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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三”的“丑陋”

朱老忠

既然老三屆的“丑陋”是因了一個“老”,那老三屆中之“老高三”當屬“老”中之“老”,也必定是“丑陋中之丑陋”。

“老高三”,也就是66屆高中畢業生。雖然說是正而八經地讀完了高中課程,也結束了畢業考試,恰恰在準備“高考”的時候文革來了。于是在文革高潮以後,“老高三”和若干屆初、高中生同時畢業,多少沾了一點兒“臭知識分子”氣味的“老高三”,就這樣與文盲歸到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從國家的利益出發講話﹕那是為了緩和就業危機。因為搞文革,大學不招生,工廠開工不足,孩子們卻不管你文革不文革,該長大還是一年一年長大。中學不騰出地方來小學生不能升學,小學不空出位子來幼兒園的孩子就沒學可上。因此“老三屆”也不得不離開學校,其中當然就包括了那些只差一步就邁入大學門坎的“老高三”。當兵的有,當工人的有,支邊當農場職工的有,但那統統是“名額有限”,只有插隊沒有“在編”一說,所以名額無限,因此就能一不政審、二不體檢,就差胡傳葵那句話了﹕“誰要是不去統統槍斃!”

那些政審、體檢通不過連支邊都不要只好插隊去的“老高三”,就可謂是丑陋中之極品了。老忠,即是極品中之一員。老忠這樣的出身和海外關系,自知需要“脫胎換骨”,也不怵農村,無需“動員”,更是積極要求去支邊,但眾所周知,不服氣自己跑去了內蒙,還要被轟走。但凡政治條件好一些,老忠大概如今也能混進“無悔”的行列中了。

不過,即便是“無悔”隊伍中也不乏“丑陋之丑陋”,他們也和老忠這樣的“極品”有著同樣的命運,那就是??這輩子以“老”開頭,並且一“老”到底,當然也就一“丑”到底了。誰讓我們跟下面的若干屆人同時畢業、相互競爭呢!命里注定﹕“老高三”一輩子沒有“年齡優勢”您就老老實實“丑陋”一輩子吧!

起跑線雖然相同,但只每逢人生道路的三岔口,沒有年齡優勢的“老高三”就以“老”字凸顯“丑陋”換誰去招工招生,也都是一樣願意要年輕的呀!哪怕年輕一歲也好!再遇到老忠這樣的“老高三”,不爭不搶不聲不響,就只好永遠靠邊站了。

為什麼一輩子沒有年齡優勢?應該是人人都有的啊!誰都是一天天過來的,可是我們的青春在什麼地方?為了緩和國家的就業危機,就這麼沒了!就這麼簡單地沒了!可是有誰理解?有誰同情?

大躍進煉過鋼,困難時期吃過糠,文革武斗扛過槍,十年內亂下過鄉。該趕上的都趕上了!干壞事的人不分年齡段,而且畢竟僅僅是極少數,憑什麼“老三屆”就要一起背黑鍋?是為國家貢獻了青春,我們才“老”了,才“丑陋”了,“扎根農村一輩子”是個別人,“丑陋”一輩子的卻是一批人。

“老高三”的“丑陋”就在于﹕不但要“老”一輩子,而且還要“丑”一輩子,從來就不會有別人都有、或者曾經有過的“年齡優勢”。我們的“年齡優勢”在公平的“上帝”面前就這麼被剝奪了,光榮嗎?可悲嗎?奇怪嗎?

不但我們在日益“丑陋”下去,說我們“丑陋”的人也一樣在不斷變得“丑陋”。但與他們不同,我們不去計較“丑陋”的根子,就讓說“丑陋”的人只管去丑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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