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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靈水秀說武隆

劉廣斌

久聞巴蜀大地名揚中外的人文自然景觀星羅棋布,近年又開發了九寨溝,黃龍等人間仙境,是中國內陸一個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的省份,可惜我從未一訪。不想移居海外十數年後,竟有機會一飽眼福。下面所講是此次四川游的第一站給我的意外和驚喜。

岳父是四川武隆人。少小離家,後定居于陝西。妻子每每講起她還從未回過老家,便憾聲連連。我們此次巴蜀行的第一站,就是武隆﹕一為還妻回鄉之願,二為了卻堂姐弟多次相邀之情,這三麼,聽說武隆有幾處可玩之地,不論好歹,權切順路一游。

若非娶妻武隆人,我恐怕永遠也不可能留意到這個地名,也永遠不會想知道它在哪里,這個不入流的小縣!聽妻講過,武隆的緊鄰是涪陵。涪陵我當然知道!涪陵人把榨菜頂在頭上闖遍天涯海角,也讓涪陵的名聲飄過了萬水千山。但武隆有甚麼可向世人炫耀的?

車過涪陵,此後和我們一路相伴的,竟然是畫廊般的千里烏江﹕山之雄渾,水之秀美,村之古樸,人之率真,使人心緒怡然,耳目一清。江邊纖道,默默陳述千年的故事;滔滔江水,悠悠訴說萬古的風情。武隆雖未至,我心中卻已燃起了渴望,極想早一刻見到這青山綠水作屏風的武隆是何面目!

沉沉暮色中,車到武隆。她象一個窈窕美女。你越是急切想一睹芳容,她越是矜持,越是遮遮掩掩,讓你無處抓撓。無奈之中,只好明天再打主意。

次日一早,祭拜了幾位老人家的常眠之地後,我們直奔二十幾公里外的芙蓉洞而去。據說此溶洞為幾個農民于1993年發現。其規模之宏大,洞內造型之奇特,為亞洲之最。但我總不信,認為這不過是未見世面的山里人自夸而已。車子穿行于群山之間,偶然于山縫里可見到點點水色。人于山水之間,渾不辨東南西北,身在何處。

芙蓉洞開口于半山腰,俯視芙蓉江。洞前有跨江纜索,可在十數分鐘內往返于兩山。當纜索吊著我滑向對面時,山風撲面來,大江腳下開。山,水,人在瞬間融為一體,物我兩忘之際,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一個字﹕爽!

初入芙蓉洞,只覺涼風習習,石筍,石柱處處皆是。五彩燈光襯托下,斑爛絢麗。雖感覺不錯,卻仍不以為然。心想不過如此而已。拐過幾個洞穴後,前方出現一座巨型宮殿,其規模之大,即使藏上萬軍隊也綽綽有余。巨殿一側懸垂無數劍形鐘乳,一望無際,層層迭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再往遠處望去,到處奇峰異柱,怪象凜峋。置身于此,頓覺神魂鎮攝,敬畏叢生!初來時的不以為然竟不知藏到哪個看不見的去處了。

轉過一處兀凸地,只見一天然陽具,有約一人之高,壯漢身腰粗細,曲頸昂首,有形有色,四周累墜之物,應有盡有,盤托于大石之上。雖未雄姿奮起,卻也蠢蠢欲動,靈氣十足。一牌前豎﹕生命之源!不知從何時起,導游小姐停下了她們此起彼伏的朗朗玉音,是難于啟齒,還是故做深沉?此時眾生肅然,一片寂靜。我四下里張望了一遍。只見女士們有的交頭結耳,怯怯私語;有的掩面而笑,若有赧色;大膽的,怒目面對,似驚似詫;怯陣的,一瞥低首,匆匆而逃。男士則幾近清一色的神色莊重,斂氣屏聲。看這陣勢,比起那文官下轎,武官下馬之處,更多了幾分威嚴,少了幾分諂俗。不知造物主出于何心思,將這抽象與具體的藝術,世俗信仰與物欲的根苗,希望與毀滅的機由潛藏于此?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洞中既有這集大俗大雅于一身之物,當非凡所!

再往前走,只見一面巨幕似的鐘乳石,形若飛瀑天降,下臨無地。妙不可言的是,這水簾前側方竟然昂然聳立著一根粗細均勻,維妙維肖的金箍棒!在人造光的襯托下,水簾一片蒙蒙綠意,似仙似幻;金箍棒則金光閃閃,傲然天雄。使人不禁猜想那水簾後面是否會真有個天生石猴,正輿眾子孫們嬉鬧?我一邊走一邊暗暗稱贊大自然的創意,一轉身,竟被面前的另一個景色驚的合不攏嘴﹕只見一柱巨型石筍,一尊名副其實的擎天玉柱,森嚴巍峨,頂天立地。那氣勢恢宏的莊嚴,那鬼斧神工的精美,使每一個站在它面前仰視的人不得不自慚形穢,自覺渺小。至此,我已經被徹底征服了,再也不敢有半點放肆。

珊瑚瑤池是一座不大的洞府,位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走近仔細看,那里面竟然也是氣象萬千﹕一株株玉樹婷婷而立于仙山之側,瑤池之間。晶瑩剔透的瑤池水中竟然飄蕩著一朵朵活靈活現的瓊花,瓊花上面站立著兩尊人形石筍,似兩個瑤池仙姬在觀賞美景,娓娓相訴...

一路走下來,蓮花觀音,海底龍宮,石田珍珠,奇花異草,栩栩如生的石花之王,玲瓏剔透的石晶石芽...大有大的莊嚴,小有小的精美!一步一景,一處一趣,樣樣都是渾然天成,未經一絲一毫的人工。咦!人間那得如此天才的匠心?世上怎有這等精當的巧手?導游小姐講,芙蓉洞還有三分之二尚未開發。這處處有驚喜,步步不虛行的三分之一已經讓我大飽眼福了,不知那三分之二開發出來將會是何等的光景?

在此後的幾天里,我們觀賞了另幾處景致。芙蓉江﹕雄崖幽谷、秀水奇峰、險灘飛瀑。泛舟江上,聽空谷鳥語,看絕壁猴騰,覺風動林舞... 即使你有千般俗務,萬種煩惱,也頓時忘的干干淨淨。仙女山﹕廣闊雄渾的草原,波譎雲詭的霧海,奇峰兀突,怪石嶙峋的石林。天生三橋﹕由7個宏大的天坑相連而成,從橋上看坑底,米粒大小的行人緩緩蠕動在細若絲線的小道上。下到坑底舉頭四望﹕巍巍巨壁,森森天幕,蕩氣回腸,頓覺身如螻蟻,命如懸絲。龍水峽地縫﹕陰森險峭,怪水危石,遍布于長兩公里的一處地裂中,最深處達400米,最窄處只有一米。穿行于地縫中,管叫你喜憂驚羨頻頻領受...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武隆,山靈水美,人杰地秀,竟匯集了如此眾多的奇景!若非身臨其境,豈敢信口雌黃!這個世上有多少賞心悅目的去處,以人生之有限,我們又能見識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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