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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文學繁花似錦--「海派」作家走紅大陸
曾慧燕
20世紀八○年代由於中國大陸開放門戶,大批優秀學子以留學方式出走異國開始移民生涯,造就以大陸學人為主體的新一代移民「海派」作家應運而生。從留學生文學的花果飄零,到新移民文學的繁花似錦,從星火到燎原,北美的一方沃土,孕育了新移民作家的茁壯成長,如今他們正在邁向春華秋實的成熟季節,「風景這邊獨好」。
大陸新移民作家的昂然崛起,帶動北美華文文壇風起雲湧,各領風騷的榮景,大陸文壇感受到這股文化衝擊的熱流,努力研究追尋海派作家創作的腳步。2002年10月,中國世界華文文學學會在上海主辦「第12屆世界華文文學研討會」,將目光投向北美大地,廣泛邀請在北美耕耘的新移民作家與會,由新銳作家少君領軍的「北美兵團」令人矚目,成員包括僑居美國休士頓、長期研究新移民文學的文學評論家陳瑞琳、《中外論壇》雜誌總編輯王性初、加州大學東亞語言系教授杜國清、柯振中、加拿大女作家張翎及美國作家沈寧等。
「新移民文學」指的是大陸新移民作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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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的海外創作,它發源於七○年代末、八○年代初的留學生文學,在某一程度上可說是當年留學生文學的延續和發展,當時大量大陸學子負笈海外,面臨生活的巨變、生存的危機和文化的衝擊等,表現新移民奮鬥歷程的作品層出不窮,新移民文學的園地可說是「眾人拾柴火焰高」。
一大批海派作家,近年攜著系列作品躍然登上大陸文壇,成為新移民文學亮點。如海派作家的佼佼者嚴歌苓的《海那邊》、沈寧的《美國十五年》、少君的《人生自白》、張翎的《望月》、孫博的《茶花淚》、陳燕妮的《告訴你一個真美國》、程寶林的《美國戲台》、劉荒田的《美國紅塵》、張慈的《浪跡美國》、薛海翔的《早安,美利堅》、宋曉亮的《湧進新大陸》、雷辛的《美國夢裡》、李舫舫的《我倆──一九九三》、陳謙的《愛在無愛的硅谷》及融融的《素素的美國戀情》等。
這些作品的問世,逐漸擺脫了早期「新移民文學的開山之作」曹桂林的《北京人在紐約》和周勵的《曼哈頓的中國女人》的局限和俗套,將目光伸展到對一代人命運的思考,以及探討在東西方文化夾縫裡掙扎求存的新移民心態的表現。
一般認為,20
世紀九○年代是海外新移民文學的成熟期。本人則認為,相對於「海歸派」和「海根派」而言,新移民作家更貼切一點的稱呼應叫「海派」作家,他們大多是自八○年代以來從中國大陸移民來美的留學生和學者,是中國文壇發展到
20 世紀末的一支奇異生力軍,生機盎然,為當今中國文學史帶來域外文學的新篇章。
北美是新移民文學的重鎮,「海派」作家的共同特點是一起走過移民路,執筆「我手寫我心」,用風格獨異的才情打造文學天地,奠定新移民文學的歷史豐碑。正如文學評論家陳瑞琳指出,歷史造就了一代「乘桴於海」的中國人,就必然造就「四海為家」的文學,新移民文學成熟作品的時代已經來臨,海外文壇八面來風的局面悄然形成。
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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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八○年代後移居北美的大陸新移民,多是有一定學識和肩負理想的知識分子,隨著近年北美華人移民在政治、經濟和高科技等領域的崛起,生活型態與早年為生計以「賣豬仔」方式飄洋過海的第一代華人移民有本質上的改變,也就擺脫了以往移民文學那種過於苦難、沉重的成分和對落葉歸根的渴望,更多著墨於新一代移民群體在精神上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以傳統文化和異域文化嫁接而孕育出有別於中國文學的佳作,形成海外華文文學新的風景線。
