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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難 和亦不易

邱逸

「戰難和亦不易」是漢奸胡蘭成的文章名目,簡單的六字道盡了抗戰時候,中國艱難困苦的處境,胡文帶出的結論是和雖不易但也要和,這是為汪精衛偽政權塗脂抹粉,本沒有值得討論之處,但六十多年後的今天,「戰難和亦不易」六字也恰好說出了中國在台灣問題上的困窘,是戰是和,頗費思量。

本來,戰和俱非今天中國領導人在台灣問題上的選擇,鄧小平的政治遺囑中,給繼任者的錦囊妙計可歸為四字:以拖待強。本港的政論者可能不好閱讀,不知道在《鄧小平文選》中已暗附有鄧為解決台灣問題設計的時間表。他說:「解決台灣問題要花時間,太急了不行」;「本世紀末這是一個階段,還有第二個目標,要再花30年到50年達到,打慢一點,算50年吧,50年離不開開放政策」;「絕不能輕易使用武力,因為我們精力要花在經濟建設上,統一問題晚一些解決無傷大局」(84年10月22日);「到本世紀末和下一世紀前50年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台灣。」(84年12月19日)這幾句話看似隨意,但條理清楚,深謀遠慮,並且和他90年代提出的外交上「韜光養晦」是一脈相承的。

首要和平發展經濟

鄧小平要求繼任人把施政重心放在經濟發展上,無論發生甚麼情況都不要動搖。按照鄧的時間表,中國主要對內集中精力發展經濟,對外則要為此營造良好的國際環境,要爭取一個和平的環境以發展經濟,用大陸的官方說法,是「為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到了2030年至2050年,當中國成為中等發達國家後,它的經濟、軍事和綜合國力更為強大,才認真對待台灣問題,至於是和是武,到時因應情況而定。

所以,無論是對江澤民還是胡錦濤來說,兩岸關係都不是他們議事日程上的頭等大事。江胡在台灣問題上看似「無為」、「軟弱」的政策,不過是執行鄧小平的決策,要迴避在實力不足時解決台灣問題,尤其是迴避武力的選擇,小不忍則亂大謀,百般忍耐都是為維護和平發展的國際環境,眼於中國最大的利益。為了爭取建設的時間,大陸近年甚至與虎謀皮,借助華盛頓以抑壓台獨的勢頭。

台獨進攻大陸底線

可惜,大陸拖延解決台灣問題的心意為美台所悉。為了回應大陸2050的時間表,獨派(也可能是美國)提出了08年獨立的時間表。近年,台獨不斷向大陸方面的對台政策的底線推進,這表面上看是在冒戰爭風險,實際上是基於對大陸對台政策的了解而做出的選擇。台獨知道大陸要避戰的戰略判斷和決策,知道大陸要發展經濟,維護和平的國際環境,不會使用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他們知道大陸領導與民眾追求利益和實惠,也知道大陸有迴避爭端的時間表。

不過,台灣現政權進攻大陸容忍的底線,並不能使台灣真正獨立。台獨要成功,首先是為「獨立」建立民意基礎,以「新台灣人」、「中國人」區分400年前渡海到台的中國人後裔及50年前到台的中國人,當中國人身分在台灣普遍受到質疑,甚至敵視時,台獨便可通過公投來為台灣「正名」,正式廢掉「中華民國」的招牌,這應該是08年時間表的主要內容。當然,台獨人士不可能以為單方面宣布獨立便萬事大吉,台灣的真正獨立必然是要大陸承認其獨立地位,並建立彼此和平的外交關係。然而,此「理想」並不易達到,尤其是不經過戰爭,讓大陸心死,台灣獨立是不可能達至的,因此,台獨人士把時間表定在08年,用意至為明顯:迫大陸在此之前先發制人,在備戰不足、建設不穩時出手,試想解放軍要跨越台灣海峽天險,挑戰世界唯一的超級軍事強國,即使勝利也是慘勝!更何況勝負難料呢?

台灣現政權千方百計把美國拉下水,希望在美國的幫助下通過小規模的戰爭而獨立,這是台獨最合算的策略。台獨分子如果真的想獨立,他們選擇適合的戰爭時間,在台方損失較小,大陸實力未盛時出手是必要的,在08年前後,兩岸軍事在質量上仍有距離,只要美國肯助一臂之力,則未嘗不能一試。

台灣問題以拖待強

歷史學家李敖曾判斷陳水扁等人不敢更改國號、更換國旗,不過,如果我們把問題往最壞處想,假設陳水扁不是投機分子,民進黨諸君願意為台獨拋頭顱、灑熱血,他們敢改國號、換國旗,大陸是否又非戰不可呢?大陸學者閻學通曾指出:「台灣如果獨立,中國可能重複1991年蘇聯解體的歷史。任何中國在主權上做出讓步的建議,都可能導致跟蘇聯解體同樣的後果。」閻學通沒有說清楚,獨立是哪層次的獨立,如果只是台灣單方面的宣布,對大陸反而是有理有利的,台灣共和國不會被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承認,大陸只需通過外交及經濟手段,便可使台灣共和國更為孤立,經濟更形邊緣,同時又保留了隨時動武的權利,一個經濟深度不足的島國又怎耐得起長期的軍事高壓呢?

近日江澤民重提解決台灣問題時間表,引起各方的議論,大抵是感到山雨欲來的味道,但如果結合上引有關鄧小平的說話,則江把時間定在2020,不過是把鄧小平時間表下限提前了十年,配合十六大報告中提出的新世紀頭20年「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到時中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可以達到3000美元以上,大體相當於當時中等收入國家的平均水準。可見大陸至今仍主張爭取和平的國際環境,為經濟建設服務。

美台08年的圈套,看來大陸是不會上當的。事實上,以拖待強是解決台灣問題的最佳選擇。

香港大學中文系博士候選人  邱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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