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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鄰居們

李惠怡

不知不覺我來北美已多年了,跟隨先生南征北戰,搬了多次家。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又從北到南,恰好走了北美的四個角落。每個家都有她的可愛之處,尤其是我的鄰居們,各種各樣,多姿多彩。他們成了我在北美生活堿好回憶的一部份。

佛羅里達州的學生村

我們第一個家在Tallahassee市,那是個祗有十幾萬人口、民風淳樸的小城市。我們住在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學生村堙A我先生上學,我頭兩年打餐館工。學生村堣j多是平房,四、五棟平房圍在一起,每棟平房有五個單元,中間是停車場,因此鄰居間很快就熟悉了。

我們的對門鄰居是個長得粗粗壯壯的美國男人,叫John。他嗓門大,喜歡說話。跟我們認識幾天就把他自己釀的啤酒拿過來給我們嘗。我問他學甚麽專業,他大著嗓門說:兒童心理學。我當時心媟Q:這像個心理學家嗎?人家心理學家都是些不出聲,瞪著眼注意觀察別人的人。這個男人還真是學心理學的,似乎很快看出我臉上的疑問,馬上告訴我他的故事。他過去是個貨車司機,長年在外開長途車,去年與太太鬧離婚。法院把他的兩個孩子都判給他太太,說他不懂照看孩子。但他實在太愛他的孩子們,忍受不了與孩子的分開。所以他狠下决心,在銀行貸了一筆款,决心到大學讀一個兒童心理學專業。他說他一畢業就會拿著畢業證書找法官辨論,證明他有足够的知識去照顧孩子,然後把照顧小孩的權力從老婆手媟m回來。我當時剛在國內看完電影“克萊默夫婦”,略知美國離婚率高,夫婦間爲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各不相讓,但像John這樣的“戰鬥故事”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有一年夏天,John的兩個兒子來跟爸爸住兩個星期,每天我們都聽到他們屋子媔ルX來的歡聲笑語。一天,John 帶著孩子去釣魚,回來後,他們逐家敲門,讓我們看他們的“勝利品”,我看著盆子堜騊菄漱@條小魚和二隻小螃蟹,再看看那父子三人的燦爛笑容,心堬`受感動。我們離開學生村的時候,John還沒有完成學業,但他的朗朗笑聲仍經常在我耳邊回響。

在那十幾戶鄰居堙A最有趣的是一對异國婚姻的夫婦。男的是個在越南打過仗的退伍軍人,女的是韓國人。他們的特點是吵起來凶得很,雙方大叫:“I want to kill you. (我要殺死你!)”有一次,警車也“嗚嗚嗚”地開到他們門前。但是他們好起來,真是恩愛有加。雙方大聲說笑,臉對臉的kiss。我有一次親眼看到那個丈夫背著太太回家,太太手堮陬菑@束花,又唱又叫。

這家的太太雖然是韓國人,却不是我們印象中那種溫順的韓國女人。她告訴我,她與他先生在韓國認識幾天就結婚,結婚幾天就來美國。來美國後,先生上班,她在家寂寞。有一天她拿著先生上班的地址,用結結巴巴的英語問路,問到先生上班的辦公地方。誰知辦公大樓都是清一色的穿西裝打領帶的白人,她竟然認不出誰是她的先生。她只好對著一大群人大叫她先生的名字:“Nick!”然後這群人中的一個出來應了她。她先生上了幾年班,覺得沒意思,拿著他的退伍軍人費,又回學校讀書。讀什麽專業,我忘記了。

在這個環境優雅的學生村堙A各種不同膚色,不同背景的人在一起,實在有不少樂趣。先生拿了學位後,我們就搬走了。

紐約的“外交公園”公寓

我們的第二個家在紐約市的郊區。這個公寓埵酗K十多戶人,白人、黑人、西班牙語人,藍領白領的人都有。

我們住二樓,正樓上住的是兩個年輕男人。一個男人長得英俊魁梧,每天穿戴整齊,似乎有份挺體面的工作。另一個男人長得瘦弱蒼白,留長髮,戴髮夾,似乎每天在家操持家務。他們對我很有禮貌,但看得出他們對我不太熱情,但對我先生是又禮貌,又熱情,我先生剛來不久就被他們邀請上樓去喝咖啡,他喝完咖啡回來疑惑地對我說,那兩個男人怎麽睡呀,他們樓上只有一張床。話音剛落,我和他一齊醒悟過來:他們是一對同性戀。

