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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乞丐

──漫談中印文化比較(三)

沈濟馥

我跟到過印度的一些友人交換過對印度的第一印象。很多人提到印度的乞丐。

其實沒到印度之前,在中國或美國,我也見過乞丐。在中國,自從改革開放以來,乞丐已成爲一個不可抹殺的社會現象。如仔細回憶一下,大概可以講出幾個特點來:常在火車站等地出現;不時見到“丐幫”的痕迹,即小孩在前乞討,大人在後指揮;見到乞丐的數量與公安抓得鬆緊有關;等等。來美二十幾年,駕車時也經常在十字路口看到胸口挂牌求助的流浪漢。美國的乞丐通常比較文明,不會象中國的小乞丐會抓住你的褲子不放;常以越南老兵面目出現;很多人其實可以領取政府救濟但卻寧願乞討;等等。

如果比較中國或美國的乞丐,印度的乞丐又有什麽特點呢?

第一個特點是數量多。我常去的孟買市,應該算是印度的“上海”了吧,即最大的商業城市。就在我去的辦公室和公寓所在的地區,當我坐著計程車,每到十字路口,如遇到紅燈,那麽就會有一二十個大小乞丐順著每條車道,挨個車乞討下來。真給你一個鋪天蓋地的感覺。有骨瘦如柴的老人,有抱著個一絲不挂嬰兒的髒髒的婦女,也有滿臉是灰的小孩。他們會在每個車前站下,伸出手,說著我所不懂的印地語。不管你施捨,或無動於終,約八秒十秒後他們就會走向下個車。在一個紅燈的一兩分鐘的間隙中,每人大約可討上五,六輛車。每個街口一樣,一年到頭一樣。我想大約印度比較窮,民主制度也不講究面子不面子,所以警察是不管的。

第二個特點是個人行爲。很難看到衆多的乞丐中有結幫的現象。也很難看到乞丐中有誰在指使誰。

第三個特點是無攻擊性。據我公司的代理講,大多數印度人信的印度教主張宿命論,窮人命堛`定受窮。所以衆多乞丐滿足于乞討爲生,滿足於幾乎活不下去的環境。再加上大多數印度人有媚外心理,所以他勸我在窮人堆堥姘L的話不必有恐懼感。我常常在辦公室工作到半夜,離開辦公室回公寓時,如叫不到計程車,就先走一段路,遇到車再叫。這時夜深人靜,有的路段兩邊躺著不少無家可歸的乞丐就地過夜。如果是在中國或美國,我會不敢走這段路。但在印度,不會有事。

所以印度乞丐雖多,我認爲不構成社會動亂的因素。至少暫時如此,乞丐與平民相安無事。倒是一些政治因素會造成社會不穩定。有一次,大約是去年年中的一個下午,孟買市警察局向全市企業學校發佈警告。警告說有一反對黨領袖走進警察局自首,目的是讓警察局正式扣留他,然後他的黨派可以以此爲由進行暴力反抗行動。由於很難預測談判結果,警察局建議全市放工放學半天,以免一但有暴力行爲造成無辜傷亡。那天下午公司非常緊張。我們幾個外來的人全躲到了旅館,其他員工統統回家。結果到了四點多鍾電視宣佈該領袖被警察局釋放,所以實際上警報解除,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按中國人的哲理,民不潦生就要反。印度人的哲理似乎不同。這麽多人受窮,無家可歸,乞討爲生,政府不管也沒大事發生。我不知道其中有什麽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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