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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撕裂、納粹主義與共產黨

鄭義

本文為一家之言,難以完全避免偏見

及片面性,謹供活躍思想並歡迎批評。

“族群撕裂”源于種族主義煽動

我極端厭惡共產極權制度。八九民運慘遭鎮壓之後,我在漫長的逃亡路上完成了一部50萬字的《紅色紀念碑》。十多年過去,我仍然認為它是一本對共產極權制度具有相當深度的批判性著作。在這本書中,我認真地研究了權力、權力異化,獲益非淺。

我去過台灣,很喜歡那里濃鬱的人情味,知識份子的書卷氣,女性的溫柔賢淑,還有那些大陸社會所完全沒有的各種自由……我對國民黨、民進黨都抱有好感,我認為那是一個自由的中國。有一天,同主張台獨的幾位大學生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對話。問她們反對甚至壓迫“外省人”的道理,答曰﹕外省人欺壓過我們。——好,我理解,那麼為什麼現在還要壓迫“外省人”的後代?答曰﹕他們的父輩欺壓過我們……——“這我就明白了”,我幡然醒悟道,“這就跟我們大陸的共產黨一樣了﹕我們殺地主富農是因為他們壓迫剝削我們,我們殺地富子弟則是因為他們的父輩欺壓過我們!據我對民主的理解,富人窮人,本省人外省人都是人民,更不用說他們的後代。我堅信一條真理﹕以任何名義在人民中制造仇恨與分裂都不是民主而必定是專制!”血緣、出身、種族、國籍等等歧視,與共產主義的階級歧視是性質相同的。從此我開始以警惕的目光注視台獨。隨著極端台獨派一波波煽動族群仇恨,一步步走上執政之途,我的這種思想也更加清晰。

此次台灣大選,“族群撕裂”已到鮮血淋灕之程度!

何謂“族群”?這真是一個奇妙的辭匯!

在我看來,“族群”一詞,是劃分“民族”或“種族”不得,便退而求其次的一個曖昧的辭匯。在人民中分劃而挑撥之,最煽情的莫過于“民族”、“種族”和“階級”。極端台獨派搜索枯腸,竟也找不出與中國大陸人之間的“民族”“種族”差別。(當然,也有人編造“科學證據”,聲言百分之多少以上的台灣人有原住民的血液,等等。)福建人、客家人從人種上來說都是“外省人”(並非台灣原住民),怎麼也劃不清和時間上的“外省人”的種族界限。萬般無奈,只好含糊其詞,弄出個“族群”來。到底是“族”還是“群”,就說不清楚了。既如此,“階級”、“專制”不好用嗎?反對國民黨政府可用,國民黨下台了就又不好用了。要奪權保權就要喊“獨立”,要“獨立”就要喊“民族”“種族”,“族”字說不出口,就只好再含含混混抓過一個“群”字作掩護。但那在“群”掩護下的名不正言不順的“族”,才是心照不宣的暗示、誓約與秘密。

就這樣,台灣民主化就變成了台灣“本土化”,變成了民族解放和民族獨立運動。所謂“外來政權”,同樣是台獨基本教義派的創造性辭匯。它骨子里同樣是“非我族類”一律排斥的種族主義。“外來”?什麼“外來”?“殖民者”嗎?台獨自己就是大陸移民後裔。“侵略者”嗎?恰相反,是打敗侵略者的解放者。“外來”本是一中性辭匯。要知道,民主的德國和日本,都是“外來”的美國幫助建立的。“外來”有何貶義嗎?實在看不出來。政黨政治、民主制度、電腦軍艦都是“外來”的,也需要“打倒”並鏟除其“殘余”嗎?應該打倒的政權很多,有“專制政權”、“共產政權”、“種族主義政權”、“殖民政權”、“壓迫政權”、“殘暴政權”、“割據政權”……唯獨沒聽說過“外來政權”。對于民進黨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特殊種族“外省人”,以上種種“政權”都不好用,只好杜撰出個“外來政權”。話說回來,即便把這文章做透徹了,監定好“外省人”或“外來殘余”的血液成分,就象當年納粹那樣言之有據地區別開各色人種,那又如何?最多也就是爭取到一頂“當代納粹”的桂冠!

