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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只羨鴛鴦不羨仙
曾慧燕
情人節即將到來,人生因為有情而美麗,但不少人認為在現代功利社會,真愛難求。事實上,現實生活中的愛情故事比比皆是,如一對年近百歲的神仙眷屬,結?75年生死與共,攜手走過四分之三的世紀,至今仍互相扶持,形影不離,「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令人「只羨鴛鴦不羨仙」。
另外兩個愛情故事中的女主角,分別來自海峽兩岸的北京和台灣,她們都受過愛情創傷,當舊愛成為往事後,真愛幫助她們走出陰影,化為翩翩的蝴蝶動人飛舞!
這些愛情傳奇不是虛構的電影情節,不是遙不可及的人間神話,而是活生生的真人真事。當現代人對愛情已經心灰意冷的時候,通過這些溫馨感人的故事,會否令你重拾愛情信念?相信人間終有愛。
*魯潼平神仙眷屬互相寶貝
99歲的魯潼平,被紐約華文界稱為「中國近百年歷史巍然猶存的見證人」。他與愛侶蔡美瑗(Julia
Toy)相戀77年,結縭75年,夫婦倆育有兩子一女,兒孫滿堂。兩人攜手相依走過四分之三世紀,伉儷情深,永不言倦,甚至從未吵過架,紅過臉,真正做到了永結同心。
魯潼平1905年生于四川潼川縣,一歲多喪父,母親楊湘瓊撫孤守節,帶他回到原籍湖南。1927年他從北京清華大學畢業,以優異成績獲官費留學美國。先抵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攻讀新聞,翌年轉往芝加哥大學,改修文史和國際關系,獲哲學學士學位。
當年的芝加哥,為紐約以外的第二大都會,也是中西部中國留學生最多的集中地。1928年8月,美國中西部中國學生夏令會在風景如畫的艾文斯頓(Evanston)密西根湖畔的西北大學校園舉行,魯潼平在這里邂逅他的「牽手」蔡美瑗。
年近百歲的人瑞魯潼平,至今耳聰目明,步履穩健,說話有條不紊。他用帶有濃重湖南口音的國語回憶,第一眼看到蔡美瑗,當時她正站在蒼翠繁茂的青藤架下,羞澀地沖著魯潼平一笑,他立即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16歲的少女正在含苞待放的年華,那一笑成了永恆,不但令魯潼平自此墜入情網,而且像電影鏡頭定格一樣,在他腦海里佔據了一生的位置。
事隔四分之三世紀,那一幕似乎仍歷歷在目,魯潼平深情地說:「我喜歡Julia的微笑,她的笑就像蒙娜麗莎一樣的迷人。」「我們的愛情道路,也像伊甸園一樣的神聖美好。」
兩人在熱戀時,有天蔡美瑗依偎在他身邊好奇地問:「Albert(魯潼平的英文名),在遇到我之前,你是否有過其它的女朋友?」這一問,令他回憶起童年時的「奇遇」,他有點遲疑地回答﹕「沒有,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女朋友,這是真的。」由於魯潼平大蔡美瑗六歲,蔡美瑗露出有點難以置信的表情。
魯潼平補充說﹕「是的,我之前有過女朋友,她就是你。你曾在我的童年時代奇妙地出現,我一直以為那是一個錯覺。」
他給蔡美瑗吐露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一個秘密。那是在他6、7歲的時候,有天他與童年玩伴在湖南老家的地板玩「家家酒」,突然從一塊裂開的地板的破洞中,「看到有個可愛的穿綠衣裳的小女孩對著我微笑,那神態迷人極了。當時我非常吃驚,那個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弄得我小小年紀就神魂顛倒,我一度以為她是狐仙轉世來引誘我的。多少年過去了,直到我遇到你,才確定你就是當年我在洞中看到的那個小仙女。我比你大6歲,當你第一次在我的生命中出現時,我肯定你已出世了,那時你在美國的芝加哥,我在中國的湖南長沙。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呀!」