陳瑞琳對此現象指出,在海外文學的大園地裡,隨著新移民人數的迅猛發展,從而導致新移民文學出現雨後春筍般的蓬勃局面,年輕一代如何在海外創立華人的新形象,如何在經濟、政治地位上尋求突破,又如何營造自己民族的文化環境,就成為新移民文學聲勢浩大的主旋律。執筆者對寫作一往情深,創作不為名利,只為靈魂。她同時指出,新移民作家在海外創作甘苦自知,他們不但要為生存拼搏,也沒有大陸專職作家優厚的待遇,聽不到掌聲,只能默默耕耘。
*少君的宣洩文學「人生自白」
有「新移民文學最具實力的作家」之稱的少君,是「海派」作家中突出的代表之一。在電腦互聯網華文創作文壇上,少君的名氣無遠弗屆。幾乎所有的文學網站和電子雜誌,都可以搜索到少君的作品。
早在
1991年4月,少君就在由大陸留學生創辦的全球第一家中文電子刊物《華夏文摘》上,發表第一篇小說《奮鬥與平等》,內容是描述留學生在美掙扎求存的故事。
少君借助現代科技國際電腦互聯網,構設出自成一體的文學大廈,憑著有利的「地形地貌」,他透過網絡發表的小說,在最短時間內,獲得越來越多生活在時代前沿的海內外中文網絡讀者的興趣與共鳴。成千上萬的網友競相點擊閱讀他的《人生自白》,奠定他作為作家的身份和地位。他希望通過寫作讓大眾分享他獨特的人生經歷和學識,發洩他在「辛辛苦苦地當了幾年記者,發現人間苦樂不平之事太多太難」所積累下來的苦悶,並藉以抒發他在異國他鄉的商業圈、名利場赤膊打拼,被迫與母語隔絕的感受。
縱觀少君的《人生自白》系列,每篇一個人物一個故事,獨立成章,但結集在一起,「卻是活生生的一個當代百鳥林」。首先是一類在美國奮鬥的新移民形像,代表作有《奮鬥與平等》、《新移民》、《大廚》、《經濟學家》、《破車》、《下崗》、《歌星》和《留學生》等,無論是在股票市場大顯身手的經濟學家,還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英年畫家「我先生」,少君表現的並不是個人在海外的傳奇故事,而是這一代新移民在海外艱苦尋求人的尊嚴的血肉體驗和人性的失落。
《人生系列》中另一類精彩的人物故事,是關於表現和探索愛情、婚姻主題的作品,體現少君掌握情感世界的功力,其代表作包括《半仙兒》、《情人》和《初戀》《婚變》等。他的作品涉獵範圍甚廣,從自然科學物理聲學到社會科學、經濟學、政治學、歷史學、地理學、倫理學、人類學、心理學以及人文哲學等,創作路子也寬廣,從抒情詩歌到散文遊記,從報告特寫到小說,十八般武藝,似乎樣樣皆通。
文學評論家陳瑞琳稱少君為「網壇鼎鼎有名的才子作家」,並稱少君的作品是當今芸芸眾生的「清明上河圖」,看似平實、簡潔、明快,但展示的社會生活畫面廣闊浩瀚,所觸及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更是遍及全球。因此,她認為「少君的作品已經超越了地域的、國家的、種族的界限」。
少君說,寫作多年,他從不給報章雜誌投稿,文章寫好就在網絡上發表,因為他「不需要稿費」,而且還有一個好處是電腦網絡讀者眾多,網民適時作出反饋,激勵他越寫越起勁,欲罷不能。他的小說日益走向成熟,構成了北美大陸新移民「海派」作家獨具一格的文化風景。
少君目前發表的作品約有400多萬字,其中由100篇小說構成的《人生自白》系列,已分別結集成書,包括《奮鬥與平等》、《願上帝保佑》、《大陸人生》、《活在美國》和《活在大陸》等,先後在大陸及台灣出版發行。由此,進一步推動了少君在海峽兩岸的名氣。例如中國南京大學文學博士郭媛媛本來並不認識他,由閱讀少君作品,產生將少君作為博士論文研究對象的想法,力排異議,最後順利完成論文拿到博士學位,以一個海外新移民作家為研究對象,這在大陸是首開先例的。郭媛媛後來據此出版《閱讀少君》一書
