行動利落，不禁叫人從心裏佩服。與她相比，我覺得自己還年輕，還可以爲自己的人生制訂好多個“五年計劃”呢！送走了最後的三位投票人，大夥也準備離開了。組長一直誇我們工作做得很好，還特別誇獎我核對名單速度快，真讓我心裏感到很高興。握手告別時，那位姓王的先生問我：“下次選舉你還來幫忙嗎？”我微笑著點點頭說：“會！” 記得小時候在廣州念小學四、五年級時，老師帶著我們去給街道婦女掃除文盲；到電影院裏帶座位；在馬路旁站衛生監督崗；當小報童賣“羊城晚報”那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個大人，能爲社會做那麽多的事情，小小心靈興奮不已。可是長大以後倒好象沒有了這種機會。現在洋插隊來了美國，能在這個多元化、多族裔的大家庭裏爲民衆服務，與外界接觸，融入這個社會，那種心情與小學生時準備出發去做好事一樣喜悅。這一天，我看到不同族裔從世界各地來到美國的移民，他們都是那麽認真、踴躍地參與選舉，鄭重地行使自己的公民權利。選票雖然很輕，但在每一位選民的心裏它却有很重的分量。選民們清楚知道要表决的提案與議題都是與國計民生息息相關的，每一張選票代表一道心聲，表達一個心願。如果沒有自由清新的空氣，哪來真正的百家爭鳴？ 把車子停進車庫後，穿過短短的曲折小徑回家，只覺四周環境幽雅，空氣清新。樹葉在風中搖弋，隱隱約約傳出鄰居家的電視新聞報道的聲音，和孩子們的嘻笑聲。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一付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作者簡介]趙潔美，女，本會會員。1968年在廣州初中畢業，下鄉到廣東新會縣。出國前任廣州百貨公司會計。1984年來美國，現在洛杉磯美國銀行任職。 （原載南加州中國知青協會《知青》第5期，2003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