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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心就這麼高--鋼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親
劉元舉
第四章
淚灑Ettlingen
第三節
房東尼曼婭和一條與郎朗同齡的大狼狗
參賽選手一律被安排在鄉下居住。其實,所謂的鄉下與城里沒有什麼兩樣。距離城里僅有10公里。如果硬要去找一點區別的話,那便是鄉下的空氣比城里更沁人心脾。德國房東很是熱情,實心實意地為這些遠道而來的異國它鄉的朋友提供幫助。郎朗父子被安排到一處莊園般的別墅,他們一下子就被這里的景致吸引了。蔥籠的院落,帶有坡度的柔和光滑的草坪,都鐸式的紅瓦尖頂小樓,陽台精致的像雕刻的工藝品。天,那麼藍,藍得把雲彩襯得格外白。而格外白的雲彩在格外紅艷的樓房尖頂處飄移,簡直是美倫美煥。房東是位熱情豪放的胖太太,她是純正血統的日爾曼人,滿頭金發,長長密密,把她的性格渲染得一片熾熱。她是一所中學的音樂教師,與丈夫都愛好音樂。他們夫婦剛剛出外度假回來,就迎來了中國的客人。她喜歡郎朗,不僅喜歡郎朗的彈琴,也喜歡郎朗那歡樂可愛的性格。她養了一只大狗,那是一條頗有教養的德國黑背,它的年齡跟郎朗相同。第一次見到它時,郎朗有些膽怯,小心翼翼地企圖繞開它的盯視。或許正是這一繞,讓這位狗紳士不高興了,它凶凶地狂吠起來。胖主人對它的呵斥也是充滿陽光的。她(它)們之間似乎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
房東胖女人叫尼曼婭,跟她在一起,充滿快樂感。她對生活的熱愛不僅可以感染別人,還可以感染房間感染草坪,甚至可以感染叢林群山。她大笑時,那朗朗的帶有共鳴腔的聲音跌瀑般響徹雲天。在這種笑聲中,郎國任內心的壓力正在悄然散失,眼里的憂鬱也有所改觀。
最難忘的是每天用餐時,白色的餐桌餐椅擺放在茸茸草坪上,還擺放著音質非常好的音響,吃飯時,主人打開音響,一股旺盛的音樂亮閃閃地奔突而出,郎國任一下子就被這熟悉的《田園交響曲》打動了。這首曲子雖然在國內沒少傾聽,但都沒有如此這般坐在德國的如詩如畫的草坪上傾聽德國樂聖也是世界樂聖的傾吐,那種獨特的感覺只有懂音樂的人身臨其境時才能體味。
郎國任後來對我說那條德國狼狗懂音樂。這話我信。動物都能聽懂音樂。我在朱雅芬教授家看到她養的那兩只波斯貓就能聽懂音樂。它與朱教授交流對音樂感受的唯一方式是隨著節奏搖動它那蓬松著白毛的長尾巴。我還相信植物也能聽懂音樂。我家養了一盆達木蘭,平時花開得並不動人,可是,當我買來了丹麥的音響放在這盆花的旁邊時,不長時間這花就開了,那花朵比平時增大了至少有一倍,而且開放的時間也比過去長一些時日。郎國任說那條德國犬一身黑毛無一根雜色。他說只要音樂一響,它就極其乖巧地趴伏在草地上,黑黑的毛色顯得燦亮起來,尖尖的耳朵會隨著旋律起伏而微微聳動。後來,這條音樂狼狗跟郎朗特別親。只要郎朗一彈琴,它就貼過來,拜倒在郎朗的腳下。
郎朗什麼時候彈完,它就什麼時候離開。郎朗彈琴時多次注意了這只狗的眼睛,郎朗看到了這雙眼睛不時地眯縫著,郎朗彈得最具光色時,狗眼就會放出光亮,彈到平淡處時,從狗眼中也可以透示出來。郎朗在枯燥的練琴生涯中還是頭一次感到如此有趣。等到郎朗練完琴站起來時,黑背也拱了個挺舒服的懶腰往起站,它會沖郎朗感激地點動腦袋。那表情好像在對郎朗的練琴作出評價。練琴練累了,郎朗就會跑出門外,往光滑柔和的大草坪上一撲,就地打上幾個滾兒。尾隨其後的黑背也會頑皮地跟著郎朗一同戲耍。陽光和草地在這時會跳蕩出動人的氣蘊。這種異國風情給郎朗帶來了許多靈感和激情,他似乎忘記了比賽臨近的壓力。
要是能夠長久這樣該有多好?但是,他不能放松,只要有父親在身邊跟著,那就得鑒促他,他就永遠不會真正放松的。父親的那張憂鬱的臉總是無形中給他帶來了不可名狀的壓力,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冷丁注意到了父親那張臉,他就會突然接到了無聲的命令,馬上坐回到鋼琴前。他默默地不知多少次對自己下達命令﹕一定要拿到好成績,絕不能白來!他盯準了公費派來的選手,他下決心要超過他們。只要一看到他們,郎朗就涌起一股練琴的勁頭,這種勁頭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身上涌動。從他走進中央音樂學院附小大門的第一天起,他就用這種方式激勵自己。他會把比他強的人的名字掛在嘴邊,一到彈琴彈累了時,就會高聲喊叫著這個名字,以其刺激自己,鞭策自己。他參加過許多重要比賽,但那都是國內比賽,這種國際賽事對于他們父子而言,還是第一次。背負著那麼大的壓力,命運之神會向他們微笑呢?
原載亦凡圖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