(由中國群眾出版社出版 )。
郭媛媛當初決定開啟這也許是「吃力不討好的課題」,是預見到網絡文學和新移民文學未來的廣闊前景,她認為少君是當代華文網絡文學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她把少君與當代文學史上已有定評的老作家林語堂、於梨華等幾代代表人物進行深入細致的比較分析,「以確認少君在當代世界華文文學中的突出成就和歷史地位,也以此來論證網絡文學的藝術價值,以及它在文學史上的歷史和現實的意義」。
少君又名錢建軍,許多人以為少君是筆名,錢建軍是本名,原來完全顛倒。他本姓錢名少君,建軍是「文革產物」,因為中國文化大革命,錢少君的父母為了「適應新形勢的要求」,才將少君改名建軍。後來他用少君之名發表作品,只不過是「還他歷史本來面目」。
出身軍旅之家的少君,父母從事核子科技研究。少君雖然從小對文學情有獨鍾,但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期望,1978年考入北京大學聲學物理專業。在北大上學時,他仍不忘情文學,開始詩歌創作。
畢業後,少君曾任職中國《經濟日報》記者,並曾行走中南海,參與過國家經濟發展規劃的研究,提交過《西部報告》和《現代啟示錄》等報告。1987
年,在他人生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一個送上門來的機會,他前往美國德州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學成後歷任美國匹茲堡大學研究員、美國TII公司副董事長等。
自美國成為他生命中遊蕩放逐的場所後,經營文字中的故國之夢成了他的最愛。寫作是心靈深處一種治癒「邊際人」心靈矛盾、困惑的良藥,尤其對少君來說,「是一種發洩的途徑」,所以他喜歡稱自己的《人生自白》為「宣洩文學」。
* 新移民文學的重要的探索者張翎
在加拿大多倫多一間醫院任職聽力康復治療師的浙江溫州籍女子張翎,是一個利用業餘時間寫作的多產作家。她笑稱,「我的家鄉出商人,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是溫州人。」
名家眼中的張翎,認為她的文學創作道路在相當程度反應了移民文學的發展軌跡。這條軌跡是以人生單一經驗為起點,發展到對一代人的命運思考,最後達到東西方兩種文化的交融。移民文學也只有經歷這樣的變遷,才能告別邊緣文學的尷尬地位,成為中國現代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在這個變遷過程中,張翎及她的中長篇文學作品,扮演了一個重要的探索者的角色。」
張翎血液裡的敏感和纖細,積蘊了她淵深如海的人生感悟。《望月》是她的第一篇長篇小說,卻出手不凡,剛發表就引起文壇矚目,名家好評。如以《紅高粱》走紅文壇的大陸作家莫言,就對她推崇備至,認為「張翎寫史,總有些不同尋常的心平氣和,她從不控訴,更無顯山露水的批判,至多是憐惜,少許無奈。淡筆寫來,卻是絲絲震撼,把整個時代的風雲錄納在繡枕下,看去玲瓏,囊裡卻驚濤駭浪。堪為女作家春秋史筆的奇韻。」
張翎1983年畢業於上海復旦大學外文系,1986年移居海外,1988年獲加拿大卡加利大學英國文學碩士。她說,剛出國時對錢對工作都沒有太大概念,後來發現唸英美文學根本沒辦法找到工作,這時她才開始意識到,假如她要留在這裡,一定要有一門專門的技術才能,否則她連吃飯都成問題,這樣她又去拿了聽力康復學的碩士學位。
她說,經歷過大陸文革苦難和上山下鄉的人,一般不會輕易抱怨什麼,她應該算是比較順利的了,讀完書後沒多久就接到工作合同,在美國工作一段時間後,很順利在多倫多找到一份她認為「還算滿意」的工作,現在是多倫多一家醫院聽力診所的主管。
張翎長篇小說代表作有《望月》