我跟著緊張起來,開始嘮嘮叨叨地對我先生說,別跟他們來往,要小心愛滋病。有一天,我們洗手間的天花板有滲水現象,我緊張萬分,又是打電話給管理員抱怨,又是使勁擦洗。其實這對男人是很友善、對鄰居小心謹慎的人。他們平時規規矩矩,說話小聲,在公衆洗衣房媮凝氐巫。但他們有時在周末愛喝酒,然後發酒瘋,又哭又叫,又跑又追。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打電話給公寓的管理員報怨。管理員是個退休老警察,馬上趕來跑上三樓,大聲拍門制止他們的吵鬧。過兩天,這對男人跑下來給我們道歉,態度誠懇。我也慢慢消除對他們的戒心。有一天,他們邀請我先生上樓喝咖啡,在好奇心驅動下,我也跟著去。一進門,我驚奇地發現,他們的房間不但收拾得乾淨整齊,而且充滿藝術品味,比我那雜亂無章的房間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我們公寓的管理員曾當過二十多年警察。這個公寓過去問題多多,偷竊搶劫,甚至開槍傷人都發生過。每個管理員做幾個月就走了,住客的退房率很高。後來公寓的老闆出高價把這個老警察從別的公寓堳鼮L來。他來了以後,敢管敢趕,公寓堭q此相安無事。這管理員不但利害,也富于同情心。他很同情那些講西班牙語、非法來美國的南美人。

我們的公寓住有不少這樣的南美人。按公寓條例,每個公寓只能住一戶人家,也就是兩個到四個人。但是我們樓下的一房一廳單元堙A却住了男男女女十多人。管理員也不管,對他們是一隻眼睜,一隻眼閉。管理員對我說:“這些南美人很辛苦,每天一大早起床工作,幹的都是重體力活,做到晚上七,八點,甚至經常到深夜,每天每人也只有一點錢,這些人辛苦啊。”

我們的公寓門口象個專售體力勞動的“跳蚤市場”。每天一大早,有各種雇主來挑人,有農場的,有搬家的,有伐木的。一大堆南美人就坐在那媗人挑,挑上了的就跟雇主走。我和我先生每天上班,他開車向南,我開車往北。我每天上班,都看到多則有幾十個,少則有四、五個坐在門口,兩眼直瞪瞪望著我們各自開車上班。我心堣]說不清是同情他們還是怕他們,總之是不太好受。

有一天,我們的一個朋友從紐約市來玩,臨走的時候發現他的錢包不見了。這朋友估計,這錢包可能是在從停車場走到我們家的三分鐘路上丟的,因爲他在這路上掏過褲袋拿地址。我們在停車場找不到,他回家後也找不到,我們大家開始著急緊張起來。這錢包媮鷁M只有20多塊錢,但有一堆證件。有駕駛證、信用卡、學生證、借書證。這個信用卡要是被人亂用可就麻煩了。正當我爲朋友不安的時候,第二天,我在我們的信箱埵洧鴗@個沈甸甸的信封,打開一看,這不都是我那朋友的一堆證件嗎?謝天謝地,那信用卡還在,但是那20多塊錢就沒有影子了。我一看那信封上歪歪扭扭的英文字體,估計十有八九是我們的南美鄰居做的事。我心堣]不知道該責怪他們還是感謝他們才好。

這些南美人鄰居雖然生活艱苦,但不搗亂,也樂于助人。有時我們從超級市場買菜回來,提著大包小包的時候,他們會主動過來幫我們提,我的6歲女兒學騎自行車,有兩個人還過來幫她扶著練。我呢,每天聽著他們一大早起床,一群人蹬蹬蹬地跑出去幹活,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不例外,我不由不生同情之心。他們也是人啊,跟我們一樣,在异國他鄉努力地掙扎奮鬥。我和我先生幷不富裕,靠上班掙那麽一點工資,但比起他們,總是要好很多。我有時候炒了一大盤米粉後,就拿一半給他們吃,有一天我女兒生日,一堆小孩在屋娷衕蛝鼰鶠A我覺得對不起樓下的鄰居,于是切下一大塊生日蛋糕送給他們吃。他們還我的盤子時,每次盤子堻ㄡ捱‘L們的南美風味的食物,豆泥、肉丸、還有脆餅等等。我也是從那時開始喜歡上南美食物。

我們在這個公寓住了一年半就搬家了。臨走前,我上三樓跟那兩個男人道別,他們誠懇地祝我們一切好運,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還給了我一個很友好的,孩子般的笑臉。當我跟管理員道別時,他看著我那六個月身孕的肚子,馬上說:“你不用清理你的公寓了,我會把你們的押金全部退還給你們。”我看著他,半信半疑了一會。我們上次離開佛羅里達州的家的時候,我和我先生使勁把那房子清理了三,四天,才把我們的押金全部拿回來,這次有這麽好的事,不用打掃就可以拿回全部押金。我心堣Q分感謝這個好心的管理員。

