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心就這麼高--鋼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親
劉元舉
後記
其實書寫完了,後記就是多余的。還要寫還要說,就是毛病。然而,多余的話多余的事情有時候又不能不說不能不做。
作家寫出書來,總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好的出版社,這種心情如待嫁的姑娘。姑娘出嫁需要緣份,出版同樣需要緣份。本來這部書稿是給了另一家出版社的,只可惜沒有那個緣份,致使此書的出版與預期遲了差不多有一年。這一年中,郎朗的命運又有了新的機遇。他到美國華盛頓一個大師級的音樂節上報名,至少要排隊到下一年才能有演出機會,但是,因為應該出場的一位大師因病不能出席,郎朗幸運地替代了。結果,郎朗的天賦轟動了美國。行內人士欣喜地認為,自霍洛維茲之後,古典音樂一直缺少一位領頭人,而郎朗的出現,使他們看到了希望。一時間,美國各大報紙紛紛在顯著位置報道了來自中國的鋼琴天才郎朗的非同尋常的演出。
然而,作為中國人的傳統思維不能不有這樣的憂慮﹕一個彈鋼琴的孩子,值得用23萬字的篇幅去寫嗎?
實在地說,剛采訪時,一直在猶豫。一些朋友得知我要寫郎朗,也不乏誠意地說,郎朗還太小,給他寫傳記是不是早了點兒?世界級的鋼琴大師也沒有這麼小就寫傳記的。誰知道他將來會發展成什麼樣。少年天才常常像那閃閃發光的溪流,因為接受光照多而格外燦爛,也會因為接受光照過多,蒸發得就快,因而干涸得就快。古今中外天才琴童並不鮮見,曇花一現者大有人在。那麼,郎朗將來究竟會怎樣?會不會成為真正的鋼琴大師?我覺得無論他成為不成為,他的意義已經足矣!就是說,本書與他的未來無關,他的現在就已經夠了,郎朗的故事的全部意義並不在于是否成為霍洛維茲。
采訪之後,我停頓了足有一年半沒有動筆。這一年半我在反復思考著這個問題。最終,還是郎朗和他的父親給了我真正的信心。
原先與出版社談的這本書稿是15萬字,卻不曾想越寫越長,越寫越激動,越寫越覺充實。我自己被自己寫作過程說服了。因為,這不是寫給郎朗和他的一家,而是寫給所有的家長,所有彈琴的孩子,所有的鋼琴和音樂的愛好者,一句話說透了,就是所有熱愛生活追求美好的人們——
我固執地以為這本書的意義不取決于郎朗究竟會成為怎樣了不起的鋼琴家,而是取決于他那不同凡響的父親。他是個真正有著文學性格的人。就是郎朗從此不再有任何發展,這部書我也寫定了,因為郎國任以其自己的特性,創造了他的人生的光彩和文學的光彩。
一個家庭就是一個社會,我們的家庭是相似的。但奮斗與追求卻迥然有異。誰不望子成龍?可怎樣望才能成龍?
10年前,我曾寫過一部《中國鋼琴夢》,在那部書中,郎朗還是個不那麼搶眼的小男孩。那次美國鋼琴家萊雷斯一行來沈陽舉辦李斯特國際音樂節時,朱雅芬教授風采翩翩地在台上作翻譯,而他的學生們以郎朗為首的小家伙在台下台上亂竄,找美國來的鋼琴家往節目單上簽名留念。而他們的家長也不失時機地讓孩子與美國鋼琴家合影留念。我手中保存了一張當年郎朗和幾位小琴童與美國鋼琴家班諾維支的合影。班諾維茲過于高壯的身軀因挺胸昂首,把我們的琴童顯得格外渺小卑瑣。如今,也不過10年,這位在班諾維支面前干巴渺小的中國男孩,居然可以比班諾維支更輝煌地站立在美國那片土地上,而且“興風作浪”。你能不感慨嗎?
最有感慨資格的是郎朗的父親郎國任,還有郎朗的母親周秀蘭。不知這對為了兒子吃盡苦楚的夫婦如今在美國是怎樣的感慨。
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會為兒子感到深深慶幸,他們的所有努力畢竟都得到了回報。
相形之下,還有多少沒有得到回報的父母呢?
最後,我要感謝的是作家出版社,他們堅信這部書會在社會上引起巨大反響,他們認為這是一部真正可以暢銷的書。這使我格外欣慰。
要感謝的還有責任編輯那耘先生。
2000年7月15日星期六于沈陽牧童居
原載亦凡圖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