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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與民主的兩個七一

筆鋒

七一「還政伊拉克」,伊國人民抗拒美國槍炮導彈賜予的民主選舉。香港七一回歸七週年,「民主」被操弄為對抗「愛國」的武器。必須正本清源,讓民主成為國家建造過程裡的重要管道。

現在這個時代,以選舉為主要內容,甚至是唯一內容的所謂「民主」,儼然已成了新的上帝,任何人敢於對它表示不同的意見,就會被扣上好大一頂「反民主」的帽子。但儘管有著被歸類為「反民主」的風險,我們還是要對把民主選舉視為新上帝這種意識型態、甚或宣傳操弄,提出最沉重的質疑,尤其是在「七一」這個時候。因為今年的「七一」,我們看到了兩種見解不同的民主。

首先我們就伊拉克那種「沒有主權的民主」而論。它從一開始就已註定是個笑話,甚至還是殘酷的悲劇。由最近美國「九一一調查委員會」的報告,人們已知道伊拉克其實和「九一一」毫無關係。這也更加證明美國入侵伊拉克只是以反恐和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為由,實出自它石油戰略的需要。如今,伊拉克人民的游擊抵抗日益活躍,「還政伊拉克」以及「伊拉克民主化」遂成了布殊政府挽救他選情日益不利的最後戲碼。據美國的說辭,現在的伊拉克臨時政府將在明年一月舉行國會選舉,而後新國會再推舉新的「過渡政府」,並展開制憲。新的憲法預定明年秋天交付公民投票,通過後則依新憲在二零零六年一月民選新的政府。於是,伊拉克的「民主化」即告完成。

這當然是畫得很漂亮的「民主大餅」。問題在於,所謂的「還政伊拉克」實質上不過是一個謊言。十三萬美國大軍仍駐紮在伊拉克,美國副國防部長沃爾福威茨已表示﹕美軍還會駐留很多年。這意味著「七一」開始的「還政伊拉克」,只不過是將政權的一部分事務移交給一個唯命是從的傀儡政府,而真正的主權則在美國這個宗主國手中。傀儡政府當然可透過行政操作,讓親美勢力將來繼續掌控權力。如果不是親美人士掌權,美國仍可倚靠軍隊的力量將其推翻。當今的委瑞內拉查維茲政府,仍是民選政府。美國因他追求自主的目標,遂夥同親美政客軍人一度搞軍事政變。該次政變事實上已成功。但「美洲國家組織」齊聲指責,令到挺查維茲的勢力站了出來,軍事政變功敗垂成。但美國並不死心,仍繼續煽動群眾,最後則搞罷免連署。以民主的方式顛覆民主,這已證明了什麼民主或不民主都是假的,親美不親美才是真的﹗在美國強權的籠罩下,當今任何國家要堅持主權的自主,已成重大的難題。

因此,伊拉克這種「沒有主權的民主」其實已違背了民主的第一前提│那就是民主必須以國家的自主為要件。傀儡式的民主不是民主(臨時政府成立後,美軍與文職人員仍享有刑事豁免權),而只是安排傀儡代理人的非法操弄過程。縱使日後伊拉克可以操弄出一個選舉過程,但它必將不會得到伊拉克人民的認可。

由伊拉克的事證明槍桿子底下的所謂民主,乃是一種欺騙式的操弄。它和古老帝國主義時代以「教化野蠻人」為名的侵略戰爭和殖民統治如出一轍,只是理由的說辭改變了而已。過去以「教化」為理由的舊帝國主義曾遭到慘敗,也顯示以「反恐」和「民主」為理由的新帝國主義不可能成功。

概念上的民主,尤其是民主選舉在國際媒體霸權下,被塑造成新的上帝,也使得許多人將它當成神聖的武器,因而疏忽了它後面更多的故事和義理。就以伊拉克為例,沒有主權怎麼可能有民主﹖透過選舉的操作而讓沒有主權意識的代理人掌握權力,這是民主還是反民主﹖就以目前鬧得沸沸揚揚的菲律賓民主選舉作票糾紛而論,菲律賓乃是東南亞國家裡主體意識最薄弱的國家,儘管一再選舉,整個國家始終破碎不堪,這不也證明當民主脫離國家主體意識,亦只不過是一小撮人的政治遊戲而已嗎﹖

也正因此,在這個香港回歸七週年,民主選舉的口號響連天的時刻,香港的「七一」足以拿出來和伊拉克的「七一」相互參照。美國靠著槍炮導彈要給伊拉克人民民主選舉,但伊拉克人民卻更重視國家的主權與主體性。在香港,原本並不應對立的「民主」與「愛國」,竟在陰差陽錯和種種操弄下,變得對立起來。香港的情境已把「民主」狹義化,並變成了一種對抗式的武器,而不是把民主視為一種價值和國家建造過程裡的重要管道。當民主變成了武器,它或許可以煽動群眾,但卻不可能帶來任何正面的意義。我們一向認為,任何一個國家的公民都應有國家的主體意識,它不是愛哪個黨或人,也不是狹義的「愛國」。主體意識是要對國家整體利益有所關切。沒有了主體意識的民主,和伊拉克或菲律賓的那種民主又有什麼不同﹖只要是民主選舉而將民主當作武器來使用,它或許會得到某些國家的喝采和一定程度的群眾亢奮,但正面意義又何在呢﹖

同樣的「七一」,兩個民主的故事,我們要省思的問題仍然很多。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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