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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摺頁》拖(它)他溯源

楚戈

看到二月八日聯副馬悅然先生〈從他字談起〉的大文,至為敬佩。漢字聲韻學上的一些問題,除了專家之外,一般中國人是搞不清楚的,馬悅然先生道來,比一個中國人更中國人,這哪裡是一位瑞典人呢?他談起四川方言「莫得水得」「莫得啥子看頭」令人莞爾。

他談到「他」字唸「拖」,湖南鄉下人也唸「拖」,我想就這一問題,說說我的淺見。

漢語人稱都是有來源的,都和原始宗教信仰有密切的關係,比如管管說話愛自稱「俺」、寫文章和詩愛稱「吾」,俺、吾的語源都和原始宗教脫離不了關係:山東古有奄國、奄國人自稱為俺,想山東古屬東夷系統,東夷是鳥族的地盤。《左傳》昭公十七年記載郯子的話,說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並非鳳鳥適至,而是根本上就是拜鳥為圖騰。鳥族中誰成了領導,任何鳥便晉級為鳳,龍是蛇拖(它)族最高的標記,鳳是群鳥族最高的標記,龍與鳳都是人文動物,非自然動物,是蛇鳥崇拜的昇華。

鵪鳥是鳥族的一支,曾經盤據山東奄國,在今曲阜縣東。周成王「既伐奄」,便是伐殷剩餘的戰爭。

「吾」是古代昆吾國的省稱,昆吾人己姓,己是夏人的群蛇族之一,在今河北漢陽,是夏伯。

這是人稱的俺、吾之淵源,以國名自稱,亦如我們奄國人,我們昆吾人。一猶今天我們稱美國人為老美一般。

古代人稱中,除了馬悅然所講的「他」唸拖之外,也有我、余(予)。

我是東夷最先發明戈式武器的民族,甲骨文我字像戈而有齒,在世界的武器中李濟博士說,矛、斧、鉞等是人類共通的武器,唯有戈是中國人獨特發明,它是橫扎武器,一扎不中,猶可順勢一鉤,把對方拉倒,是多目標的秘密武器,發明這種武器的國家是東夷鳥族,戈之加扒,可能更利害。這族很自豪的說我們「我」人,一如我們「戈人」。這是以新工具為名的自稱,我捐給歷史博物館一把早商的銅戈,戈上便有戈氏的族徽。

所以東夷的神話人物,如常娥、羲娥、常羲,都從戈我,標明是我,戈國人。

予是河南象族,三千年前河南一帶猶有大象,故河南人拜象為圖騰,河南又簡稱「豫」,豫字從予、從象,予是象的簡寫,予人便是我們象族人。

馬悅然所說的「他」唸拖,拖指蛇。甲骨文裡的「他」像蛇頭上有足趾(止),郭沫若解釋是人的足止踩到了蛇,而驚呼「有拖(它)」!我以為是錯誤的推論,古詩字從寺言,寺字從止寸(從土寸是誤筆),難道是人的足趾踩到了寺廟的屋瓦嗎?

又詩言志的「志」也是從止心(寫成士心是錯字),那麼依郭氏的說法便是足趾踩到了人心了,這樣解釋「詩言志」不是太荒謬了嗎?

我以為寺、志、它三字都從止,絕非足止踩到了屋瓦、人心、蛇頭的意思,相反的反而是敬語:寺字從止寸,是止於(也作至於、適於)敬神的寺廟。志字從止心,是止於至於心中,它字甲文從止虫:是止於祀蛇它的地方。

它字何以唸拖音?它即他,加人旁是晚出的字,甲文它即長虫,把長虫稱為它,是和它族人聯在一起,意即「他們它虫人」,是蛇族的人稱名,拜蛇族因以蛇為圖騰,對圖騰神不敢直呼其名,而說它(拖),此事記載在《說文》它字中:

「上古艸居患它。故相問:『無它乎?』」

意思是上古狩獵時代,任何猛獸,都可獵殺、進補,唯獨於眾蛇躡居艸叢防不勝防,每年死於蛇吻的人不計其數,而患之乃有敬畏恐懼之心,平時和熟人見了面,第一句問候的話,便是:「有沒有碰上它(蛇)?」以代替今天的「早安」、「平安」。因恐懼而生懷柔認同之信仰心,拜蛇的原始信仰由此而來。蛇的人文化而成龍。

華夏河洛人遂拜蛇龍為圖騰。

其最先的名稱是「拖」,不知和蛇它「拖」著長條形的身體蜿蜒而行的形象有沒有關係。

這是「他」拖語言的原始。

關於予、我等稱呼,劉節先生在《中國宗族移殖史》一書中亦有論及,不敢掠美特此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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