魯潼平說,在這之前,他一直不敢隨便對人訴說這段奇妙的經歷,擔心別人以為他編造故事,他自己也解不開這個謎團。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蔡美瑗出身芝加哥一個華僑領袖的家庭,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溫婉含蓄,她認識魯潼平時尚是個中學生。也許是姻緣前定,魯潼平輕易贏得蔡美瑗芳心,兩人很快共浴愛河。
蔡家是廣東台山人,在芝加哥華埠頗有影響力,那個年代的華僑社會,以廣東人為主,有點歧視非粵籍的外省同學,蔡母也不例外,對他這個「外江仔」有傳統看法。蔡美瑗在家中七兄弟姊妹中是么女,最得父母寵愛,他們都反對她選擇魯潼平為偶。兩人的戀愛只能在暗中進行。
魯潼平說,這里還有個插曲,盡管未來岳母視他為「外江仔」,但他第一次見到蔡母後,反而更加堅定要與蔡美瑗為侶的念頭。「因為看到她雖然已50多歲了,仍豐姿綽約,人們常說,從母親身上可以看到女兒未來的模樣。由此我相信以後Julia年紀大了,也會像她媽媽一樣的漂亮。」
兩年後,蔡美瑗到了18歲的法定成年年齡,在父母與愛人之間,蔡美瑗作出痛苦的抉擇,為了愛情而忍痛割舍親情。在缺乏娘家祝福的情況下,放棄風光出嫁舉行熱鬧婚禮的機會,于1930年3月4日跟魯潼平在法庭公證結婚,婚事一切從簡。婚後不久,她與父母不辭而別,跟魯潼平在舊金山搭Korea
Maru輪船踏上回國之途,形同私奔。
魯潼平對妻子的義無反顧既感動又不安,臨行前,他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長信給岳父蔡裕堂,深表歉意和內疚之情,沒想到這封情文並茂的信打動了餐飲業巨子蔡裕堂,覺得「這個年青人很有才華」,而且米已成炊,後來這對愛侶終于獲得蔡家接納。
70多年過去了,魯潼平在接受訪問時強調,他覺得對不起妻子,因為他是她的初戀,也是今生唯一的男人,他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她就成為他的妻子。
巧的是,蔡家三女都是嫁給清華畢業生。魯潼平留美三年,為了愛情犧牲學業,未能拿到碩士及博士學位,在事業上難免不順遂,他對此不無遺憾,常常用「博士易得,佳偶難求」自我解嘲。他說自己一生淡薄名利,不怨天,不尤人,喜歡以「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自勉。
他說﹕「提起與Julia的緣份,我一點也不後悔,我一生中的唯一成就,就是獲得賢妻。飲食方面也多虧她悉心照料,她就像我的家庭醫生。我活到現在,真不怕你見笑,未生過大病,未住過醫院。夫復何求。」
*護花之舉逃過厄運
他稱贊蔡美瑗是現代人少見的賢妻良母,集溫良恭儉讓于一身。數十年來跟他同甘共苦,毫無怨言。在八年抗戰的艱苦歲月,夫婦倆留在重慶,飽受日機轟炸之險和物資貧乏之苦。1949年大陸政權易幟前,他曾任國民政府外交部編輯室副主任、國立浙江大學西洋文化史教授和英文《自由西報》主編等,與國民黨領導人交誼甚篤。以他復雜的社會關系和留洋背景,若留在大陸很可能難逃厄運。
他感慨地說,也許是人生命運皆有前定。年輕時他是個浪漫主義者,篤信人生如夢的說法。年紀大後則是個「生活派」,安于現狀,樂天知命。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感情出軌,是在1951年2月,一個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一個如花似玉的外國女郎,一見傾心。他笑說自己「難過美人關」,美人央他做護花使者,陪她前往香港。沒想到這一「情遁」之舉,使他得以逃過日後大陸歷次政治運動的迫害。
他說,那次護花之舉,幸得蔡美瑗寬宏大量默許他進行,結果救了一家性命。他自言一生福大命大,幾次大難臨頭都能化險為夷,蔡美瑗功不可沒。而每當他難以獨力負擔家庭經濟、家中青黃不接時,貧賤夫妻並沒有「百事哀」,蔡美瑗都主動外出工作幫補家計。所以,「內人一直是我的堅強後盾,使我一生沒有後顧之憂。」
魯潼平抵香港後,任《紐約時報》駐香港助理記者五年。1955年應紐約哥倫比亞大學之聘再度來美,研究編撰《民國時代中國名人傳記辭典》歷時五年。他覺得非常安慰的是,闊別美國25年後,「我終于把蔡家的女兒又帶回來了。」
