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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面

朱老忠

磐石轉轉而不顛

路途遙遙而不遠

雷聲隆隆而不雨

雪花飄飄而不寒

這一則謎語中所描述的景象,不要說現在的年輕人沒見過,即便像筆者這樣的六十年代時的年輕人也不熟悉,只是在上山下鄉到農村以後才有了親身體驗。

在沒有生活壓力的時候,以一種十分輕鬆的心態來看農村的磨面,當然可以如此地描述這個景象,不過要真正以此來解决自己的吃飯問題時,就會發覺一切遠遠不像謎語中那麽富有詩意。

在《蒸饃》一文中筆者已經提到,每蒸一次饃都要搭兩三個草圈蒸十屜左右,雖然每屜也有二十來個饃,那十一個知青的集體還是連一個星期也吃不下來。每次發麵都是滿滿的兩大盆,那滿滿的一缸麵粉,也不過蒸個四五次就見了底。

城堣H從來沒發過的愁,那就是磨面。農村的糧食都是地堨握U來分到家堙A當然只有一粒粒的麥子,不及時加工成麵粉大概就要煮麥粒、崩爆花吃了。我們那個知青集體竈,大概是最早脫離生産隊的支持而獨立運作的,大約到那兒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由老忠這個“知青負責人”來全面操心了。

那個中條山的小山村,直到1992年才通上電,因此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那段時間堙A村堛犒A民主要還是靠石磨,用驢拉人推的方式加工糧食。一晌農活的時間下來,至多不過磨二、三十斤。

老百姓有話:“做東不做西,看磨不打雞”。這是在諷刺一些不負責任人的做法。顯然,看磨必須要打雞。山村的雞都是放養,很少喂東西,因此它們滿院子滿山坡地亂跑,自己找吃的。看到有人在磨面,當然就守候在旁邊,時刻準備著,一有機會就飛到磨盤上面去連吃帶刨。

當然,打雞屬于捎帶,還不是看磨的主要任務,主要任務是撥磨和羅面。石磨分上下兩盤,下盤是固定的,上盤是轉動的,糧食堆在上面,從磨眼往下漏,過了磨的面和沒磨透的麩皮從兩扇之間的縫隙中流出。所謂撥磨,就是不能讓磨眼堶惆S有東西,要把周圍的糧食及時堆到磨眼的上面;所謂羅面,也可以叫作篩面,就是把流出的過磨糧食用羅子把堶悸滬捫z出來,餘下沒磨透的倒到磨盤上面繼續磨,直到篩出的面變得很黑,餘下的純粹是些沒有面的麩皮爲止。

也只有到了這堙A才知道麥子磨頭一遍出來的面最白,叫“頭茬面”,倒回去磨第二遍的就是“二茬面”,也非常白。也知道了城市堣@百斤麥子出75斤麵粉的是“富强粉”,如果要出85斤,就叫作“標準粉”。文革前還有一種介于二者之間的“八一粉”,與“建軍節”無關,顯然是一百斤出81斤。

餘下的麩皮能還能喂牲口,人吃可就是“味同嚼蠟”的“憶苦飯”了。

不過即便是牲口也知道面比麩子好吃,所以拉磨的驢也會趁看磨的人去解手的時機偷吃磨沿上流出的糧食。所以在去厠所前,看磨的人一定要把磨沿上的糧食收淨,把上面的磨眼堆起來,把鶏打得遠遠的才能去,而且去了要趕緊回來,那磨沿上很快就堆積起來,那驢隨時會停下來偷吃,那些鶏也在慢慢地重新聚攏,磨眼堶惜]快要漏空,不及時“撥磨”將造成兩個磨盤的直接接觸、碰撞、研磨,造成磨盤的損壞,同時會把大量石頭碴子摻到面堙C

知青們開始時還覺得這個磨面是婦女幹的活,一定是享受“照顧”,誰料到一晌幹下來,不但操心費力,還弄得一身一頭的麵粉,連眼睫毛都白了。而磨出來的麵粉,也不過够蒸一兩次饃的,真是費力不討好!

所以到後來,不得不放弃傳統,追求比較“先進”的方式。那就是用驢把糧食馱到山下,用人家的電磨來加工。沒錢也沒關係,把麩子給人家留下就行了。在那個地方那個時候,麩子在實物交換中經常扮演一種“貨幣”的角色。

後幾年,雖然只有剩下的兩、三個知青了,我們也再沒去“復辟”那個“磐石轉轉”,那不遠的遙遙路途實在是難以領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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