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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心就這麼高--鋼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親

劉元舉

第五章 命運之神還能朝你們微笑嗎?

第一節  特殊公民

披著滿身彩霞頂著耀眼光環,郎朗父子回到了祖國。第一次走出國門就為學校、為祖國贏得了如此殊榮,也為他們郎家爭了一口氣。終于到了他們父子特別是郎國任該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迄今為止,在這種檔次的國際少年選手比賽中,中國選手從沒贏得過第一名,更為了不起的是,不僅獲得了第一名,而且一舉獲得杰出藝術成就特別獎。這個特別獎只能獎勵最出色的選手。以往幾屆比賽都不曾涌現出這種選手,所以,從來也就不曾設立這個“杰出藝術成就特別獎”。就是說,這個獎迄今為止,只為郎朗一人而設。用郎國任的口頭禪﹕了不得啦!

的確是了不得。當郎朗的光芒照亮了埃特林根的國際賽場時,也把郎國任那始終壓抑的胸膛照得一片透亮。

回國的時候與來的時候氣氛完全不同了,萬米高空一碧如洗,棉絮狀的雲海給人以無限的安逸與溫馨。趙屏國老師的情緒好極了,從他那張閱歷豐富的面孔上掛著的不衰的笑意,就足夠郎國任欣慰了。

郎朗的喜慶更是溢于言表。從小看著他長大管著他長大的父親,見到兒子取得了如此值得慶賀的成績,能不從心里往外高興嗎?

然而,郎國任就是郎國任,他的高興幾乎就沒有表現出來。他既沒有像趙老師那樣緊緊摟抱著郎朗共同分享了埃特林根的巨大榮譽;也沒有像郎朗的母親那樣,在家中與兒子盡情享受母子親情;媽媽可以瞅著兒子笑個透亮,樂個痛快,媽媽也可以摟著兒子親個沒完。但是,郎國任卻不能。郎國任好象找不到更適合的方式來表達內心的情感,似乎他從來就不會似的。至少他沒有抓住機會表達和渲泄出去,因而,他的面部依然讓人看上去不夠晴朗。于是,就連相濡以沫的周秀蘭都無法理解。

郎朗是個非常熱愛榮譽,非常適應歡慶的孩子,哪怕夸大一些歡樂,延長一些歡樂的時光,他都會非常適應的。他是那種極富激情的孩子。然而,他的亢奮勁兒還遠遠沒過的時候,可以說,全家人期盼已久地為郎朗慶功的宴席還沒有擺好的時候,郎國任瞅了眼表,馬上和以往一樣,黑著臉,打斷了正在高聲演講著有關埃特林根比賽的過癮場景的郎朗,命令他馬上開始練琴。這種口氣與臉色,使滿家的歡娛氣氛驟然煞住,也使得周秀蘭和兒子很是尷尬。當然,同時尷尬的還有家里的一屋子親戚。

習慣了,周秀蘭習慣了,郎朗習慣了,一屋子的親戚哪個不習慣呢?郎國任在兒子取得第一名時,他以淚洗面,那泉涌般的淚水,恣肆奔涌,他用寬厚的手掌怎麼抹也抹不淨。事後,他自己也說不清他為什麼那一刻淚水那麼多。淚水揩淨之後,他變得異常冷靜,他冷淨得幾乎不近情理。他天天與兒子斯鬢相磨,居然從沒有摟抱過兒子親一親,哪怕一種簡單的親昵舉動,在兒子那里都不曾感受過。從兒子懂事起,他郎國任一直扮演的是嚴父形象,在兒子眼里,他成功地以威嚴取代了溫情。他從來沒有像人家父親那樣親過兒子,哪怕一次,也沒有!一次次成功,一次次輝煌,一次次激動人心,郎國任卻依然沒有改變嚴父的本色。或許正是這一點,在郎朗的任性活潑的可塑性格中,注入了頑強與冷峻的理性力量。郎朗為中央音樂學院爭得了榮譽,郎朗也為他的鞠躬盡粹盡遭人家白眼的父親爭得了一份光彩的臉面。郎國任走進中央音樂學院的大門可以挺胸昂首而不必目光顧盼擔心門衛阻攔了。郎國任在郎朗上課時可以理直氣壯地在教室外邊聽課了,哪怕趴牆根也不會再有人扔白眼,更不會被疑為黑社會頭子,相反,倒會贏得家長們的一片艷羨和盛贊。有時候,學校上大師課,國外來的著名鋼琴家如阿什肯納吉、阿格麗基等,鋼琴系本科生、附中、附小學生全都搶著涌進新樓的502 教室。再寬敞的教室也會被擠窄的,于是,學校三令五申,嚴加管理,不許任何家長入內。但是,被擋在大門外的家長們眼睜睜看著郎朗的父親郎國任瀟灑而入,竟無人攔擋時,便指點著郎國任質問把門的何以讓郎朗他爸進去。把門的說,你們誰要是能趕上郎朗他爸,你們就可以進去。人們面面相覷,再無言以對。