此後,他與蔡美瑗再也沒有分開過,朋友們請客,都知道一定要請兩個他才會出席。許多男士對陪太太買衣服視為苦差事,魯潼平樂此不疲,自結婚後,蔡美瑗所有的衣服,都是魯潼平跟她一起購買挑選,魯潼平說她穿上好看,她才會買。
現在兩人年紀一大把了,蔡美瑗經常快樂得像小女孩,很喜歡唱兒歌。「我把她當女兒,她把我當兒子,兩人相依為命,互相寶貝。就像一首打油詩描述一樣﹕『一對夫妻,兩間小屋,左看是他,右看是她。』我快樂她也快樂,真的是少年夫妻老來伴呀!」魯潼平滿足地說。
*黃初娟事業愛情兩豐收
如果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位了不起的女性。改寫了美國郵局百年歷史的康州首府哈特福(Hartford)市郵政總局局長黃初娟的成功,離不開她的意大利裔丈夫布萊斯(Blaise
FallingStar)的支持和關愛。
「他一直以我為榮,全力支持我向上爬,他本身也很優秀。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布萊斯是耶魯大學統計學博士,在美國著名的塞考斯基飛機公司(Silkorsky
Aircraft)任計算機工程師多年。
這對異國鴛鴦已經度過7年之癢,幸福的婚姻令黃初娟生活充滿陽光,工作充滿活力。
有誰想到,當年她差點與布萊斯擦身而過,錯過良緣。1982年來自台灣高雄的黃初娟回憶,7年前,她是康州希布倫市郵局局長,那是一個只有八、九名員工的小郵局,與今天她掌管700多名員工不可同日而語。當時她仍是單身,女友急著為她介紹對象,說她的男友認識一位為總統制造直升飛機的「金牌王老五」,那人叫布萊斯,與黃初娟非常「登對」,希望從中撮合。
黃初娟聽了對方的條件,覺得似乎不錯,答應見面無妨。誰知到了約會那天,男方一直沒有出現。陪同見面的女友怕她難堪,一直安慰她。黃初娟覺得自尊受損,表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
此後,熱心的女友幾次要再度為他們安排見面時間,黃初娟為上次對方的爽約耿耿于懷,表示「沒興趣」。但女友鍥而不舍,堅持說他倆是天生一對,無論如何都應見一面再作決定。
轉眼已是三個月後,1995年的大除夕,黃初娟在家里舉行新年派對,前天晚上女友來電,說約好布萊斯今天吃飯見面,黃初娟推說家中舉行派對,沒有時間。女友「打蛇隨棍上」,說既然如此,何不邀請他也來湊湊熱鬧,黃初娟樂得順水推舟。
除夕夜,黃初娟女友果然把布萊斯帶來了,到了門口,她才告訴布萊斯,今晚派對的女主人,便是當初要介紹給你做女朋友的人。既然已來到大門口,布萊斯也就隨緣了。誰知他第一眼看到黃初娟,就驚為天人,眼睛再也離不開她,一直尾隨她身後問長問短,沒話找話,甚至連他少年時代在夏威夷跟中國功夫師傅學詠春拳,都「秀」出來以博取黃初娟的好感。
*相逢恨晚姻緣前定
黃初娟自己也奇怪,本來心中還憋著一口氣的,看到他什麼氣都沒有了,不但對他不反感,還有一種熟悉了多年的老朋友的感覺。當晚,布萊斯與黃初娟的女友是最後一批離開的客人,他一直「賴」在黃家不走,最後才戀戀不舍離去,並當場要了黃初娟的電話。第二天一早電話就來了,兩人頭一次講電話,竟然一口氣聊了5小時,第二天再講了6小時,兩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都有相逢恨晚之感。
接著的第一個周末,布萊斯已經迫不及待約會她,兩人享受了一個浪漫溫馨的晚上,吃完燭光晚餐再去逛畫廊。當晚布萊斯送她回家時,竟深情款款跟她求婚。曾有過一次不愉快婚姻的黃初娟,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是否有問題,第一次『相親』臨時爽約,之後三個月避而不見,今晚才第一次約會,就向我求婚。真是嚇壞我了。」
