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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心就這麼高--鋼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親
劉元舉
第六章
好兒郎朗
第三節
一張憂鬱敏感的斯拉夫面孔會被中國孩子感動嗎
帷幕上的頭像有著刺繡的效果。那是一張憂鬱敏感的斯拉夫人面孔——柴柯夫斯基,這是一個能夠讓人類憂鬱的名字。看上去,就連他的胡須都是憂鬱的。那雙深陷在眉骨下邊的眼睛在注視著會場,注視著豪華的莫斯科樂隊,也在注視著那架閃著珠寶般光澤的三角鋼琴。全世界只有一個柴柯夫斯基,一個不朽的時時可以伴隨我們的音樂之魂。
然而,他會關注這個中國孩子嗎?他絕不是來自高貴的有教養的家庭,他對于西方上流社會的文化禮節幾乎一無所知,他對宗教還缺乏起碼的理解。他還太小,烏黑的中國式小分頭,讓他那位不會化妝的父親不知往上面涂抹了什麼發乳頭油,使薄薄的那層頭發緊貼在頭皮上,像粘了一張黑顏色的紙,沒有一點蓬松感。他坐在巨大的鋼琴前,腦袋只比鋼琴高出了那麼一點點,所以,他在看指揮時,腦袋得使勁往上探仰著才能看見。這樣一個孩子端坐在如此豪華的樂隊叢林中,大有被淹沒之感。而這個孩子,則不肯被淹沒,他那張涂滿稚氣的臉上,頓時充滿了童年的全部神聖和靈性。
“我從未合過樂隊,比賽前我感到非常疲倦。當時練琴在一所大學里,好像是工程學院。我在琴房的椅子上睡了一覺。從琴房到比賽場需要坐一個多小時的車。決賽六個人,分兩天比賽,每天三個人,都是晚間七點開始。我是排在第一天。”郎朗是這樣回憶當時比賽的﹕
“我排在最後邊,等前邊那兩個人,一直等到了九點多,特著急。我爸讓我睡一覺。把兩張桌子往一塊一拼,我爸給我蓋上演出服裝,把燈關閉了。我閉眼養神。快到點時,我爸叫醒我,讓我再遛一遍曲子,我爸聽了說好了,沒問題,你就盡情發揮吧!
“舞台監督是個中年男子,日本人,他給我一遞眼神,打個手勢,我就往台上走去。我很輕松,沒任何壓力。趙老師和我爸都說,沒事,得前三名就行。但,我心里邊想,必須拿第一。決賽就比一首協奏曲,36鐘。”……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長長的前奏仿佛專為指揮準備的,似乎從根本上忽略了這位中國神童的存在。這種冗長句子的前奏是對一個13歲孩子的耐性與心理的真正考驗。指揮有著一頭濃密的金發,像戴著一頂皇冠般的假發。他立于郎朗的斜上方。郎朗能否成功,就看與他這位指揮之間的交流是否默契。
莫斯科交響樂團有著足夠的輝煌。郎朗置身期間猶如裸露在熾熱的陽光下。黑色光亮的三角鋼琴像一塊沉默千載的礁盤,等待著這位身著白色衣著,扎著黑色領花的中國男孩去喚醒。男孩與鋼琴黑白分明,對比度極強,令人神清氣爽。
前奏為這個孩子鋪展開一條暖色的音樂通道,他很舒服地抬起了雙手——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衡接,不僅靠指揮的手勢,更要靠一種音樂的悟性與敏感。郎朗天衣無縫地完成了這種過渡與對接。他以飛翔的姿態靠近盤鍵,一串干脆利落的觸鍵,清亮亮地帶著潔白的感覺去扣擊這塊千年礁盤,于是,一片燦爛與樂隊營造的這片美妙空間得到了動人的呼應。
F小調,OP.
21,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其實應該算是肖邦的第一鋼琴協奏曲。因為它是作于1829年,比他的第一首鋼琴協奏曲早作了一年。可這首曲子因出版晚而成了第二。
肖邦在寫這首曲子時,正值青春季節,他瘋狂地愛上了學聲學的一位姑娘,她叫康斯坦莎.