郎國任從此成了中央音樂學院的特殊公民,進出自如,無人可以攀比。郎朗出名了,郎國任也隨之出名。尤其在這些整天圍圍在音樂學院望子成龍的琴童家長心目中,郎國任成了權威。只要郎國任一出現在中央音樂學院,就會被來自全國各地的家長們圍攏起來,他們請教他培養孩子彈琴的若干問題,他們遇到什麼總是都願意聽他的指教,一度他的話所起到的作用超過了學校里老師的話。比如家長們時常會咨詢他哪位老師水平更高之類,到哪個班級更好什麼的,這些話說出去是會有份量的。于是,學校有關人員找郎國任正式談話,非常客氣地對他說,你了解我們學校的事兒挺多,正反兩方面的事情你都了解,你說的話家長們都挺聽的,有些話,你盡量別跟他們說,你多說些對學校有利的話,幫著學校做些工作。千萬別起副作用。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郎國任自然心中有數。他從來不是亂講話的人。他既不會因為當初在這里受到的歧視而說這里的壞話,拆這里的台,也不會因為如今受到的禮遇而無謂地為這里捧場。他有他的做人原則,也自然有他的說話原則。他輕易不說什麼,一說就一個準,所以,他在家長們心中有著很高的聲望。家長讓他聽聽他們的孩子彈琴,然後問他這孩子能考多少分。他只要一開口說多少分,準保八九不離十。在學校大門口的家長渴望自己的孩子考進這所院校,便讓郎國任給聽聽,看看有沒有希望考進來,郎國任凝眸聽後,大約琢磨個三五分鐘,要麼點點頭,要麼搖搖頭,凡是他點過頭的就真能跨進這所高樓深院。家長們對他幾乎達到了迷信的程度,有的家長請他輔導自己的孩子彈琴,出的學費並不比音樂院校教授們得到的少一分。也真有郎國任的,一位默默無聞的女孩經他手教過一段時間之後,參加了國際少年鋼琴大賽,竟然獲得了第三名。

由此,郎國任在北京的處境有了一定改善。他除了每天要管兒子之外,他手里還有了學生。教學收費,這樣他的拮據狀態多少有了緩解。

但是,他仍然得回到白紙坊那座條件簡陋的旱樓住,仍然得天天去刷除了他之外就沒有人刷的公共廁所。他出國這些天,公共廁所已經被糟蹋得無處下腳了。他回來受到鄰居們的笑臉相迎,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出自他刷廁所的功勞。他還得自己上街買菜,自己收拾屋子,自己給兒子燒飯,當然到了早晨,他仍然還得留心為兒子搶佔廁所的位置。每每到了這種時候,他能不醉心于埃特林根尼曼婭家的那片草坪,和那擺放整潔的白色餐椅餐桌嗎?多麼強烈的反差,多麼巨大的刺激。在西方世界,像郎朗這麼大的彈琴孩子,怎麼會有這種生活條件呢?當郎朗像王子一樣驕傲地挺立在領獎台上時,外國人怎麼會想到他回到中國竟然每天生活在這樣一種環境中呢?

改變!一定要改變!郎國任向往著上層人的高貴生活,從小他就向往,堅韌不拔地向往,越是處在艱苦的環境中,他的這份向往就會愈加強烈。或許這一點是他永不滿足永遠讓兒子攀登高峰的最本質動因吧?其實,這何嘗不是貧窮落後的中國家長們普遍的心里定式呢?

越窮越革命?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然而,成功多麼不易!尤其選擇了鋼琴去成名尤其不易!考進中央音樂學院,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一步,但是,中央音樂學院在牆外看一片鮮花一片美麗,可是,進到牆里邊,則完全不同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環境呢?

可千萬別以為進到這里就會一舉成名就會光宗耀祖,弄不好,你的孩子就會在這里葬送前程!葬送你的全部心血。這絕不是聳人聽聞。

原載亦凡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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