我們在一個寒冷的清晨離開這個公寓,在公寓門口,又是一群南美人站在那媯扔蛚悼D。我朝他們招招手,他們也朝我招招手。

維多利亞市的“海棠村”

我們的第三個家在加拿大西部的維多利亞市。那是一個環境優美,退休老人多,帶有英國傳統風味的小城市。我們在一個公寓埵矰F一年後,就在一個叫“海棠村”的地方買了一棟小小的townhouse,也就是那種和鄰居連著椈尷澈陞垂峞C我們的村埵@有十八戶人家,有自己的村委員會,自己的規矩條文,比如說,我們的前院要種些花,我們的房子不可以出租給別人,等等。村埵磽酗@半是退休老人,家家都是友好和善,庭院弄得乾淨整齊的人。我們一搬進去的第二天,有個叫朱麗蓮(Julian)的十一歲小姑娘來敲我們的門,她一進來就自我介紹,然後就在我們的屋子堭替Y探腦起來。她一看到我的一歲小兒子就馬上和他玩起來。過幾天,朱麗蓮就成了我家的常客,她不但和我的兒子玩,還搶著幫他換尿布,拿奶瓶,我的兒子也很高興地跟著她到處轉。

朱麗蓮愛跑愛跳,還特別愛爬樹。她高興的時候爬,生氣的時候爬,傷心的時候也爬。有一天,一個在那住了十年的老人不小心摔斷了腿,朱麗蓮爬到樹上哭了半天。朱麗蓮在村埵矰F四年,村堣Q八戶人她都很熟悉,連哪家的女婿做什麽工作,哪家的單身女人的新男朋友叫什麽名,喜歡在哪里釣魚她都知道,活象個小偵探。

有一年暑假的一天,朱麗蓮每家發一張畫得非常漂亮的請帖,邀請我們周末到村堛漱@顆大樹下吃一頓“夏威夷之夜”的晚餐。請帖說明,來客必須穿“夏威夷風格”的服裝,每家帶一個熱帶風味的菜。到吃晚餐的那天,早上醒來以後,我那八歲的女兒就很興奮,她吃完早餐後就跟朱麗蓮一幫孩子們準備party去了。他們到處借桌子,椅子,餐具,每張桌子還鋪上漂亮的桌布,擺上小花瓶,插上他們采摘的野花。看得出,每家大人都支持小孩子們這次的活動。

帶甚麽食物好?我想了半天才想到要做一個臺灣太太教我做的“鳳梨炒飯”,我想這該是熱帶風味的菜了吧。至于穿,我們從來沒有到過夏威夷,不知道什麽是夏威夷服裝,只好穿上套乾淨T恤和短褲去了。晚餐上,很多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裙子和襯衣,不少女人帶上一個自己編織的或買的花環,男的花襯衣加草帽,很有氣氛。那些小孩子們,也就是那些小侍應生們也打扮起來,個個腰堿齔蛦弁騣s織的圍裙,頭上扎野花。有幾對老人,老先生挽著老太太的手,緩緩走進來,還煞有介事地對“小侍應生”們脫帽子鞠躬,活象到五星級飯店吃飯似的。小孩子們忙著招呼我們,拉椅子倒水,寫菜單上菜,象模像樣的。尤其是朱麗蓮,忙東忙西,象個小經理的樣子。我最感動的是,朱麗蓮特別叮囑我們當媽媽的,不要幫忙,不要動手,今晚就讓孩子們服侍我們。那天晚上,我那女兒當完人生第一天的“waitress”,回家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和我們連著椈尷瑣F居,是一個退休老船長。老船長六十多歲,身體健壯。因爲老船長爲人厚道,辦事認真,他一搬進來不久就被選爲下一任村長。不幸的是老船長的太太沒多久被診斷得了癌症,住進了醫院。老船長跑了幾個月醫院,太太就去世了。我和我先生很難過,買了一束花去探望他。老船長接過我們的花,心情沈重地說了一番使我難忘的話。他說他過去當船長,長年在外工作,家堣T個孩子都是太太帶大的,他十分感謝他的太太。前兩年他退休了,心想要好好地享受家庭生活,好好地陪太太一起到處去玩,還準備游中國的長城,誰知道太太得了病,這麽快就去世了。我聽了心堣Q分難過。我想起我的一個女朋友,她的先生長年在外工作,她既要上班,又要照看兩個孩子,當小孩準備讀大學的時候,先生不用在外工作了,但却提出離婚,跟一個比他年輕十幾歲的女人走了。生活中象我這個朋友的先生這種男人不少。想到這些,一股對老船長的敬重之意油然而生。

