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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江握手 同床異夢

林克

美國總統布希於221日訪問了北京。他與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舉行了高峰會議。中共官方媒體實況轉播了布江會晤的記者招待會。布希還在清華大學發表演說,展現這位美國總統的德州牛仔魅力。這一天恰好是30年前尼克森總統訪問大陸、展開破冰之旅的日子。因此,布希總統這次工作訪問特別引起全球關注。雖然未來美國與中共未必能發展起【建設性合作關係】,但雙方關係將會相對穩定,不致再出現海南島撞機那種劍張弩拔的局面。

布希和江澤民會談的主要議題,包括反恐合作、防武器擴散、人權與宗教自由、經貿關係和台灣問題。雖然雙方都大肆宣揚會談的進展,對分歧輕描淡寫,但雙方的根本分歧卻顯而易見。布希此行的首要任務是尋求中共對反恐第二波行動的支持

。江澤民雖然支持美國在阿富汗的反恐怖戰爭,並同意加強兩國中長期反恐合作機制,但並不支持其擴大戰爭。實際上,中共對美國軍隊出現在其後院中亞地區、以及計劃攻擊伊朗、伊拉克和朝鮮等所謂【邪惡軸心】國家深懷戒心。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與所謂【邪惡軸心】國家有密切關聯,也是美方重要議題。布希希望北京重申200011月不擴散飛彈相關產品與技術的承諾,但北京不承認違背承諾,並重申反對美國的飛彈防御計劃。布希表明對中共宗教鎮壓和人權問題的關注。江澤民則以兩國國情不同而頂了回去。雖然加強經貿合作是雙方真正有興趣的共同話題

,但雙方巨額的貿易赤字是個永久性的問題,在大陸加入WTO後雙方貿易糾紛可能會更多。雖然北京希望美國減少對台灣的支持,但對布希軟化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並不抱太大希望。儘管布江會談的氣氛輕鬆愉快,但雙方之間存在已久的深刻分歧並未因而化解。

既然如此,美國和中共又為何要刻意營造這種善意氣氛呢?其實,雙方各有需要,各有盤算。對布希來說,九一一事件迫使他改變了與中共打交道的方式。在競選期間,布希對北京態度強硬,指中共是【戰略競爭者】,而不是【戰略伙伴】。直到2000年,他在波音公司演講時還稱中共對內殘忍無情,對鄰邦粗魯。其實,這種態度並非是完全理性的,更多的是在沒有整體政策概念下、受共和黨極右派意識形態影響的結果。九一一事件後,中共很快就表態支持美國,協助美國爭取巴基斯坦合作,支持美國在阿富汗的軍事行動,與美國交流情報,凍結基地組織在香港的銀行帳戶等。這些行動都為美國成功進行阿富汗戰爭提供了有力支持,也暫時消除了布希政府對北京的敵意和不信任。美國越來越清楚地看到:要順利恢復阿富汗的社會秩序,尤其是要進一步打擊國際恐怖主義,就少不了北京的繼續支持。雖然不能說布希的中國政策已重回柯林頓時代的老路,但可以說【恢復交往、拖住北京】已成美國當前外交政策的主旨。

對北京來說,九一一事件像天上掉下來的大禮物。當布希上台時,中共領導人擔心自己成為美國強硬外交政策的受害者,被迫提升軍備而影響經濟建設,甚至被逼與台灣軍事攤牌。九一一使美國發現了新的全球敵人,而且本身被一系列政治、安全和外交問題纏繞。華盛頓的戰略焦點從北京移開,讓中共領導人的擔心得到緩解。尤其當前大陸面臨加入WTO後的經濟動蕩以及領導人交接班的敏感時期,他們必須尋求避免受外部複雜問題困擾。而最容易帶來這種外部麻煩的唯有美國。因此,北京暫時咽下對美國在中亞擴展軍力的不滿,盡量採取合作態度。當前,中美之間的互相需要超過利益衝突,促使布希和江澤民握手言歡,但既然兩者是同床異夢,這種蜜月能持續多久,實在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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