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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保護主義禁而不止

林克

中國大陸二十多年經濟改革的結果,帶來了經濟的繁榮與進步,但也導致了地方主義的膨脹與中央權威的衰弱。當年鄧小平就說過,“中央要有權威,不能你有政策,我有對策,亂烘烘,各行其是,怎麼行?”中共領導人也一再向地方諸侯頻頻出擊,力圖打破地方主義,重振中央權威。然而,這種努力始終收效甚微。最近,為了適應加入世貿新形勢,中共中央決定把打擊地方保護主義列為今年工作的一項重點。但是如果沒有規範化的分權制,一味依賴政治動員或紀律制裁,地方保護主義仍將禁而不止。

在計劃經濟時代,大陸由中央統一號令,靠中央控制的計劃來指揮這樣一個大國的經濟。各種資源的配置很難做到有效合理。因此,不給地方必要的權力也就不可能打破計劃經濟的樊籠,走向市場經濟。因此,大陸的改革最初就是一個中央逐步放權的過程。然而,由於過份放權而沒有合理的節制,地方主義抬頭。長久以來,地方諸侯漠視中央命令,交相爭利,不僅損及中央威信,而且影響經濟發展。九十年代初,以廣東為首的地方諸侯甚至在省長會議公然與中央討價還價。1994年底,中共高層借十四屆四中全會之際,大張旗鼓地打擊地方主義。江澤民重提【民主集中制】,強調要維護中央權威,兵重申要把執行中央政令,作為一條鐵的紀律執行。此後,江澤民又透過整肅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調動廣東省長葉選平、實行省級大員輪調等措施,令諸侯無力再對抗中央號令。這些做法基本上沒有脫離中共傳統模式,無非是用政治動員和紀律制裁的老辦法來恢復威權體制。

老辦法雖然短期內能使個別地方諸侯就範,但只要市場經濟存在,地方利益就會存在,地方官員的屁股就會坐在地方一邊。省長可以調到天南地北,縣長、鄉長不可能一鍋端。只要這些人構成的地方利益集團存在,人們照樣會無視中央權威,保護地方利益。近年來,大陸的地方保護主義有增無已。美國《遠東經濟評論》不久前的報導稱,大陸保護主義下的各省貿易障礙,不亞於美、加或歐盟各國間的關稅。地方保護主義不僅體現在稅收,而且發展到資源爭奪。例如,去年11月,陝西安塞縣數百人暴力搶占國營的長慶石油,連當地公安都開警車出動參與。衝突原因是長慶石油屬中央企業,在地方上採油,卻不讓當地人分肥。再如,湖北的洪湖縣、市劃界不清。自1995年起為爭鹽利,雙方發生大型械鬥30餘起。去年4月,又發生洪湖縣400多人乘40多條船攻打洪湖市水產公司事件。對於各地陸續爆發的資源爭奪,地方政府不是知情不報,就是大事化小。據透露,中共高層為因應加入世貿後的變局已成立整頓小組,部署打破地區封鎖和部門、行業壟斷。日前,國土資源部已向各級地方政府發出通知,將收回地方設立的開發區、工業園區,由中央統一管理。大陸媒體稱,這是向【圈地運動】開刀。

然而,這類行政命令對打擊地方主義是否有效令人懷疑。其實,要真正解決問題,唯有實行規範化的分權,以法律形式將中央與地方的權責、利益確定下來。中央可以通過法律對地方實行監督和約束,地方也可以運用法律維護自身利益。當中央與地方、地方與地方權益發生矛盾時,應該在法律框架內解決。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誰沒有運用好法定權力,或侵犯了彼方的權利,都是違法行為。 這才是解決中央和地方關係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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