格拉德科夫斯卡。戀愛過程與感覺完全是西方式的,一見鍾情。肖邦陷入情網,整天相思,卻羞于向對方表達自己的這份感情。單相思的折磨,硬是把他折磨出這首可以流傳千古的名曲。對于青春期的肖邦來說,不吐不快,不寫不快,而當他寫出這首曲子並且于1830年3
月17日在華沙首次由他自己彈奏時,該是多麼淋灕盡致的場面。聽懂的和聽不懂的肯定會同樣陷入那種音樂氣氛。肖邦等于向全世界表述他的初戀,他的死去活來的痴愛。只是不知道那次演出時,被他傾心狂愛的姑娘是否在場。
郎朗還是個孩子,是個在中國視愛情為不正經的保守封閉狀態的家庭中成長的孩子。父母之間長期分居,到了一起還免不了拌嘴,即使在有限的條件下溫存一番也會嚴格地提防他,回避他。所以,他接到女孩子的所謂情書統統扔到馬筒里,連看都不看一眼。他是個多麼純淨透明的孩子,對于愛情深淵他不僅不敢邁步,甚至連瞅一眼的可能都沒有。而西方的音樂大師如莫扎特、李斯特們卻在愛情的接觸與涉入上要早得多,深刻得多。這大概就是東西方的差異。問題是這種差異能否影響到對于肖邦音樂的理解與演奏呢?
其實,也真難為了郎朗這個正派的好孩子。父親告訴他,帶著對祖國的熱愛去彈這首愛情的曲子,帶著對母親的愛去彈,總之,要投入真正的感情去彈。然而,這種感情能夠真正表現出肖邦那種纏綿緋側、充滿浪漫主義的美妙的幻想情趣嗎?
像所有的協奏曲一樣,肖邦的這首樂曲也分三個樂章,第一章是快板,莊嚴、雄偉,樂隊演奏出很長的引子,好像是鋪墊,在漸弱下去的銜接處,鋼琴脫穎而出,以脆快明亮的擊鍵,表述著動人的語言,晶瑩璀燦,充滿勃勃生機。郎朗正是以灑脫的感覺和精確的觸鍵,還有那種隨著音樂節奏而起起伏伏的身子,楔子般地為輝煌樂隊定了基調,並且使自己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他不斷上仰的額頭,是否是不斷做著升華的努力?特別是他的眼睛眉頭被一種成熟情感揉搓得極富變化,從鏡頭看去很是耐人回味。他完全把自己融入肖邦的情感中。他在第一樂章中得心應手,完成得非常之好。他被樂隊擁抱著,寵愛著,他進入了合作的佳境。
進入第二部分,便轉入廣板。這是個慢板樂章,令人沉醉的愛情描述,如夢似幻,用幻想和熱情去編織濃鬱的詩境,從中托浮起肖邦日思夜想的女神——格拉德科夫斯卡。這是最難彈奏的部分,只有用驚人的手法才能讓鋼琴在聲樂風格中歌唱。鋼琴進入最優美的意境時就是進入了這種聲樂風格的歌唱中。郎朗最愛歌唱,所以,他還是比較適合彈浪漫派的東西。然而,這種歌唱不是一般的歌唱,它是夢境的歌唱,李斯特是這樣詮釋這種歌唱的﹕“它所表達的意境有時光芒四射,有時充滿柔情的憂傷。”郎朗表達明亮,表達光芒都不成問題,可是,表達那種充滿柔情的憂傷,確實需要一種更為內在的東西。更難的是節奏的掌握,不光是自己的鋼琴節奏,還要控制好整個樂隊的節奏。
盡管郎朗7歲彈完740,9歲彈黑鍵,11歲彈《匈牙利狂想曲》,12歲彈肖邦第一、第二協奏曲;肖邦24首練習曲;13歲彈拉赫瑪尼諾夫第三協奏曲;柴一;進度驚人,功夫扎實;盡管數年寒窗,郎朗苦心練琴,通過《塔蘭泰拉》把他的指尖和弦練上來了,通過《狂想曲》把他的八度和弦練上來了,通過肖邦的練習曲、回旋曲把他的音樂練出來了,但是,他若想在這樣重大的比賽中真正彈好肖邦的第二鋼琴協奏曲,戰勝對手,征服觀眾,征服來自世界各國的口味不同的評委也仍然讓人深深擔心。
