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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性的理想主義——三評話劇《切•格瓦拉》

周舵

如果世間有一種人,可以稱作“死不改悔的理想主義者”的話,我願成為其中之一員。理想主義不妨理解為一條分界線,劃分出差別很大的兩種不同生活方式﹕追求超越性價值的精神性生活,和受限于世俗享受的物質性生活。當然,劃分總是相對而言的,差別在于程度,比重和主次的不同。沒有人是純粹理想主義的,或純粹物質主義的。

然而不能忘記,理想主義也有各種各樣。古往今來的人際沖突,不僅發生在互相爭斗的世俗利益之間,更發生在互不寬容的理想主義之間(兩種沖突又常常相互交織——理想的背後藏有利益,利益又以理想為口實)。正如同一種商品有諸多品牌相互競爭一樣,各不同名目的理想和主義之間的競爭尤其慘烈﹕“聖徒英雄的精神理想好象別的利益一樣毫不妥協地互相對立。在追求這些理想中發生的沖突是所有悲劇中最大的悲劇”(羅爾斯)。當代人類文明所面對的最大挑戰,正是各文明及其不同理想之間的激烈沖突。

解決的辦法不外兩種﹕一種,是大多數中國人習慣認同的整體主義或說極權主義辦法,用一種理想統合全民族乃至全人類——不管是借助勸誘或壓制或二者並用,總之是“一個主義,一個政黨,一個領袖”,如蔣介石時代的國民黨政權,以及毛時代的中共政權。另一種辦法,是在承認多元理想寬容並存的現實之上,設法尋求某種社會基本制度的深層次“交叉共識”,來協調諸理想,使之既競爭又合作。事實上,這種社會制度看來只能是當代西方的憲政民主。在政治運作層面上,它是靠社會民主主義的中左黨派,與自由主義的中右黨派輪換執政來實現的。對于當代西方社會這一顯而易見的政治現實,中國知識界卻近乎無知或無視,以至于當強調效率和自由權利時,便走向市場萬能論及自由至上主義,這是靠近了極右而非中右;當強調平等和社會公正時,則走向毛主義的極左而非中左。格瓦拉們所追求的理想,就是與這種憲政民主(或說自由民主)兼顧自由、平等、博愛諸理想的理想完全對立的,一種極權主義的極左理想。對各國共產黨人八十余年以來的實際做為作一番客觀公正的清點,就不難認清這種理想所造成的深重災難——正如布熱津斯基所說﹕“二十世紀的極權主義僅對本國人民(不包括對外侵略),就欠下史無前例的至少八千萬條人命的血債﹕“由四個人(指希特勒、列寧、斯大林和毛澤東),各有一套信條,按其信條,不僅對反對者個人而且對以種族或階級所界定的整個一類人進行肉體消滅,而這種做法被認定是對社會有益的”,由此“被蓄意殺害的令人心寒的總數高達八千萬人”。八千萬人之中,超過七千萬人被各國共產黨人殺害。這其中還沒有計入近年來被活活餓死的佔全國人口10-15%的北朝鮮人,如小埃連的母親那樣拼死逃亡,葬身于怒濤和鯊魚之口的古巴人。這還僅止是人命一項。還有不可計數的文化遺產被毀滅,民主權利和公民自由被徹底剝奪,個人生活與社會生活極端的單調乏味,一小批特權分子與廣大人民之間各種待遇的巨大懸殊,經濟、科技、文化的全面落後,……等等無法估量的有形無形的損失。人們有權追問:就算切•格瓦拉們的革命偉業能夠成功,他們治理下的國土會比這更好些嗎?歷史經驗一再告訴我們﹕不,不會。而《切•格瓦拉》劇組面對這一提問時,則閃爍其辭,顧左右而言它。——顯然,他們也只能如此。

該劇劇作者們向人們講述了一長串格瓦拉感人肺腑的英雄故事,格瓦拉身上那種罕見的無比高尚的道德情操理當令每一位有良知的人士深為震撼。說切•格瓦拉就是二十世紀的一位聖徒也絕不為過。然而,太遺憾、太不幸的是,道德與否、高尚與否、正義與否,決定性的判據是行為的後果,而不能僅僅是行為的意圖和動機。後果既然是災難性的,我們除去把切•格瓦拉們的理想和英雄主義稱為“災難性”的並為之深深痛惜之外,又能說些什麼呢?

2000.7.16.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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