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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好汗顏

Tina ,

「指責」其實就是「行動」的一部份,如果「指責」聽起來太強烈,那就說「不以為然」好了。「指責」之外,能做的,當然有舉不完的例子,大概可以寫成一本「非暴力行動字典」了。

可是,經常聽到類似這樣的說法或質疑﹕「你這樣做又能怎麼樣?」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樣?「這樣做」,至少帶來一點可能性,不是嗎?

我們一般講到「非暴力」(non-violence),會把它的思想源頭歸給一些人,其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就是亨利梭羅(Henry D. Thoreau)。這個人,是個寫東西很有趣的作家,他完全不是一個一般概念下的「社會運動者」,他與世隔絕,住在湖邊的小木屋,像個「游手好閒」的怪人一樣,不太關心世事,很少看報紙。

我看過梭羅的照片,一看就想笑出來,一看就知道是個鄉巴佬,那種鄉巴佬的神色實在蠻使我有好感的。

他因為不爽美國拿他繳的稅去打仗,於是拒絕繳稅,美國政府就把他關進牢堙A他的好朋友,也是位作家、詩人,叫做愛默生(R. W. Emerson),跑去探監,嘲弄似地問他說﹕梭羅啊!你正事不做,在牢媟F什麼呢!?梭羅也回他說﹕愛默生啊!你正事不做,在牢外又是在幹什麼呢?!

梭羅只坐了一天牢,他的親人就幫他繳了罰款出獄。但他因此寫了一篇影響後代非暴力思想非常深遠的長文,叫做「民不從」(civil disobedience)。這個思想和這個人與眾不同的「單調」一生,卻給人類文明起了驚天動地的作用。

這說來話長,但是,我們可以盡量把它矮化簡化通俗化成最容易理解的說法來看﹕這一兩百年來,梭羅的思想,不但啟發了政治哲學和法哲學上許多關於「權利」和「非暴力」的討論和思想,在行動上,也立下了一個典範。如果說甘地的不合作運動,開啟了前人所未曾想過的一扇窗,這扇窗讓人類明白一個非常簡單卻從不敢相信的道理,那就是﹕「我們有可能不用武力來解決紛爭。」那麼,我們無法不把這份功勞也歸給甘地的前輩--梭羅。

可是,梭羅當然不是生前預見這一切「偉大」的後果才「決定」寫這個或做那個,事實上,他的想法,在他生前一點都不受歡迎,他寫的書賣不出去,出版社叫他乾脆自己來搬回去當計算紙好了。他私人日記媦g說﹕我今天去扛了「一牛車的書」回來,「這些書是某些比名聲還實際的東西」(they are something more substantial than fame)。他還說,這個事實「連我的肩膀也知道」。他說,即使我的房堸嚘﹞F這些沒人要看的書,「我今晚提起筆來時,仍然感到和過去一樣心滿意足」(I take up my pen tonight with as much satisfaction as ever.)。

我要說的是﹕我們完全不需要急著有「成果」,也不需要去想太多所謂「效果」的事,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們所無法掌握的,我們唯一能掌握的只是我們的感情。我們只要問自己心埵釣S有那個感覺就好了,如果沒有,那就什麼都不要做,如果有,那就順著那個感覺去做,而不必考慮「效果」,因為「效果」是「上帝」該操心的事,而不是我們能控制的,越去計算這些不該計算的東西,只會使我們越遠離目標。就好像一個老師如果老是在計算其一言一行之「春風化雨」的效果,你想他還化得了雨嗎?

不管效果,不意味著效果不重要。效果當然是很重要,問題是,還有什麼作為會比順從真實的感情來得更有效果?順著感覺,我們自然而然會做出最有「效果」的「行動」來。

至於做什麼?當然是做什麼都行,甚至什麼都不做,當然也一點關係都沒有,說不定有時候還更好。有些東西不給它「做」出來,不代表它不存在。

而且,當你注意到某一件事時,實際上,你已經對這事做出「偉大」的貢獻了,不是嗎?我從來不以為一般概念下的那些行動才叫行動。我們如果確信自己的感情有一百分,那麼,我們就該有一百分的自信,完全不必小看自己的那些「沒有行動的行動」或者「看似微小的行動」。

今天特地跑去倫敦參加波灣戰爭十周年的集會,地點在英國的「總統府」前面。這次集會分成「會被逮捕」和「不會被逮捕」兩種行動內容。「不會被逮捕的」 就是一般發傳單、演講以及唱歌跳舞;「會被逮捕的」就是躺在大馬路上故意堵塞交通要道。後者只有十幾個人參加。

我看到一個西方年輕人,男的,被警察一而再再而三扛離馬路,他一被扛走,又馬上和警察玩捉迷藏,努力回去馬路上躺,警察後來只好召來更多人手和一部大型警車,把他用人牆團團圍住在警車堙A移送法辦。

這一切過程都靜悄悄,沒有吶喊,沒有尖叫。除了和他一起來的同伴,大概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小男生」是誰、從哪堥荂C儘管往後肯定會有些法律上的麻煩夠他受了,但是,將來的歷史書上,大概也不會因此而記上他一筆。我也不認識他,但他所做的其實並不會消失,它會一直存在別人的心堙C即使沒有人目睹這一切,或者甚至這一切外在行為都沒有發生,它仍然會以某種方式一直存在當事人心堜M某個看不見的世界堙C

最終起了作用的,不是外在行為,而是那看不見的東西。所以,,雖然未曾謀面,我感覺你已經「做」了一百分,沒什麼好汗顏了。

陳真

Tina ^_^ wrote:

我在這樣的“事件”(它怎麼只是一個新聞而已呢絕不)裡面看不到文明,這是怎樣一個愚蠢而野蠻的世界?我難過還有因為我們站在旁邊指責, 然後呢,所以我不敢指責。我們是這個野蠻世界的一部份,我懂的少,但我懂得我現在感覺難過,也懂得不斷地閱讀想知道為什麼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行動,汗顏自己做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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