歷史的殷監﹕希特勒起家

民族主義、種族主義是一塊神奇的阿拉伯飛毯,它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幾乎任何政客送上權力的天堂。

民族主義源遠流長,但現代德國民族主義從惡性爆發到納粹德國的覆滅,卻是一個相當短暫的周期。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失敗,以及德國作為戰敗國所遭受的屈辱,是民族主義興起的絕好溫床。年輕的煽動家希特勒理解了這股蘊藏于德國人內心深處的幾乎可以創造出任何奇跡的力量。可以這樣說,對這股力量的理解和掌握,是他走上權力頂峰的秘訣。他對德國魏瑪民主政權的顛覆,對民主憲法的摧毀,概得益于對這種非理性力量的操控。

1922年秋,德國因經濟困難無法向法國支付戰爭賠款,法國軍隊隨即佔領了德國工業的心髒——魯爾。德國人民奮起反抗,魯爾的工人舉行總罷工,軍隊組織游擊隊,可謂全國上下同仇敵愾。這一事件雖然點燃了民族仇恨的烈火,但希特勒卻很難利用﹕德國人團結在魏瑪民主政府周圍,大大增加了他篡奪政權的難度。于是他把被迫簽訂了停戰協定的魏瑪政府誣為“祖國的叛徒”,企圖把民族主義浪潮引向內部。法軍佔據魯爾後魏瑪政府不得已的對法國的妥協,在德國民族主義份子和共產黨人中間引起了歇斯底里的狂怒。納粹黨和共產黨都急于使這股潮流內轉,趁機奪取政權。

接下來,就是舉世皆知的“啤酒館政變”﹕希特勒率領一隊形同兒戲的武裝納粹份子,和象征著德國軍隊的傳奇人物魯登道夫將軍肩並肩地向巴伐利亞邦陸軍部前進。開始一帆風順,所向披靡,最後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意外,使他們未能按原計劃把軍隊裹脅進一場納粹革命﹕一位僅有100名手下的警官似乎並不認識偉大的魯登道夫將軍,居然把住街口,拒不讓路。緊張對峙中,不知是誰開了一槍,一場好好的兵不血刃的和平政變,頃刻間變成一場幾十秒鐘的對射。只有兩個人迎著警察的槍口泰然自若地繼續前進﹕魯登道夫將軍和他忠實的副官。除了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死者,納粹黨人頓作鳥獸散。而第一個拔腿就逃的人,居然是希特勒!這次政變雖然以相當濃鬱的喜劇色彩失敗了,但政變的民族主義訴求和審判中希特勒義正詞嚴的自我辯護,使他成為德意志的民族英雄。至于誰是第一個拔腿就逃的人,再也無人提及。陷入種種政治狂熱的民眾,只會以半瘋的目光崇拜他們的領袖,並輕而易舉地原諒和遺忘他的一切缺點甚至罪過。就是在那次審判中,有人提起希特勒不久之前還聲言自己願做愛國運動中的一名“鼓手”,而現在野心膨脹要當獨裁者了。希特勒竟然干脆承認他就是要當獨裁者,而且是“責無旁貸”。德國人聾了嗎?他們似乎沒有聽懂這種明明白白的語言,最終自己把這位獨裁者加在自己頭上。

集體瘋狂起源于煽動

歷史告訴我們,納粹的種族狂熱主要是煽動的結果。兩位公認的種族主義思想家——法國人戈平瑙與英國人張伯倫(不是被希特勒屢屢欺騙的那位英國首相)——認為血統純粹的亞利安人是最優秀的人種,是世界的希望。他們(特別是張伯倫)的思想,很快被德國人所接受。但他們如日中天卻是在希特勒當政的第三帝國時代。納粹黨人繼承了張伯倫的種族理論和他熾烈的德意志使命感。張伯倫被奉為偉大的“先知”,納粹德國的“精神創建人”。

