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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盎然

張亭  

  推開市節水辦的門,只有小影姑娘一個人在屋堙C她站起身迎上來,接過我交上的統計報表,不說話地看起來。  

  和她站得這麽近,連她的呼吸聲都能聽到。我看到她眼睛閃動著,心思顯然不在表上——本來那個破報表也沒什麽可看的。

  這是北方四月中旬的一個上午,窗外春光明媚,晴空萬里,沒有一絲雲,也沒有一絲風。這是八層樓,這季節連一隻蒼蠅也沒有,辦公室的窗戶連沙窗全部大敞著,那叫一個豁亮。

  我和小影早就認識。我參加年初統計培訓會的時候,她穿一身引人注目的鮮紅色羽絨服,負責給大家講授統計原理。

  小影才23歲,大概也就是個中專水平,講到均值、方差的應用時出了些問題。中午吃飯時恰好和她坐在了一桌,我就當面給她指出來。沒想到她非常謙虛好學,一連氣又問了我好幾個問題。我在大學學習時最喜歡的兩門課就是電腦和數理統計,從來都相信統計回歸的預測要比拉普拉斯微分方程的那一套更有實用價值,於是一一給她作瞭解釋。

  此時我忽然感覺到,小影似乎有些興奮或緊張。仔細端詳一下發現,這個姑娘真是美得驚人——秀髮、明眸、朱唇、皓齒,臉上的皮膚簡直就象蘇杭少女那麽細膩、白潤。真讓人納悶:北方的水土居然也能滋養出這樣的皮膚。和她在一起,真讓人有一種室內春光更無限的心情。

  “填得有什麽毛病嗎?”我問。照例,每月我都是放下報表就走人,如果有問題,小影她們科長會給我們廠堥蚢q話的。

  小影並不回答,她揚了一下眉,示意讓我坐下。我也正巴不樂得,就坐到她對面辦公桌的座位上。她放下報表對我說:“有什麽節水經驗嗎?”

  “嘿,正中下懷!”我心想。

  既然如此,我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從廢水利用說到鍋爐用水,從蒸汽伴管的重油輸送談到油燒窯爐的自動控制,從單片機與可編程控制器的關係扯到漢字輸入編碼的學習,什麽“五筆形”啦,什麽“自然碼”啦....

  一個漂亮姑娘坐在對面聽著,四目相對,毫無顧忌,當然沒話也得找話說,那點兒看家本事恨不得一古腦兒都抖摟出來顯一顯。話題怎麽跑都是次要的,欣賞大美人可不是總有這麽好的機會----平時誰要是盯著個姑娘直眉瞪眼地看,不拿你當“二百五”才怪呢!

  就這麽,“白活”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直到科長進了屋,我才擡起屁股來。

  政府機關的人都客氣,但也沒人送我,我就和往常一樣下樓,推車,騎上就走。

  騎出市政府大院上了馬路,我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下政府大樓,煦暖的陽光下,只見八層樓一個敞開的窗戶中有人迅速地轉身離開窗口。雖沒看清是誰,但那是個熟悉的身影——小影姑娘,沒錯!八樓臨街的那個窗戶,正是她對門的那間辦公室。

  一顆感染力極強的騷動的春心!

  我在得意之餘卻感到一種極大的後悔:瓶子底還沒控乾淨呢!真想再繼續和她講講那些從課外讀物中撿來的什麽“魏格納原理”了,什麽“史瓦西半徑”了,非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可。

  路過青春影劇院門口,我買了兩張當晚的電影票,然後在公用電話上毫不猶豫地撥上了節水辦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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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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