(海外版更名《上海小姐》、《交錯的彼岸》和《郵購新娘》等。她開始構思第一部長篇小說《望月》時,始於 1996
年,正是她去國離鄉10年之際。在這10年裡,她在加拿大與美國之間漂泊流浪,居住過六個城市,搬過15次家,「常常一覺醒來,不知身在何處。10年裡我嘗過諸多沒有金錢沒有愛情也沒有友情的日子,見過諸多大起大落的事件,遇到過諸多尋求又苦苦失落的人。」
於是,張翎把生命裡曾有過的幻想都化為文字激情,《望月》一書由此誕生。她形容:
「寫作的過程如同芭蕾舞演員的舞步,行雲流水似地流暢著,完全沒有第一本書的生澀惶惑和忐忑。十年的經歷如山泉,筆只是一口極小的泉眼。」她沒想到市場和讀者,完全沒有任何功利心,全心全意沉浸在她的文學世界中。她強調自己「只是個寫作者,從沒有那種作家的意識」。她也不是為了寫作而找一份穩定工作,完全沒有任何功利心,所以寫作對她沒有任何壓力。而她斷言「自己永遠不會成為專業作家」。
*「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勝利」
在寫書的過程中,張翎遇到足以令一般人驚慌失措的性命攸關的事情,但她只是輕描淡寫用「出了一個亂子」來形容,她發現左腿後側一塊「躁動不安的黑痣,被診斷為惡性黑色素瘤」,而且是第二期,醫生斷言她只能至多活五年。走出醫生的辦公室,張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鋪開剛寫了一個開頭的書稿,那時她相信「這將是我第一本也是最後一本書了」。
寫好書,張翎似乎鬆了一口氣,但作品出版的過程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作為「文壇新人」,張翎當時沒有任何名氣,不知多少次的等待和失望,最後她在回中國時,偶然碰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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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舊識袁敏,當時她並不知袁敏轉至中國作家出版社工作,隨便提起她寫了個長篇,袁敏表示有興趣看看,結果她一夜不眠看完她的稿。三個月後,《望月》面世。
文學評論家陳瑞琳評論《望月》「是一部風格相當奇特的小說,奇就奇在她能將海外如火如荼的生活,有意納入陳年舊事的煙雨中娓娓道來,從而超脫新移民文學的普遍浮躁」。張翎的文字沉練又蘊積深厚,小說的特色是用愛情的網狀鎖鏈構築起恢宏的長篇結構。《望月》寫的是原上海聞名遐爾的大亨孫三圓的外孫女孫卷簾、孫望月和孫踏青飄零到加拿大多倫多、歷經情感、事業、生活的風雨的坎坷故事,作品始終貫穿著歷史交叉的線索。
陳瑞琳顯然非常推崇張翎的寫作功力。她說:
「長篇《望月》,透露出一個遠居塵囂之上、冷眼靜觀世態風雲的女性作家纖柔豐盛的浪漫情懷。《望月》的出現,給人的感覺是恍若迷亂的星空,忽然亮起一顆座標的北斗,暑熱的北美文壇頓時有了秋的純熟和清爽。於是,我個人曾經推舉《望月》是海外新移民文學創作中代表著全面成熟的一部峰巒作品。之後,我們又看到張翎的另一部長篇力著《交錯的彼岸》的問世。從此相信,加拿大,這塊被新移民的血肉暖得滾燙的土地,終於孕育出了自己風華絕代的文學女兒!」
她又指出,「令人嘆奇的是,作者纖柔的筆,其精致細膩的工筆並不在局部花鳥的婀娜多姿,卻是在山川巨變的滾滾風雲。如果說《望月》的驚雷回盪只是在上海與多倫多的歷史空間。那麼,《交錯的彼岸》則從多倫多城黃姓小女子的失蹤,不僅扯出20世紀中國人經歷的滄桑故事,而且亦將北加州葡萄園家族中的『中國情結』演繹得如火如荼。作者彷彿地球舞台的神秘調度,大幕拉在海外,幕裡燃燒的焦點卻在中國,她讓自己心愛的人物,遊走在東西的時空,時而靠岸,時而揚帆,穿梭出一幕幕人世無常的命運故事,淡淡的哀傷裡卻溢滿愛情飄零的芬芳。」