在第三帝國崛起之前,德國的種族主義從來沒有達到過這種瘋顛的程度。以至于我們可以這樣說,那種歇斯底里大發作,完全來源于煽動。如果不是一些親睹第三帝國盛世的觀察家當年留下的文字,我們很難相信德國人(特別是女性)在希特勒演講現場那種如疑如醉的狂熱。當代史也告訴我們,共產黨的“階級”與“歷史”,民進黨的“排外”和“歷史”,與張伯倫學說的核心——“種族”與“歷史”實在差別不大。他們都試圖從人們的血液、出身、經濟狀況等差別及其形成史中去尋找異類,尋找仇恨的理由,並以此作為獵取權力和擴張權力的無可置疑的根據。遺憾的是,他們都得手了。被煽動起來的人們是瞎子、聾子和瘋子。他們極難戒絕仇恨的鴉片,往往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們的救主走向最後毀滅。這方面,德國人表現最好。為了他們的元首,他們一直戰斗到最後的“一兵一卒,一槍一彈”。

據一些台灣中年人回憶,在他們的學生時代,李登輝當政之前,尚無“族群撕裂”現象,同學之間亦無“省籍情節”。現在的“外省人”後代,小小年紀,在學校已經被罵成豬了(這種情形,本人深信不疑並深有體會。六十年代中期,同學之間依然沒有“階級”意識,但文革一來,階級煽動大興,同學、同桌、同宿舍轉瞬之間便視若仇寇)。本來,在民主社會,競選的內容很多,從政治、經濟、文化、法律、到稅制、外交、環保,國計民生當應有盡有。但是在台灣,卻唯剩……“族群”。在民主社會中,煽動種族(“族群”)仇恨是應該被禁止的。但在台灣,陳水扁竟敢聲言本次大選是“愛與恨”的選舉,亦即愛台灣(“族群”)與恨台灣(“族群”)的對決!不管陳水扁們的辭匯如何游走變幻,他們要在民眾中煽動仇恨以利于奪權護權之本意是清晰可辨的。

中共革命亦是絕佳例證。在中共煽動階級仇恨和階級斗爭之前,中國社會並沒有過于激烈的階級沖突和斗爭。甚至在共產黨用軍隊強行推動暴力土改之際,一般貧苦農民仍然“沒有階級覺悟”,甚至把白天分得的財帛夜里悄悄給地主送回去。他們不忍心搶奪富裕鄉鄰的土地錢財,更不忍使用血腥手段。極富階級斗爭經驗的中共領袖,嚴令各土改工作隊必須實行暴力土改,挑動鄉村流氓份子,殺害富裕農民甚至“斬草除根”。記得列寧有言﹕共產主義思想不可能自發產生,而必須灌輸。誠哉斯言!任何挑動仇恨分裂民眾的思想都不可能自發產生,都需要灌輸。隨著共產主義的世界性崩潰,其階級煽動已經破產,取而代之的新意識形態是民族主義。他們既用民族主義來對抗西方民主制度,也用它來對抗台獨。中國失去的國土很多,東北丟給俄國,西南丟給印度,其面積遠超過台灣。奇怪的是無人過問,唯獨提起台獨就是一片打殺之聲。除其中自有台獨極端派的一份功勞,這也是大陸當局長期定向煽動的結果。—種集體瘋狂,無論是“階級”還是“種族”、“族群”仇恨,皆是政客精心策劃、煽動的結果。

煽動“悲情”之老手﹕納粹和中共

階級、民族之差異,以及階級、民族之間的沖突、壓迫皆為客觀存在。那些煽動仇恨的政治家倒也不是無風起浪,而是推波助瀾。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戰敗,凡爾賽和約確有不公平之處,德國確實感受到民族的屈辱。這種“悲情”,便成為納粹進行煽動的最佳切入口。1933年,希特勒奪取德國最高權力的前一年,同時進行了兩次投票﹕一出令德國深感屈辱的日內瓦國際聯盟的全民公投,和幾乎清一色納粹議員的國會新選舉。希特勒很巧妙地把日期規定為11月12日﹕這是德國人充滿怨恨的國恥日(一次大戰停戰紀念日)的次日。希特勒是這樣發表競選演講的﹕“我們一定要使這一天在我國人民的歷史上成為得救的一天——歷史將這麼記載﹕在11月11日,德國人民正式喪失了它的榮譽,而在十五年後的11月12日,德國人民又恢復了它的榮譽。”