最令人擔心的時刻到了。那就是看郎朗彈第二樂章時如何處理與樂隊的關系。這個樂章本身要求就得彈慢,而彈得太慢,就極容易使整個樂隊松散疲沓下來,那可就無法收拾了。而只有帶著樂隊牽著樂隊,與樂隊渾然一體,達到深度默契,那才能使散開的音樂攏起來,攏出一團粘稠的深情。太難了,對于從未與樂隊合過這首曲子的郎朗要想左右樂隊,牽著樂隊確有不小的難度。但是,郎朗做到了。他不僅征服了樂隊征服了指揮而且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我們之所以稱道他,贊美他,皆在于他做到了。他做得好極了,他不僅準確傳遞出了肖邦的感情,而且,他彈出了他郎朗自己的感情。真分不清哪些是肖邦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他與樂隊達到了高度的默契,他的指下飛迸出了火花——,能夠在如此緊張的比賽中迸濺出火花,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郎朗在談到當時情景時說﹕
“開始樂隊起得太慢,周老師和趙老師都怕我帶不起來,曲式比較散,慢起來很容易越彈慢,彈散,後來,我給樂隊帶起來了。我帶特巧妙,看不出我在搶速度,我與樂隊融合一體,一點間隙沒有,完全合為一體。指揮與我眼神交流,特和諧。第二樂章太感人了,是愛情的傾訴,我爸讓我去想愛祖國,愛山河……”我感情完全投入了,我把台下彈哭了,他們感到我是在跟上帝對話。“
郎朗越彈越來神兒,到了末樂章時,他發揮出東方人的全部靈性,把旋律表現得美極了。他仿佛是天使,弛騁在一片高遠聖潔的天空,那麼輕松,那麼明快,那麼輝煌。仿佛手底下有著無窮無盡的珠寶任他撥弄,每一下撥弄,都發出了水晶般清澈透亮的聲音。郎朗的技巧與音樂達到了高度的和諧,隨著他那出神入化飄忽不定的手指,旋律生動歡快,隱隱透出了瑪祖卡舞曲的節奏。這種節奏在郎朗翻飛的指尖下綴聯成一片潔白輕盈的浪花,而郎朗正是在這片浪花尖上盡情跳躍,將情感一次次推進推向高峰,最後,和他的樂隊一起完成了一次輝煌的情感儀式。指揮感謝他,樂隊的人感謝他,觀眾更是感謝他。懸掛在帷幕上的音樂之魂——柴柯夫斯基是不是也會感謝這位中國的孩子呢?
郎朗受到的歡迎是激動人心的,就是不得第一名,光享受這種掌聲、喝彩,也是不虛此行。他一遍遍返場,一次次地行著大禮,依然邁著他父親為他精心設計的那種過于沉穩的“小大師”步子……
別忘了,我們是在日本仙台比賽。別忘了,還有一位叫作上原彩子的日本女選手。她是上屆柴柯夫斯基鋼琴比賽的第二名,第一名輪空,她耿耿于懷。她此番出征,就是要奪冠,奪取第一名!這是不含糊的。否則,她沒有必要參加比賽。她是日本的希望,也是奪冠呼聲最高的選手。從那些一開始就圍著她轉的那些記者,那些火箭炮筒似的攝相機和照相機,都在對準了她。而沒有任何記者會注意到中國的郎朗。這倒也好,讓郎朗有了安寧,他可以有足夠的時間集中精力練好曲目。
上原彩子佔盡“主場”之利,她是雅馬哈公司出錢培養她,送到美國深造,還為她請了一位俄羅斯著名鋼琴家指導。她有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和自信心。好像她是當然的無可爭議的冠軍。一般我們通常認為日本孩子彈琴注重精確,而往往在音樂上弱,可是,上原彩子在技術和音樂上同樣出色,在精神上更不肯示弱。她的確很有實力,演奏時顯的沉實堅定,充滿自信的力量。她當然會大受歡迎。
還有一位來自俄羅斯的選手,普列馬托夫,他長得人高馬大,彈鋼琴時有種居高臨下之優勢。他比郎朗大兩歲,卻要高出差不多一個腦袋。郎朗是純粹的小孩,可他卻是個真正的大人。從他來自的國度看就有優勢,老柴屬于偉大的俄羅斯民族,以他的名義命名的音樂會怎麼能夠不看重來自他們國度和民族的選手?如果從有利角度而言,他們都比郎朗更有著奪冠的優勢。冠軍究竟會落在誰手?