張翎目前正在準備以英文寫作一部描述傳教土到中國傳教、與裹腳女子產生的悲歡離合、恩愛情仇的長篇小說。在張翎迄今為止所有的作品中,她說自己最喜歡的作品是描寫因國共內戰造成海峽兩岸骨肉離亂悲劇眾中篇小說《花事了》。她已發表的中篇小說還有《羊》、《塵世》、《戀曲三重奏》、《玉蓮》、《夢裡不知身是客》《陪讀爹娘》等。短篇小說包括《警探理查遜》、《女人四十》、《盲約》及《團圓》等。
現在,樂觀的張翎比醫生宣判的「死期」已「多活了兩年」,她笑說:「醫生中有兩派意見,一派認為我的是惡性腫瘤,另一派認為不是。無論如何,我現在視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勝利。」
身為虔誠基督徒的她,充滿感恩地說:
「大概是上帝的恩典,仍要我繼續活著,繼續寫作。我慶幸《望月》沒有成為我的最後一本書,我依舊活著,而且似乎還健康。在當著康復治療師的同時,依舊做著別的夢。」
* 陳燕妮美國系列作品暢銷大陸
現居洛杉磯的女作家陳燕妮,因為寫「美國系列」作品而在大陸紅得發紫,她有別於其他寫小說而走紅大陸文壇的海派作家,作品多是「紀實之作」,卻能在大陸文壇造成轟動,算是異數。
陳燕妮生於杭州,長於北京,畢業於上海鐵道學院機械系,曾任《中國社會保障報》記者。由於丈夫歐陽超1988年來紐約州立大學海運學院攻讀碩士,她也獲紐約亨特學院社會學系錄取,隨夫來美自費留學,先後任職紐約社區報《美東時報》和中文電視台記者。
1993年,由於她的胞兄陳西林任職北京《中華工商時報》,機緣湊巧,力邀她為該報撰寫「環球時空」專欄,沒想到這一寫,造就了陳燕妮在大陸廣大讀者中的文名。
1994年,陳燕妮告別紐約,移居洛杉磯,創辦在大陸新移民讀者中頗有口碑的《美洲文匯周報》。來美7年後,陳燕妮的第一本書《告訴你一個真美國》在大陸出版,收錄了她自1993年起至1994年中為《中華工商時報》撰寫的70多篇文章。此書令她一炮而紅,暢銷不衰。之後她再出版《紐約意識》和《遭遇美國》等書,這些關於美國的系列作品,被視為「中國人認識美國的一個感性窗口」。
陳燕妮1997年出版《再回紐約》一書,新作《美國之後》則是她的第五本書,也是《遭遇美國》的姐妹篇,前者寫的是50個到美國去的華人的經歷,後者寫的是50個從美國回流中國的人的經歷。她以新聞記者獨到的眼光和女作家細膩的筆法,採訪大陸赴美的精英分子,展示他們艱辛的奮鬥歷程與痛苦的人生選擇,記錄他們身處東西方文化碰撞的心靈體驗,並對近20年來大陸繼出國熱之後興起的「海歸」熱潮現象進行剖析。在每一位受訪人物之後,都附有陳燕妮的一段「思緒」,不少人都認為這段精彩的評論是此書特色之一,「往往是一小段話,就把一個人的性格、精神面貌給勾勒出來了,而且戛然而止。」
陳燕妮說:
「我比較在意『思緒』這部分的寫作,因為有些人物的生活非常枯燥,想從他的生活中間抓出東西來相當困難,所以我幾乎是一見到採訪對象的時候就開始琢磨『思緒』應該怎麼去寫了,在交談的時候我會用心記下他的一些細節,因為這種訪談我必須忠實於被訪人的真實談話,因此只能夠在思緒中享受一下創作的快樂。」
由於陳燕妮在大陸已擁有固定讀者群。1998年還發生文壇「搭車出書」的插曲,一如武俠小說名家金庸之後出現的「全庸」等,繼陳燕妮的《遭遇美國》之後,也有人用陳燕泥之名出版《出國遭遇》。不但作者姓名和書名模仿得維妙維肖,封面設計也是採用「美女肖像」,兩本書像一對孿生姐妹一樣有著驚人的相似。文學界將此現象歸於「盛名之累」。
陳燕妮白天辦報,晚上寫作,這是她「一直渴望的快樂的寫字生活」。高中畢業時,熱愛文科的她,被母親迫著去讀理科,最後她還是選擇以筆墨打交道。「這多麼年文海打滾,讓學理工出身的我覺得好多艱辛,作文的鄭重一直就是我補償的療傷之貼。」她「常常嗟嘆不堪回首回頭重看自己的過往文字,覺得字裡行間一直包藏倉促」。她對自己的要求是「每為文章,未嘗敢以輕信心掉之」。
現在回顧自己的五本書,她對第一本書《告訴你一個真美國》並不滿意,覺得寫得並不深刻,但這本書在大陸已熱賣15萬冊。