什麼叫“德國人民又恢復了它的榮譽”?就是把選票投給納粹黨,為希特勒想做的一切背書。人民回應了希特勒的煽動,把戰敗後壓抑了十五年的悲情與憤懣凝聚在手中的選票上。選民中96%參加了投票,其中95%贊成退出日內瓦國際聯盟,92%贊成納粹黨的候選人名單。雖然這次投票不能說沒有壓力或威脅,但毫無疑問,希特勒對抗外部世界的決心,是得到絕大多數德國人充滿“悲情”的擁護的。

中共也是煽動悲情的老手。毛澤東1949年在天安門城樓上那句著名的長腔高唱“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可謂經典。這“站起來”若是指民主革命,則辛亥革命已經是三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若指首創民主共和,那是孫中山先生及國民黨之光榮。若指抵抗外侮,抗日戰爭也早就勝利了。若指取消一切不平等條約一躍而成為舉世公認之“四強”,那是蔣介石先生率國軍將士浴血奮戰凡十四年之殊勛。何謂“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那是毛皇帝和他的文臣武將們站起來了。豈止站起來了?他們一直爬到了中國人的頭頂之上!但毛就是要如此煽情,他一定要煽動仇恨,這是他對抗民主的法寶!他一定要把民眾煽動得兩眼發紅,指東殺東指西殺西!毛的知識奴僕們則作出血海深仇狀,控訴“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把歷史和外部世界描寫成充滿悖辱與敵意的地獄。人民接受了種種煽動與暗示,調整了記憶,認同了統治者,並自作多情地“自居”于主子所賜予的“主人翁”地位。中年以上的大陸人,都忘不了無休無止的“憶苦思甜”活動。人們被迫夸張地回憶“舊社會”的黑暗,以顯示“新社會”之光明,以感戴新主子的德政。做“憶苦飯”的粗糠,在嘴里打十個轉兒也難以下咽,“貧下中農”悄悄說,“舊社會”里,這種粗糠,連豬也是不吃的!越往後,這苦難竟越深重。……“蘇修”與美帝合流,南北包抄……毛主席身邊睡著赫魯雪夫式的野心家……中共建政後居然一直是“資產階級專政”……善良的人們呀,跟著我高舉起階級斗爭無產階級專政的(仇恨與壓迫的)大旗吧,否則就會“吃二茬苦受二茬罪,千百萬人頭落地”!

期待曼德拉和圖途

至于台灣,有論者如此寫道﹕“台灣歷史如同我黨改寫的中國歷史一樣一目了然、黑白分明﹕民進黨上台前就是台灣的‘解放前’,所有的政權不但都實行專制暴政,而且都是外來政權。因此,這種統治具有雙重的黑暗性﹕統治者不但是獨裁者,還是異族侵略者,人民不但是暴政下的奴隸,而且是呻吟在異族侵略者鐵蹄下的亡國奴。”

民進黨故意忘記了,中華民國憲法基本上是一部民主憲法。迄今為止,仍然是中國人自由理想的最高結晶。中國大陸人民苦苦追求而至今不得的私有產權、政黨政治、權力制衡、法治人權自由平等、軍隊國家化等等民主憲政要素,大體上已經為這部憲法所確立。我這里暫不論李(陳當政以來的幾次修改)。民進黨故意忘記了,如果沒有中華民國在共產狂瀾中巍然挺立,台灣早就淪為與大陸一樣的悲慘境地。民進黨更故意忘了,他們是和平奪權。那個他們痛恨之極的掌握著軍隊警察法庭全部國家暴力機器的國民黨政權,是和平地把政權移交給他們的。他們煽動仇恨奪取權力,又煽動仇恨衛護權力。他們更象誰呢?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們比較近似納粹黨和共產黨而不近似于南非國民黨﹕曼德拉們推翻了種族主義政權,但他們沒有煽動反向種族仇恨,以仇恨立國,以仇恨執政。記得那位偉大的黑人主教圖途嗎?他傳播的是愛而不是恨。辛亥革命有“驅逐韃虜”之說,但革命成功旋即淡化,而大力提倡五族共和。再往前,滿清入主中原,本為異族入侵,卻努力淡化民族仇恨,提倡滿漢一體,皇帝皇子皇孫學習漢文化,禮待漢儒,拜偈明孝陵,承接明王朝法統。至少不是反其道而行,追隨亡元。