由于布萊斯本身條件優秀,耶魯大學博士,年齡40歲,未曾結過婚,有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事業有成,經濟穩定,而且IQ「爆棚)(高達195分)。「這樣的男人,若正常的話,打著燈籠也難找,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落到我頭上。」她越想越覺得「這人有毛病」、「不正常」。立即一口拒絕,推說事出突然,才剛認識,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但布萊斯不死心,對她展開猛烈的愛情攻勢,天天給她寄卡片,每周送一次花。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與布萊斯相知日深,黃初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幸運」,「姻緣前定,是你的始終跑不掉。」布萊斯知識淵博,待人真誠,心地善良,樂于助人,是不可多得的佳偶。
1996年5月母親節來臨的時候,布萊斯的母親從佛羅里達州來看望兒子,黃初娟第一次與未來婆婆見面,對她留下良好印象,並從她口中了解到布萊斯的家庭背景,對兩人的婚姻產生信心。她說,年輕時以為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年長後才了解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後來她跟布萊斯開玩笑說:「我嫁給你,主要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
同年6月,布萊斯利用一次前往紐約教授詠春拳的機會,把黃初娟帶到一家珠寶公司,要她挑選鑽石戒指作為定情之物。說到這里,黃初娟不無驕傲地展示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說﹕「這是我親自設計的款式。」
過不多久,她與布萊斯踏上紅地毯。結婚多年,布萊斯對她的愛有增無減,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前,都不忘對她說﹕「我愛你。」
*成功背後的堅強後盾
黃初娟在事業上是個力爭上游的女強人,她坦言﹕「為了全力投入工作,達到向上爬的目的,我在婚前就跟布萊斯說好不要孩子,他支持我的決定。」她強調,婚姻應建立在坦誠的基礎上,從一開始有什麼打算就要開誠布公說清楚。
正因為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副身心投入工作,婚後不久,1997年她升任辛斯伯利市(Simsbury)郵局局長,且在職級上連跳5級,升至20級。
據指出,康州一般郵局局長是由15級晉升至18級,再由18級晉升至20級,黃初娟是聯邦郵局升遷最快的官員。2002年10月,她更上一層樓,升任康州首府哈福市郵局總局局長,是該局227年歷史上首位華裔局長,改寫了美國郵政歷史。
黃初娟事業愛情兩豐收,她認為除了個人努力,還因嫁了個好丈夫。她自言不是賢妻良母,從來不給丈夫煮飯洗衣,幸好布萊斯沒有娶個中國太太回家伺候自己的概念。兩人在一起生活多年,一直相敬如賓,從來沒有發生沖突。兩人世界樂融融。
總結她的婚姻經驗,她說,由于她與布萊斯結婚時,年齡都已成熟。婚姻是一個成長的過程,如果要「找碴」,家中事無大小都可以產生沖突。重要的是互相體諒,求同存異,凡事不斤斤計較。她很感激丈夫給她充分的空間,作為康州哈特福郵政總局的最高主管,她工作壓力大,有時回家累得不想說話,盡管比她早回家的布萊斯很希望有個聊天的對象,但也能體量她的辛苦和壓力。如果換了是中國丈夫,她不敢想象對方會否容忍一個事業型的太太。
她指出,恩情要學水長流,她與丈夫感情歷久彌新,中間沒有波浪起伏,有的是「細水長流」。
她感恩地說﹕「我目前的一切,都拜幸福婚姻所賜。」
*李芳電影情節的真實奇緣
北京姑娘李芳與四度奪得艾美獎的美國國家電視台(NBC)金牌攝影記者哈利威斯曼(Harry
Weisman)的異國情緣,兩人認識的經過宛如電影情節般浪漫動人,稱得上「不是小說的小說」。