她的每一本書的封面設計,特色是以她本人各種性格鮮明、造型各異的肖像做封面,她說這是出自有繪畫天才的哥哥的手筆,她說自己當初曾反對這種設計,甚至為此與哥哥吵架,最後還是拗不過有「戀妹情結」的哥哥的堅持,但從商業炒作和出版市場效果來看,她承認「哥哥是對的」。
陳燕妮是個事業型的女性,「寧願在社會上拼搏,爭奪自己的天空,也不願整天在家洗洗涮涮,開無聊聚會,等老公回家。」她承認自己是個「好勝」的人,「很多時候,我的腦子裡會突然出現『第一名』這個詞,一定要做第一名的想法支撐我度過很多艱難的時刻。」
*陳謙妙筆塑造硅谷人
在硅谷
(或稱矽谷 )任職高級工程師的女作家陳謙,她的長篇小說《愛在無愛的硅谷》,據稱是迄今第一部描寫硅谷成功華人的小說。
陳謙1993年成為硅谷新貴,10年來經歷過硅谷的大起大落。她1998年開始業餘寫作,在海外文學網站《國風》長期撰寫專欄,並以「嘯塵」筆名在海內外報章發表多篇作品,她說寫作和文學一直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愛在無愛的硅谷》去年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獲得各方好評,上海人民廣播電台將小說配樂連續一個多月播出,愛到年輕聽眾的歡迎,因大陸年輕人對硅谷生活感興趣。大陸評論界把它歸類為以情愛為主線的故事,但陳謙理解為「一個現代人心靈追求的故事」,情愛是貫穿這個故事的重要線索。
故事內容描述女主人公蘇菊是一個非常成功的電腦工程師,由於她的公司上市,她獲得不少股票,經濟穩定,物質生活富足,她與男朋友利飛在留學生時代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利飛是穿梭中美兩地的「空中飛人」,是個性格溫和、善待女性的好男子,給蘇菊很大的空間,儘管他非常優秀出色,一般人也會覺得蘇菊生活在幸福中,但蘇菊覺得跟他在一起不快樂。從前兩人雖然不富有,但卻快樂,現在物質生活豐富了,尤其當兩人的經濟條件越來越好的時候,蘇菊反而感到失落了某些東西。當初他們處在追求夢想、實現理想的階段,非常享受這個過程,一旦達到目標後,反而產生究竟想要什麼的迷惘。
這時候,蘇菊遇到來自她的故鄉的名畫家王夏,他是她姐姐的前度男友,現在美國過著自由放逐的生活。蘇菊一度認為王夏代表一種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她離開利飛投入王夏懷抱,兩人一起到新墨西哥荒原去尋找新生活,但她很快發現,她要的東西也許並不存在,當她離開物質基礎後,她發現現實生活的衝突,最後她接受現實,離開王夏,回到硅谷,回到她最初在美國出發的地方──紐約。
陳謙起念寫《愛在無愛的硅谷》一書,源自1998年初夏一次短程旅行,她那時剛完成中篇小說《何以言愛》,得到朋友和讀者很多鼓勵,對小說寫作產生信心,很快開始構思下一部作品。這時,她遠居美國東岸的好友抒的經歷,成為她《愛在無愛的硅谷》中的主人公蘇菊的原型。硅谷是陳謙來美國後住得最久的地方,十年光景,見證了她的成熟、成長,也經歷它的谷底、高峰、泡沫和復甦,以及最新一輪的幻滅。所以陳謙讓蘇菊落生在硅谷,小說中的兩個男主人公王夏和利飛,則是擺在蘇菊人生道路上的兩種必然。
陳謙還寫了中篇小說《覆水》,這是她認為比較滿意的作品,也是以發生在硅谷的另類感情生活為題材的故事,講一個女孩子因生活的原因,嫁給大她30歲的老先生。中間的困難如何去克服忍耐,她詳細刻劃了忍耐和背離之間的張力。
陳謙認為,以前留學生文學比較關注如何生存、如何紮根,如果將來美國的經歷形容為100哩的話,她覺得以前講的紮根、生存,只不過是前20哩,她更關心的是後面80哩的生活,就是經過多年打拼,在美國安頓下來後,應更多關注心靈生活的需求。(轉載自世界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