最忠實的聽眾郎國任,在聽完六位參加決賽選手的演奏後,他深感震驚。特別是日本的和俄羅斯的選手發揮極佳。他們都有可能折桂。但是,他更看好自己的兒子。郎朗比他們更能打動聽眾,郎朗彈得更有光彩,因此,郎朗所受到的歡迎是空前的。他一次次謝幕,一共謝了四次,還是難以撫平場上的熱烈潮水。觀眾們涌到了後台,把後台門堵得嚴嚴實實,為得是找郎朗簽名。看到兒子在這片歡呼的潮水中起伏,郎國任更是心潮難平。
比賽結果,郎朗如願以嘗,獲得第一名,而那位上一屆的第二名日本的上原彩子這次又得了個第二名;又一次遺憾。獲得第三名的是俄羅斯選手普列馬托夫。
9月10日這天,獲獎選手表演。已經獲得第一名的郎朗震動了日本輿論界,他們將原先對準上原彩子的一片鏡頭齊刷刷調轉過來,對準了郎朗。鏡頭面前的郎朗多少有點不適,他有點 腆地應答著記者們的采訪。記者問他喜歡吃什麼,他說喜歡吃肉,吃蔬菜、水果;問他業余時間喜歡干什麼,他說喜歡體育,愛看足球。
記者采訪第二名上原彩子。記者問她你有什麼感受?她答道﹕我又參加了一次比賽。這句話說得多有意味。
郎朗在日本名聲大躁,人們熱情相邀郎朗來日本演出。俄羅斯的資深評委謝爾巴克馬上與郎朗簽了合同,訂于明年邀請他到莫斯科、日本、朝鮮、以色列、意大利等國家巡回演出。日本“NHK
”公司錄制了郎朗與莫斯科交響樂團演奏的肖邦協奏曲CD光盤。“JVC
”唱片公司還錄制了郎朗鋼琴演奏專輯。一家演出公司還問郎朗是否原留在日本。郎朗回答得非常明確,他說他不會留在日本。但,他答應了這家公司的邀請,來日本演出。後來,郎朗母親周秀蘭也隨同兒子一起來到日本。這是她第一次出國,第一次隨兒子到國外演出,第一次享受到兒子給她帶來的榮譽。每每說到這里,這位飽受風霜的母親就會洋溢出一種近乎天真的動人狀。令我感動。所有國際鋼琴比賽沒有一個家長到場,只有郎國任特殊,所以外國人見了他便問﹕你是老師?他如實答到﹕我是家長!外國人不會知道這位家長對于郎朗的重要性,便面露詫異﹕家長來干什麼呢?
