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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陳水扁五二就職演說的表裡虛實

世界日報社論

陳水扁總統在台北傾盆大雨中發表了五千字的就職演講,單就字面理解,是一篇有願景、有承諾的說辭,綠營人士對陳水扁未能堅持公投制憲的選舉承諾雖有失望,但仍給予正面評價;不過就藍營觀點看來,陳水扁從三一九槍擊案以來,一直被質疑是一位作票、作假、作弊的「竊國總統」,在總統選舉糾紛未見真相的情況下,雅不願正面肯定陳水扁的所有論述,亦在預料當中。

這是台灣分裂的局面,亦是統獨互斥的政治。誠如陳水扁所說:「如果因為一次選舉而推翻了人民對民主法治與司法獨立的信任,只會導致全民皆輸的結果。」從就職現場放出的黑色氣球宣稱「沒有真相,沒有總統」的抗議訴求,可以驗證這是台灣朝野當前最大的信任危機,這已不是藍綠翻盤的問題,而是對台灣民主動向的考驗,真相有無可能因此大白,就台灣政治生態而言,恐難樂觀,甚至必須等待歷史作出審判。

在備受質疑的選務紛擾中,陳水扁說:「今天下雨來得正是時候,讓我們的激情降溫,讓我們冷靜下來,也讓我們的頭腦更加清楚。」拿陳水扁的選舉語言和就職演說兩相對照,在演講中不再有「愛台灣」與否的族群和省籍區隔,不再有公投綁大選的各種激情,而是強調包容和相互理解。

陳水扁並不惜說:「身為執政者包括阿扁個人和民主進步黨,都願意率先反省、坦誠面對,並且尋求有效的化解。」這是值得肯定的,但問題是每逢選舉就出現的族群撕裂,能否就此避開,特別是陳水扁能否兌現其個人先行反省的承諾,並拿出具體辦法,才是問題癥結所在。

族群撕裂問題已不是台灣選舉的短期現象,而是漸次加深的傷痕。如何療傷止痛,不僅是政治人物的責任,也是台灣朝野共同要承受的義務。

陳水扁舉二二八事件為例,重新界定此一悲劇係來自權力的濫用而非族群的壓迫,但這些語言為什麼無法見諸選前,卻在選後出現?弭平族群分裂和互斥,期待「有效的化解」,當然不是強求認同或團結的語言即可交代成事的。

陳水扁五二演講最受矚目和牽動人心的關鍵,當在事關台灣人民前途的統獨和兩岸議題。在五二前,北京發出五一七聲明警告:台獨勢必玩火自焚;但同時擴大了一中原則的適用範疇,只要能維持現狀即可。

美國在此之前更一再宣稱,直指陳水扁不要誤認美國會為台獨而戰,更不要誤會北京的決心。這無異是美中聯手對台施壓,成為另類的雙重政治監管,問題是孰令致之?

陳水扁為個人的政治前途,也可說是考量大局穩定,選擇接受北京和華盛頓共同定義的一中範疇的維持現狀。這當然是美中台三方都不可能滿意的格局,卻不得不容忍的現實。

陳水扁以過去承諾不變,變相重述了「四不一沒有」,並把公投制憲調整為憲政改革工程和公投入憲。這是把一步到位的公投制憲,切割成不設明確時間點的多階段制憲。

在台獨而言,是妥協和退讓;但就美中台三方的未來互動觀察,只是延長引信爆發而已,只要公投入憲,台獨公投隨時都可能,危機也將隨之而來。

從歐盟和主權國家概念的變化,陳水扁轉而指出尊重北京對一中的堅持,推出「未來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或者台灣與中國之間,將發展任何形式的關係,只要2300萬人民同意,我們都不排除。」這段開放式語言,拿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對應,以台灣和中國而非大陸對應,合理推論陳水扁顯然有意遂行兩國論和一邊一國之實。

以此類文字遊戲期待兩岸良性互動自屬緣木求魚。

從五一七聲明到五二演說,陳水扁不是沒有機會醞釀氣氛,營造兩岸正面接觸和互動的空間,但陳水扁但求避開台獨和「公投制憲」的立即危機。

兩岸終局若注定只有形勢比人強可解,陳水扁又如何落實演講願景,為兩岸建立一個動態的和平穩定互動架構,更遑論符合兩岸人民的福祉。準此推敲陳水扁演講的表裡和虛實,可說文字華麗有餘,卻少有具體操作和兌現機制,也留下了虛有其表,難期落實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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