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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來自上海的故事

石齊平

這個故事與台灣,也與台灣人有關。

事緣不久前,我在台北有一場演講,規模很小,約僅二、三十人參加。參加者均為跨國企業人事部門的主管,是他(她)們在某一企管培訓公司規畫下每月一次的演講聚會。那天我的講題是「全球化下的中國效應」,內容當然也涉及到台灣的機會,以及對台灣的大陸政策的評論。

在大陸政策的部分,我指出,台灣政府當局目前在「去中國化」上的意圖與做法,及其對兩岸關係的影響。其中一種最主要也已產生相當效果的,是將「台灣」與「中國」對立起來,徹底的把「台灣是中國(不等於中共也不等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的定位關係異化為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台灣與中國兩不相干的分離關係。此等政策,近年來通過媒體、政黨與政客口語及文字的表述,相當程度上已產生潛移默化的效果,在年輕一代中尤然。以致「誰又去了中國」、「台商前往中國投資的熱潮」等說法,常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不以為異。民進黨有所謂中國事務部、有所謂中國政策,當然就更不足為異了。台獨主張者固樂見此一趨勢,但對兩岸關係的長期發展,及對台灣的利害禍福究竟如何而言,實在不能不給予關切,甚至警惕,很難不讓人擔心,北京當局對此一事態發展的態度及反應。

我的分析講演,是要給聽講者提供一個觀察兩岸關係走勢的參考架構。講完後,有在座者回應,語氣略顯激動,這就是「一個來自上海的故事」。

她服務於某一跨國企業,目前在上海的時間已多於台北,聽了我前面有關「台灣」與「中國」的講法後,好似正被打中要害,十分感觸的提供了一個她自己所屬公司的實例。

為了開拓中國市場,她所屬的跨國企業打算派一位台灣部門的優秀主管前赴上海,升任大中國區的負責人。上任之前,例行要做實地的考察、接觸,這其中包括了若干與大陸相關部門官員的會晤與簡報。一次簡報之後,一位大陸官員(看來是有決策影響力的)私下向該跨國企業的高層人士(也是有決策影響力的)表示,不希望看到該內定者擔任大中國區的負責人,高層人士驚問何以?對方答曰︰「我們注意到他(被內定者)三番兩次的提到台灣與中國、中國與台灣,這種人,不受歡迎。」結果,這個人果然被另一個人取代了。

聽完這一段回應,我默然良久。

這位原本有機會擔任大中國區負責人的優秀主管,也許有台獨意識,也許沒有,如係前者,或還可以說是求仁得仁,怨不得人;如係後者,那真是冤哉枉也。不保證除了這個故事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類似例子,只是在其他類似情況中,當事人恐怕連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死的?)都搞不清楚。唉,台灣呀台灣,何苦!

原載商業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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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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