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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八國聯軍中的美國(七)--全方位升級的緊張局勢
北明
1900年的6月10號,太陽從美國的東方升起來的時候,中國已經到了那天的晚上。那是中國庚子年間重要的日子。那天,無論各國聯軍還是美國公使,無論中國政府還是美國政府,無論義和團拳民還是政府的清軍都有重要事項發生。這些事項當中唯一對中國的長遠有利的,就是美國政府堅持不與七國結盟。而其他的變動,都即刻將處于長矛大刀原始殘暴的中國引向一個更加困難的境地。
康格要求保存自救權利
首先是在美國國務卿約翰.
海指示駐華公使康格絕對不與列強結盟的那天,康格給清廷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寫信表示,由于迅猛發展的義和團運動嚴重威脅在京的外國人生命,康格正式通知總理衙門和皇上,康格必須保留使用各種必要手段的權利,以便保證美國公民的生命安全(Mr
Conger to the Tsungli Yamen. Lega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Pekin, China,
June 8, 1900)。
總理衙門的數名大臣半年來與各國公使交往頻密,對事態發展的經過和外國公使的心路歷程了如指掌,都是主剿反戰派。他們不僅了解美國的一番苦心,而且深知一旦鬧到各國真出兵,對于中國意味著什麼。但是無奈他們只能執行慈禧的指示而沒有任何主動全權。面對日益緊張的中外關系和戰爭的危險,他們將滿腹意見裝回肚里,板著官僚面孔以總理衙門的名義回電給康格說﹕皇上上諭已經于6日8日再度頒發,局面即將漸漸得到控制。他們建議康格不應輕信周圍的傳言,而應當解除內心的焦慮。對于康格保留使用各種方式保護美國生命的權利,他們表示這將可能被認作是傷害兩國友好關系的證明,中國政府將很難允許這樣做(the
Tsungli Yamen to Mr. Conger.Pekin, June 8, 1900)。
清廷撤換數名大臣
跟康格說這話的是大清政府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五名官員徐用儀、許景澄、袁昶、廖壽恆、聯元。這應當是他們為保護外患逼近的中國,所能夠做的最後一件事。草擬了這封外交文書的當日,這五位反戰大臣就基本靠邊站了。清政府認命了載漪、啟秀、溥興、那桐四名主戰反剿且不通外務的大臣接管他們的工作(Mr.
conger to Mr. Hay. Lega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Pekin, China, June11,
1900)。這是那天清廷里所發生的重要的事件。不僅如此,他們已經來日無多,不久,在清廷對外宣戰的強硬政策中,他們就因倡言和議而拉到菜口斬首了(《劍橋中國史,晚清篇》;《晚清七十年》唐德剛)。
聯軍進京演變為戰爭
6月10日發生的另一個重要事件是聯軍兩千一百人乘火車前往北京,試圖警戒北京公使館區。其中美軍雖然數目不大(僅112人),但畢竟隨各國聯軍出動進發北京。可見約翰.海對康格絕不結盟的忠告不是沒有來由。這次大隊人馬出動立即引起天津義和團拳民的注意,途中遭拆毀鐵路阻攔。而且正如各國公使所預料和警告的那樣,引起了更為嚴重的後果﹕直隸總督裕祿下令武衛軍前往圍堵。清軍參戰,外國警衛公使館的行動由此演變成八國聯軍與中國軍民的戰爭。
遲鈍的清政府在聯軍進兵之後曾經派總理衙門大臣許景澄前往交涉,要求聯軍中途折回。但各國半年之久的多次口頭、信件、會商等請求、敦促、警告、通告都不奏效,及至聯軍真正出兵再去說詞已經為時太晚了!許景澄的奉命要求遭到英國統領西摩的堅決拒絕。
日本公使館書記被殘殺
北京這邊已經和天津失去聯系。在聯軍進京受阻鏖戰的時候,11日,日本公使館書記杉山乘車外出公干。在沒有弄清身份的情況下,他被董福祥統帥的武衛後軍(甘軍)殺死並肢解尸體,剖腹挖髒,將馬糞填于其中然後陳尸道旁。日本人的面孔與外國毛子沒有相似之處,倒與中國面孔相似。問題出在他坐的車上。義和團那時已經發展到連同為外國毛子們服務的中國人一同虐殺。而這樣的濫殺無忌和殘忍手段不僅立即令世界輿論大嘩,認為中國是一個野蠻不化的國度,對于北京公使館外國人和在華傳教人士而言,簡直等于雪上加霜,弄得人人自危(唐德剛《晚清八十年》)。
聯軍進兵北京想必讓拱衛京師的甘軍更加憎恨各種“毛子”,而他們的殘酷暴行反過來卻使得在京外國人更加緊迫地調兵遣將,期待救援。許多歷史悲劇都是這樣一步步演化而成的,一旦繼發事件進入互為因果的關系鏈,就難以再做簡單的是非判斷。
(下期預告﹕十萬義和團在京行暴,清廷對外職能癱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