曾經一度,熱愛文學寫作的李芳認為愛情已死,心已碎,情難留,人間何處覓真愛。十年的真心和痴情,換來的是被欺騙了的感情和傷害得千瘡百孔的心。她舔著滴血的心,2000年4月自新加坡來到美國紐約,沒想到只有在電影里或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情節,活生生在她身上重現。心如死灰的她,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熊熊愛火重新照耀她未來的人生,她本來今生再也不敢說愛情,但她的異國奇緣,卻讓人相信人間終有愛。
李芳抵美之初,把自己封閉在曼哈坦一個小小的公寓里,天天伏案寫作,借此來抒發自己心中的鬱結。她沉浸在文學天地中,試圖忘掉那個令她愛恨交織的男人,她曾經把他作為生命的全部,以為可以地老天荒,結果把自己折磨得精疲力盡,遍體鱗傷。
愛情失意,她的文思卻如泉涌源源不絕,她以芳芳的筆名,接連二三獲得文學獎,包括台灣聯合文學短篇小說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第二名、洛城作協小說佳作獎。她的室友看她天天埋首寫作,足不出戶,硬拉她去洛克菲勒中心散心,並說可以介紹她在NBC工作的男朋友給她認識。
那天恰巧是名歌星尼爾戴蒙(Neil
Diamond)訪問紐約洛克菲勒中心,歌迷聞風而動,現場擠滿人潮,警察到場維持秩序。李芳生性不喜熱鬧人多的場合,趕緊鑽出隊伍躲到一邊「看警察」,因為她還未見過美國警察的裝備,覺得「蠻新鮮的」。
其時國家廣播公司(NBC)正在現場拍攝戴蒙來訪的畫面,同時也將攝影鏡頭對準現場圍觀的人群拍攝他們的反應,李芳仰起頭好奇看著高高掛在洛克菲勒中心的電視大屏幕,突然看到「怎麼有一個長得那麼像我的東方女孩」出現在屏幕上,她再定睛一看,簡直無法置信,那個女孩就是她本人。這時,她接觸到一雙灼熱的目光,一個站在類似起重機高台上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在操縱攝影機凝視著她捕捉鏡頭。
*第一眼就愛上她
那一刻,憑著女性的第六感,李芳讀懂了他深情的眼神,認定他將會追求她。這時,圍觀的人群隨著戴蒙的離開而逐漸散去,李芳的女友從人潮中鑽出來,拉著她奔向那位攝影師,「來,這是我的室友李芳,這是哈利威曼斯,介紹你們認識。」
威斯曼哈哈大笑,幽默地說﹕「我早就認識她了。」李芳怔住了,她沒想到天下有這麼巧的事,這就是室友要介紹她認識的人,而且她當時就有一種好象上一輩子就認識了對方的感覺。
事後威斯曼對她說:「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愛上你了。」他形容李芳具有一種說不出的「東方美」,也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李芳的女友至今都弄不明白,她那一點輸在李芳手上。當初她自恃比李芳年輕貌美,而且李芳當時只會幾句簡單的英語,出于對自己的信心,她大方地介紹李芳認識威曼斯,沒想到卻「栽在她手上」,最後兩人為了這個男人反目成仇。
威斯曼對李芳一見鐘情,李芳用錢鐘書的著作形容,老頭子一旦談起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她當時對愛情陰影未除、心存恐懼,避之唯恐不及。但對方翩翩的君子風度、良好的學識和教養、正直善良,慢慢解除了李芳對男人的戒心,融化了她心中的冰雪。
李芳說,認識威斯曼之初,根本不了解對方的底細。第一次到他家,看到陳列著四個艾美獎最佳攝影獎、制作獎獎杯,「還以為是別人的。」仔細一看,獎座上赫然刻著哈利威斯曼的名字,才知道他在事業上的成就。
大既見慣了與自己同文同種的中國男子的自私和虛偽,威斯曼的深情和真誠、溫柔和體貼,給了李芳極大的安全感和穩定感。她漂泊海外多年,厭倦了那種萍蹤飄流無定處的生活,她渴望有一個家,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有一個寬闊的肩膀可以憑依。她說﹕「愛情要以經濟為基礎。這些威斯曼都可以給我。」