我們在“海棠村”住了四年後,我先生的工作轉到溫哥華的大學,全家也跟著搬了去。村堻W定,住戶不可以把房子出租,除非有非常特別的原因。我們只好找村長,也就是老船長商量。老船長很同情我們的處境,特別說服村委員會的其他成員,批准了我們把房子暫時出租。

我們的房子出租廣告一登出,就有三個高高大大的年輕大學生來看房子,他們一看就喜歡,也不講價,就租下來了。領頭的叫邁克,正在念犯罪學專業,畢業後就當警察,他說他們一定會按時交房租。我們想既然是預備警察,應該沒有問題了吧,就答應把房子租給他們。

簽條約的那天,他們來我家,簽好條約後,我就開始羅囉嗦嗦了:草地要淋水,暀W不要打釘,要尊重鄰居。也不知道他們聽進了多少,只見他們一個跑到電腦機前跟我女兒玩游戲,一個坐在地上跟我小兒子玩起Lego。

我們搬到溫哥華才兩個星期,一個鄰居打電話給我們,說我們的房客老是開party,客人一大堆,車子就停在村堛熙q道上。過了兩個星期,又有兩個鄰居打電話來,說我們的房客喜歡燒烤,總是弄得村烟熏熏的,還老是放音樂到深夜,等等。我和我先生一想到我們給村堣H帶來那麽多不便,真是羞愧難當。我們只好又給鄰居解釋,又跟老船長商量對策,又跟邁克軟硬兼施。

正當我們爲這些房客感到束手無策時,一場天灾替我們解了圍。那年的聖誕節期間,維多利亞市下了一場六十年未遇的大風雪,積雪最高的地方有兩米。我憂心忡忡,不知道維多利亞市的房子怎麽樣了,打了兩次電話回去也沒人聽。過了兩天,電話鈴響,我一聽是老船長的聲音,心堸角W緊張起來,以爲那三個年輕人又幹什麽壞事了。但是這次老船長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那三個年輕人這次幫大忙了!”

原來這次大風雪中,這三個年輕人爬上屋頂鏟積雪,他們不但鏟我們的房頂,還把全村其他人的房頂都鏟了。那天,維多利亞市有些房頂被積雪壓塌了,我們村却沒事。昨天晚上,這三個年輕人喝了幾口酒,又在村堛爾穭W鏟起雪來,花了整整六個小時,硬是把一條從村堻q往外面大路的路給鏟出來了。老船長反復說了幾次:“他們鏟了六個小時呀。”接著,又有一家鄰居打電話給我們,說他清早起床後,一看到昨晚還鋪滿積雪的路給掃乾淨了,被嚇了一跳,以爲是聖誕老人給他的禮物。這三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過去是村堣H的眼中釘,現在成了大救星、大英雄了。

後來我們把房子賣了,交房子之前,我們回去看了一下。只見樓下客廳堜騊菑@套健身器,屋頂上吊下來個練打拳用的大沙包,看來邁克真是準備做警察。走到厨房看看,挺乾淨的,沒有什麽油烟,但是晲什齔菑@堆pizza餅盒子和速食面盒子。樓上的客廳堜騊菑@個很大的玻璃箱,箱子埵陸略s,假樹,還有兩條一尺多長的蜥蜴。看到那兩條綠色的、不時吐著舌頭的蜥蜴,我頭皮發麻。這時邁克走過來說:“嗨,這兩條東西可愛嗎,它們一條叫‘玲’,一條叫‘海’”。 什麽,“玲”和“海”,這不是我的女兒和兒子的名字嗎?真是讓人頭痛的房客!

沒多久老船長就搬到老人公寓去了,朱麗蓮現在正在念大學,聽說她讀的是環保專業。邁克大概也完成了學業,正腰塈O著槍,開著警車在那個城市巡邏了。我們在溫哥華住了三年後,又搬到美國加州,在洛杉磯附近的小城買了棟小房子,又有了新的鄰居。

我們右邊房子的鄰居是一位七十多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當過兵的老人,我飯桌上現在正擺著他剛送過來自種的番茄。這些新鄰居的故事希望以後會成爲此文續篇的內容。

[作者簡介]李惠怡,女,本會會員。1974年在廣州高中畢業,下鄉插隊三年。1986年來美,獲化學專業學士學位,一直從事化學分析工作。目前在一藥廠工作。

(原載南加州中國知青協會《知青》第5期,2003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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