獲獎選手表演音樂會的場面是相當激動人心的。選手們的精彩發揮,使本次大賽在輝煌中有了一個璀燦的句號,而郎朗的名字從此融入了仙台的廣瀨川河,汨汨流向日本島。作為本次大賽的組委會主任中村廣子在鏡頭上出現時,顯得特別高雅,她的氣質與周廣仁先生有些相象,年齡看上去也差不多的樣子。她說,她是第一次作這種大賽的組委會主任,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中國郎朗這麼好的選手。她特別稱贊了郎朗。她說肖邦的第二鋼琴協奏曲曲子好,但要表現出來是非常難的,而郎朗彈得出人意料的好,整個音樂都被他融入身體中,音樂理解得這麼深,技術這麼好,他水平確實很高,他理所當然地應該得第一。
中村廣子還頗有感觸地說﹕通過郎朗彈琴可以看出中國的教育水平,可以看出改革開放使得中國的鋼琴與西方的距離在縮小,東西方文化也在縮小。
第二屆柴柯夫斯基年輕音樂家國際鋼琴比賽獲得圓滿成功,而郎朗父子也大獲成功。郎朗不僅與同來的中國最好選手相比得到了成功,而且與世界同年齡組的高手相比也技高一籌。
趙屏國老師更是激動萬分。盡管這次公布獲獎名單時,他沒有像上一次在德國埃特林根時那麼激動,但他確實在郎朗彈完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時流淚了。他被自己的學生感動得熱淚橫流。郎朗在接下來所受到的歡迎越甚,他的淚就流得越歡。他在內心深處感嘆著﹕這麼小的孩子,比第二名上原彩子小二歲,比第三名俄羅斯的普利馬托夫小三歲,這麼小的孩子卻在這個國際大舞台上發揮得這麼好。多了不起的孩子呀!回國後,記者采訪趙老師時,趙老師說,我興奮得三天沒睡著覺。這是我經歷的比賽中最激動人心的場面,意義遠遠超過幾場音樂會……我們真正挺起了胸脯,長了中華民族的志氣。
在談到郎朗何以能夠奪冠時,趙老師說﹕
郎朗其實有三個不利因素﹕1、年齡較小;2、在國內從未合過樂隊;3、決賽的曲子難度較大。對此,我抓住以下幾個要點不放﹕
一、這次是“老柴”比賽,我再三叮囑郎朗一定要把老柴的作品彈好;二是古典作品,除把握住曲子特點風格外,還要發揮郎朗自己的特點。比賽成功了,證明這幾點抓對了。在第二輪比賽中,郎朗彈了黃安倫的《序曲與舞曲》,彈得也很出色。俄羅斯一個音樂學院的校長說﹕“這孩子不簡單,雖然我第一次聽中國曲子,但我能聽懂它。”
趙屏國老師認為這次比賽許多選手失敗在老柴的作品上。技巧都不錯,但在風格上音樂上彈得不夠好。一位外國聽眾說,我一聽到郎朗的演奏就意識到,這個孩子肯定是懂老柴的人教的。“還問我”趙老師說“郎朗是跟誰學的。殊不知,我幾乎是研究了一輩子老柴的作品。”
趙老師還告訴記者,有位俄羅斯選手的家長對他說﹕“我聽郎朗彈琴一直在流淚,從他的彈奏中我感受到了陽光。”
作為中國唯一的評委周廣仁先生說﹕
“在這次比賽中,中國選手更為突出。受到極大的歡迎,國外的評委評論說,中國代表團總體實力最強最好。對我們有三點評價﹕1、中國的孩子有才華;2、中國鋼琴教學好,是成功的,訓練整齊,技術基礎打得好,較全面;3、中國孩子彈得溫暖,有表情。
他們沒想到我們是這樣的水平。最後他們承認——中國了不起。
我作為中國的評委,感到特別的高興和自豪。
周先生在談到郎朗的演奏時說﹕郎朗的演奏感覺好,跟觀眾交流親切,很投入。作為演員這點很重要。他的抒情性能打動人。第三輪比賽時,他忽然冒出一些光采、火花來,把大家高興壞了。另外,他和樂隊合作得很好,雖然出來第一次合,但很快就很和諧了。樂隊指揮說﹕“這孩子真了不起!”這也是一種能力。他得第一,是當之無愧的。
聽到這麼多美好的評價,郎國任心里邊所有的委曲都可以得到慰藉了。
比賽結束的興奮余震並未結束,郎朗他們從仙台同機回到北京。載譽而歸,校長陳南崗親自到首都機場迎接他們。她把一束鮮花獻給郎朗,她的笑容比鮮花還燦爛。她與一行人一一握手,握到郎國任時,她說,謝謝你。
郎國任呢?一下子語塞,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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