李芳認識威斯曼不到一個星期,只會幾句英語的她,就完全可以跟威斯曼溝通了。兩人不用說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已心靈溝通,心領神會,這種心心相印的默契,令李芳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她說,威斯曼非常尊重她的感覺,兩人認識半年後才進一步發生關系。隨著兩人相知相識日深,她產生要與威斯曼共度一生的想法,渴望懷上他的孩子。在這之前,威斯曼身邊女友不斷,但從來沒有要當父親的念頭。他是個享樂主義者,不希望有孩子的束縛,而且他已50出頭,不希望別人認為他是孩子的祖父。他試圖說服李芳不要孩子,並保證愛她一生一世。
可是,李芳認為,有孩子才像個家,她已40歲了,如果再不要孩子就機會不多了。為此,她提出要跟威斯曼分手,威斯曼說她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可能一日無她。他溫柔多情地看著她說﹕「你是我第一個想要安定下來的女人。」
正當兩人為要不要孩子爭持不下時,由于威斯曼一個疏忽,李芳意外懷孕了。威斯曼最初聽到這個消息,嚇得驚慌失措,「他哭了,他是一個非常有愛心和善良的人,在認識我之前,他每年都給中國孤兒院捐錢。但他不喜歡有自己的孩子,他說﹕『我已是個快做祖父的人了,而且有了孩子的羈絆,就不能環游世界了。』可是,他又不忍心要我墜胎,既殺害一個小生命,也對我造成二度傷害。」
那段時間,威斯曼陷入極度痛苦矛盾中。李芳生氣了,她要威斯曼離開她,她要獨力把孩子撫養成人,後來她不忍看到威斯曼為此痛苦,也曾同意拿掉孩子,兩人先後兩次去了婦產科診所,最後一刻還是因威斯曼的道德標準和良心不允許自己「殺生」才改變主意。
真沒想到,自從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後,威斯曼比李芳還投入,他經常像個大孩子一樣趴在她的肚子上聽胎動,還不斷安慰她,絕不會因她懷孕身材走樣而不愛她。
*就像掉在蜜罐里
2002年9月,他們的愛情結晶品來到人間,打從兒子呱呱落地那一刻,威斯曼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比李芳還緊張兒子的一切,搖身一變儼然成了個標準的好父親,經常搶著為孩子換尿布、喂奶。盡管動作笨拙,但那一絲不苟的認真勁兒,讓李芳看了莫名感動。
威斯曼的改變,令他的家人朋友都非常詫異,他與李芳的這段緣份,連他母親也嘖嘖稱奇,他本人更始料不及,自己不但愛上一個中國女孩,原來堅決不要孩子的他,當了父親後,把兒子寶貝得不得了。他感恩地說,幸虧當初作出要孩子的決定,「這才像一個完整的家。」
李芳說,威斯曼是個非常容易快樂滿足的人,對她的愛也無微不至,因此感染了她的人生觀,這也是她迅速治愈愛情創傷的良藥。有時威斯曼就像個大Baby一樣可愛,所以李芳經常說﹕「我家有兩個BB,一個大寶寶,一個小寶寶。」自從有了她和兒子,威斯曼下班後那兒也不想去,最愛吃她煮的東西。令她對「愛情源于廚房」、「要想抓住愛人的心,先得抓住愛人的胃」有更深一層的體會。
李芳快樂地說﹕「天天做點飯,這還不容易,這樣的男人太容易打發了。」更難得的是,威斯曼愛屋及烏,逢年過節,「連往大陸給我的父母寄錢都想到了。」
她深有體會地說﹕「年輕時,希望能和一個我所愛的男人在一起,而不太在乎對方是否也很愛自己;現在涉世日深,才知要找一個愛我比我愛他多一點的男人,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
她說,在一起生活三年多,威斯曼仍經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讓她怦然心動。「我現在的生活就像掉在蜜罐里,有時一覺醒來真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這卻是我的真實人生。」
因此,她以自身經歷鼓勵那些像她同樣有過感情挫折的華人女性,當發現上當受騙時,不要以為世界末日即將到來,天無絕人之路,要擦干眼淚收拾心情迎接艷陽天的到來。「不是嗎!像我這樣40歲的女人,前半生踫得頭破血流,一路跌跌撞撞,還能覓到真愛。比我年輕的女性,更加不要放棄追求愛情的欲望,希望在人間。」
(原載自世界周刊02-08-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