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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國大審胡森 是邁向法治第一步

世界日報社論

伊拉克在六月卅日那一天,全國放假,慶祝新的臨時政府收回國家主權。就在同一天,新政府宣布取得拘押前總統胡森的權力,即日開始進行對胡森以及其重要黨羽十一人的審判。這是伊拉克的世紀大審;也是胡森卅五年獨裁統治被推翻之後,伊拉克向民主法治轉型過程中一個重大的考驗。

胡森犯了甚麼罪?主要是違反人道,進行種族屠殺。重大案例包括1988年使用毒氣殺害5000名庫德族人;1980-1988年對伊朗的戰爭;以及1990年侵犯科威特,引爆第一次海灣戰爭。1991年用武裝鎮壓的方式,屠殺了成千上萬的什葉族人。這些罪行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但仍待提出具體的證據和公正的審判,才能確定其罪責。

現年66歲的胡森,去年春間擋不住美英聯軍的攻勢,轉入地下潛伏,12月間被捕,由美軍嚴加監管。他當政時的黨政軍幹部,美方擇定55人為首惡分子,印在一套撲克牌上。其中陸續被俘或自行投案者40人。美方這次移交的胡森等12人,是面臨審判的第一批,自然受到各方注目。

誰來審判他們?是去年底成立的伊拉克特別法庭 (Iraqi Special Tribunal)。當時由現已解散的自治委員會選出。特別法庭將依照伊國法律,參照國際法的標準進行審理。法官全都是伊拉克籍,聘有若干名美國的司法專家為顧問。

因此,這些受審者的身分,在移交伊方拘禁之後,成為伊國法律之下的刑事犯,而不再是日內瓦公約中界定的戰俘。伊拉克大審胡森,與第二次大戰之後在紐倫堡和東京舉行的戰犯大審,性質有別。特別法庭由薩萊•查拉比(Salem Chalabi)主持,他是前一陣鬧過大新聞的阿瑪德•查拉比(Ahmad Chalabi)的姪輩。

交還政權,結束佔領,只是官樣文章,事實上以美英為首的國際部隊,仍有160000人作臨時政府的後盾。各嫌犯的拘押權雖已移交,仍由美軍監管,面對目前爆炸不停的情況,自有實際的需要。自顧不暇的新政府,怎能確保胡森等不再逃亡?或被其支持者劫走?

外間對未來的審判,多表審慎的態度。法學界人士批評,佔領狀態持續之下,特別法庭很難擺脫「美國工具」的陰影。一切搜集證據、傳訊證人等工作,美國都不免幕後操持。所以,各方認為,大審雖然開始,必須要從緩進行,做到公正嚴明,證據確鑿,絕不應淪為政治性報復打擊、秋後算帳式鬧劇。最後定讞,應在明年一月民選的政府成立之後,較為妥適。

伊政府已有保證,同意被告等有權自行聘請律師,且不得被迫提供對自身不利的證詞。這些基本權利的保障,正顯示民主法治與胡森統治下的情況截然不同。

受委託為胡森辯護的一位律師卻說,「胡森必然無法得到公平審理,胡森被擒便已決定了他的命運。」我們不能同意這種「敗者為寇」的說法。試想,如果胡森沒有在戰場上一敗塗地,沒有在地窖中被捕,而依然手握大權、指揮重兵,試問有誰能審判他的罪行呢?

新任總理艾拉威(Iyad Allawi)曾因反抗胡森流亡海外多年,最近又成為激進分子揚言暗殺的首要對象。他前日在記者會中斷言,「前政權當政時期,有百萬以上的伊拉克人民失蹤。分屬各種教派、各種族裔的老百姓,相信被埋在各地的萬人塚裡。我願見前政權首腦一一受審,我知道我這樣說代表著同胞們的心願。」艾拉威的話,反映著到目前仍保持沉默的民眾心聲。

讓證人站出來,讓證據說話。不錯,歷史是勝利者寫的。法庭判決也不會完全違背勝利者的意志。但惟有正確的歷史、公正的判決,才能顯現勝利的光榮。伊拉克人企求的,不是一場復仇記,而是為歷史評是非,依法律定功罪。殺一個階下囚胡森很容易,但要全天下人心悅誠服,就要慎重其事,不容操切。伊拉克能否民主化、法治化,這是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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