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強巨人生活在不設防城市裡

世界日報社論

在911驚爆發生將近三年之後，獨立的調查委員會就該案調查檢討的報告書，22日正式公佈，主要內容先前已陸續發表，報告書中的建議，都在有關當局考慮採擇之中。對於維護國內安全工作，相信必有積極的效益。

不過，美國是一個自由開放的社會，歷史上除了獨立戰爭和南北戰爭之外，本土沒有打仗的經驗。911雖然一度提高了敵愾同仇的激昂情緒，成立了國內安全部，可是實際上整個國家仍如一座「不設防城市」。外交關係委員會資深研究員佛林（Stephen Flynn）在新著中痛論美國朝野至今尚未把國內安全置於首要地位，所以「仍是一個容易受到攻擊的目標」。《時代》週刊以書摘方式報導其內容。他所提出的事證與數據，的確值得重視。

以2002年為例，一年間進入美國的人超過四億人次，有一億二千二百萬輛汽車，一千一百萬輛卡車，二百四十萬列貨運火車，八百萬個貨櫃，和56596艘輪船。這數目龐大的人、車、船等，經由三千七百個機場、車站和三百零一個港口入境，安檢和海關人員，花在每位旅客身上的時間平均祇有卅秒，每輛車也不過一分鐘。

美國陸地疆界約七千哩，海岸線九萬五千哩。走路、游泳、划船，都可以達成偷渡的目的。目前國內的非法移民約七百萬人，偷渡入境佔很大比率。非法移民大多是為了謀生，但也不敢說其中沒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恐怖分子。

華府當局把國防與國內安全分別處理。國防部主管的是對外作戰，國內安全由地方負責。美國海上經濟區，自海岸起二百哩內的水域，廣達三百卅六萬方哩，全靠海岸防衛隊使用老舊的船隻和飛機，承當巡弋重責。但該隊編制的員額，與紐約市一地的警察局相等，真是汲深綆短，力有弗及。

根據911的痛苦經驗，佛林舉出許多易受攻擊的目標，飲水和食品的供應者、煉油廠、能源設備和油管、橋樑、隧道、火車、貨車、貨輪等都是，尤其是數量龐大的貨櫃，正如911暴徒劫持民航客機一樣，「都可用作窮人的飛彈」。

佛林自海岸防衛隊退役，對國際海運情形非常熟悉，一個貨櫃容量六萬五千磅，幾乎任何人都可租用，裝貨加封，交運後就進入國際運輸系統之中。每一貨櫃運美途中，平均會經過十七個轉運點。一個貨櫃可能由亞洲中部某地啟運，先到歐洲某一內河港口，轉火車到荷蘭，裝上貨輪渡過大西洋先往加拿大，然後再交火車運到芝加哥。每一轉運點都可能有歹徒動手腳的機會。入境之後，美方大概也僅有在終點站抽查而已。佛林警告說，恐怖組織利用貨櫃從事破壞，「已經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何時會發生」。

恐怖分子會不會偷運化學武器來美？佛林判斷不會。因為美國境內就有一萬五千家以上的化學工廠和煉油廠，擁有大量有毒的化學藥品；這些廠家有明確規定，廿四小時嚴格管制人員出入者，僅佔21％，所以，恐怖分子大有「就地取材」的可能。因此，這一萬多廠家必須從現在開始，嚴加戒備。

佛林的書或者不無過甚其詞之處，但其動機純然出於憂時憂國之心。他過去三年間奔走各地，呼籲大家面對現實，切切不可掉以輕心。他發現，絕大多數國民都非常關心國內安全，並願貢獻棉薄，共濟時艱。但一個很大的問題是，大多數人對當局提出的警告「不肯相信」。他認為這是政府必須大力糾正之處，取得民心信賴為先。

我們認為，佛林的建議很有意義（譬如增加檢查貨櫃的人員與設備之議，具體可行）。但更重要的是，布希總統對於伊拉克乃至整個中東地區的政策，都需再審慎調整。美國就算是「戰無不勝」的巨人，卻住在不設防的城市裡，安全何在？

自911以來，美國為加強各港口安全，花費約五億元，金額不少，但祇不過美軍在伊拉克四天的開支而已。戰爭的破壞性，不僅在伊拉克，也大大傷害了美國。「和為貴」，平怨息爭，才是最有效的安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