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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法新社記者金戈女士訪談

2001年6月7日)

蕭默

A﹕(記者):蕭先生,我是法新社駐北京記者。國家大劇院又開工了,您知道嗎?

B﹕(蕭默):知道。

C﹕我讀了您最近發表在《城市規劃》雜誌上的文章,知道您反對國家大劇院方案。你認爲,現在爲什麽又復工了?

B:不知道,我沒有讀到過關於這件事的官方解釋。據我所知,曾經有許多知識界和建築界人士對貴國建築師安德魯先生設計的中國國家大劇院方案提出了反對意見,給中央上交了建議書,包括49位元中國科學院院士和中國工程院院士、100多位建築師和規劃師,還有大約40位建築歷史學家,文物工作者和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工作者,都強烈反對這個方案……

A:您剛才說的建築歷史界等人士是多少位?

B:我記得在上書上簽名的人大約有40位。這封上書已經刊載在《城市規劃》上了,您可以去查對,不過這份建議書的簽名現在還在進行中。

A:既然這麽多人反對,爲什麽還是復工了?

B:我不知道。據我所知,三批人士的上書都沒有得到過任何答復。當然答復的方式可以多樣,不一定是直接的,比如通過答記者問,或是召開一個什麽會議,溝通一下,也是可以的,但是沒有什麽人要與我們溝通,我們沒有得到過任何答復和解釋,所以我不知道爲什麽又開工了。

A:你認爲爲什麽不答復呢?

B: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我要說的也就只能是猜想了。我猜想,大概是有關方面的人士比較缺乏對話的習慣吧!對話,您懂嗎?就是說,他們大概覺得沒有對話的必要。

A:您對安德魯方案最大的反對意見是什麽?

B:顯然首先是它完全忽視了中國優秀的文化傳統。國家大劇院和一般的建築不一樣,應該具有國家文化的象徵性意義,體現出這個國家的優秀文化和它的傳統,但安德魯的方案卻是一個完全外來的西化的形象,又放在北京的心臟地帶,在天安門和中國皇宮附近,這是完全不能容忍的,您能夠容忍在巴黎香榭堛暀j街上,在羅浮爾宮前面建造一座與法國傳統格格不入的如此巨大的建築嗎?我去過巴黎,當然也看到了一些出格的東西,比如蓬皮杜中心……

A:是的,那是一座招惹了很多批評的建築。

B:但你們法國人很聰明,這個出格的東西並沒有放在很顯眼的地方,雖然也是在市中心地帶,面臨的卻只是一條很窄的不起眼的小街。當然,羅浮爾宮前面也有一個貝聿銘設計的玻璃金字塔……

A:也有人反對它。

B:但那是不同的。羅浮爾宮需要擴建,如果不採用貝聿銘的辦法,在羅浮爾宮前面擁擠著一大堆全新的建築,那將會是一種什麽場景!貝聿銘很了不起,他把建築向地下發展,人們看不到,只在地面留下了一個入口,金字塔就是入口的天窗,是透明的,體量也不大,雖然也影響了原有的外觀,還是可以接受的,是所有不可接受的方案中最接近於可以接受的一個。但是北京的國家大劇院就不一樣了,它是那麽巨大,與周圍環境是那麽格格不入,又沒有充足的理由,本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當然不能接受了。

還有,安德魯本人的狂妄,我指的是他對優秀的中國傳統文化的輕蔑態度和對中國人民的不友好言論,也是促使我更加反對這個方案的原因。我是中國人,當然熱愛我的國家包括她的文化,所以我對他非常反感。比如他說:公衆怎麽想是不重要的,只要領導人同意就行了。他的這句話,是對中國人民的最大不恭。

A:既然這樣,你認爲中國的領導人爲什麽還會支援他呢?

B:我想這是個素質問題。我指的不是中國最高領導集體,任何國家的人民,都不可能要求他們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什麽都懂,要求他們都是建築藝術家,我指的是具體操辦這件事的領導人,也就是中間層級的操作人。他們應該是專家,至少應該尊重專家,如果這一批人的素質達不到,事情就辦不好,所以幾十位院士的上書才說,是他們誤導了中央。

A:你對北京的建設還有什麽看法,是不是搞得很好。

B:不是,有很多失敗的教訓,走到街上,亂哄哄,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沒有一個主題。但巴黎卻給我很好的印象,傳統街區保護得非常好,一到那堙A就可以感受到巴黎特有的城市特色和她的文化。

A:是的,巴黎的城市建設現在有非常嚴格的規定,不能亂來。但是,北京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B:我想這還是個素質問題。您知道梁思成先生嗎?

A:不太清楚。

B:他是中國最著名的建築學家,是我的老師,已經去世了。今年是梁先生誕辰100周年紀念,在北京開了三次紀念會,三次會都邀請我參加了,兩次我都發了言。他在50年代初就建議在北京的西邊開闢北京新區,把新建築放到那堙A老區主要是保護,即使有新建築也要與原有風貌協調,儘量保存下來,包括她的城牆、城樓,但這個建議沒有被接受,把所有的城牆全拆了,城樓也只留下了幾座。人們不感到可惜,他們不知道,這都是文化的最好體現,拆了就沒有了。

A:是的,古建築是文化最好的代表,是寶貴的人類文化遺産。

B:在羅馬,兩千年以前的城牆都得到了很好的保護。羅馬一座火車站旁邊,我就看到了一段城牆,只有一小段,也精心地保存下來了。可是中國人好象不怎麽珍惜這些,可以說,現在甚至包括一些文化界人士,還有好多建築師,似乎對這些事都覺得無所謂,我感到十分痛心。所以,雖然舉行了三次梁思成先生的紀念會,參加會議的人都很激動,但是,如果人們尤其是有關領導人的文化素質得不到提高,我們還會犯同樣的錯誤。

A:蕭先生,我知道您在中國是第一位在報紙上公開發表反對安德魯方案的學者。

B:爲了這件事我寫了4篇文章,包括您在內,接受了3次記者訪談。

A:順便問一下,您今年多大年齡了,還有,是在哪里工作?

B:我63歲了,在中國藝術研究院建築藝術研究所工作,是研究員,清華大學博士。

A:研究員?是不是professor?

B:研究員相當於教授。

A:謝謝您接受我的採訪,我們以後還可能再與您聯繫。

(本文由上海師範大學蕭功秦教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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