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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
朱老忠
老忠年輕時也是血氣方剛,嫉惡如仇。下鄉後,和公社一級的基層領導特別的不對付。有些公社干部也確實不考慮老百姓的生活,如那個硬要把農民眼看就吃到口的菜油下地當肥料的老樊。但只有在水利工地上和這位劉主任接觸後,才對這一級的人有了些真正的了解。
剛到工地,對任本公社民兵營教導員的劉主任印象不好,因為他對民工態度實在太蠻橫。在老忠當了副營長以後,雖然和他同住一室,還是在民工面前當眾頂撞了他兩次。那兩次也確是他理虧,事後也沒找老忠的任何麻煩。
劉主任雖然發起火來很厲害,但平時高了興,卻是隨和得很,和民工一起打籃球、玩撲克。下象棋,也是嘴上連貧帶逗的。可是有一天晚上,劉主任顯得心事重重。原來,有一個經常被他責罵得很厲害的民工被本隊的人替換下山了。劉主任似乎自言自語地說﹕“罵也罵了,鬧也鬧了,怎麼走了就不說打個招呼呢?”
這件事讓我知道,劉主任還是重感情,講義氣的人。
有那麼三、五天,劉主任“失蹤”了。忽然聽說劉主任又上山來正召集開會,我趕緊從一號天井工地趕到營部。劉主任破天荒地穿戴了一身黑,正因為在入口工地工地看到的一些情況訓斥幾個連長。
這以後我才知道,劉主任下山這幾天,是因為家里老父親病逝了。這個情況不得不令我深深地同情——辦完喪事立刻趕回工地,立刻投入工作。雖然可以認為他這是為了自己的飯碗,為了將來的晉升,但這實打實的工作態度決不是可以“裝”得出來的。
當我從工地被抽調上來當副營長時,就發現自己的收入還不如去當班干活﹕民工的補助錢補助糧,再加上隊里的高工分,相當于每月將近四十元——而劉主任這樣的公社干部,月工資也不過只有三十多元。劉主任,也應該屬于大家同甘共苦的弟兄。
大約從那以後,我終于了解到,基層領導也是人,也是平常的人,他們混自己那碗飯也不容易。後來老忠進了工廠,當過班組長,對這方面的體會越來越深。所以此後一是堅決不干領導,二是盡量不和領導作對了。
1996年我又一次還鄉,上次沒看到的劉主任,我第一個去看他。劉主任早就從公社調到縣體委,這時候已經從縣體委內退,在縣新藥廠看大門。
找到劉主任,聊起當年的水利工地。劉主任說,原公社在水利干過的人路過新藥廠門口,都要和他熱情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