台灣會出一位曼德拉或一位圖途嗎?

我沒有信心而唯有期待。

被煽動的民意

此次槍擊案發生後,有論者認為台灣“本土意識”上升,民進黨得票穩步增長,比上次大選增長100余萬票。這顯然是一個不能否認的事實。想說明什麼呢?無非是人多勢眾,成了多數吧?

其實,“多數”及其形成都是需要分析的。

人多勢眾就是民主嗎?特別是被煽動起來的人多勢眾。

就此而言,民進黨極端台獨派比納粹差之甚遠。

在納粹黨人看來,德國的歷史可以被簡化為三個帝國。第一帝國是中世紀的神聖羅馬帝國,第二帝國是普法戰爭勝利之後由“鐵血宰相”俾斯麥所創立的霍亨佐倫帝國,第三帝國則是希特勒納粹黨人的杰作。納粹黨人認為,在第三帝國和第二帝國之間存在的那個德意志共和國(魏瑪共和國),僅僅是德國歷史上一段短促的不幸。因為它承受著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戰敗的恥辱,還因為它民主、溫和、軟弱。在我看來,這實在是不公平的。正是因了這個民主共和國的溫和與軟弱,納粹第三帝國才可能以和平手段建立。納粹政權與共產政權有所不同,它不是武力征服的結果,而完完全全是德國人加諸自己頭上的。

讓我們來看看德國人“本土意識”之覺醒——

1930年9月的國會大選。德國命運的一個轉捩點。兩年前,納粹黨在國會中只有12個議席,這一次,希特勒估計能搞到50席,但結果卻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107席,從位居第9的最小黨一役而成為第二大黨!他的民族主義煽動迅速見效了。他代表並開始引領德國人的意志。

過兩年不到點,1932年7月的國會選舉中,國家社會黨(納粹黨)再獲大勝﹕兩年來選票增加了7百萬張,翻了一番;國會席次從107席增長到230席,翻了一番多。

再兩年後,1934年8月初,老總統興登堡病逝,希特勒接掌德國最高軍政大權。半個月後,舉行批準總統權力移交的公民投票。情況如何?95%的選民參與投票,其中的90%(3千8百多萬)投了贊成票。簡直妙極了!德國人終于用自己手中神聖的選票把這個魔王送上了最高權力的寶座!

在德國後來的一些投票選舉中,這兩個95%和90%的比例數位並不算高。讓我們再繼續看被民族主義煽動所深度麻醉的“民意”。

又兩年後,1936年3月所舉行的關于進軍萊茵蘭的公民投票中,99%的選民去投了票,其中98.8%的人贊成對萊茵蘭的入侵。又是兩年之後,1938年4月所舉行的一次關于奧地利是否與德國合並的公投中,竟然有99.08%的大德意志人和99.75%的奧地利人投了希特勒的贊成票。雖然這兩次公投是在希特勒掌權之後有作票之嫌,但希特勒獲得德國人民衷心擁戴卻是不爭的事實。

什麼是“人民的意志”?

以階級和民族(民進黨稱“族群”)為訴求的政治煽動可以達到神奇的境界。還想要多高的投票率和得票率呢?再往上就是金正日和薩達姆的100%了!納粹深知這種煽動(後來加上了暴力)的效果,那是屢試不爽的。以至于他們動不動就解散國會,高呼“選舉!選舉!直接訴諸人民!”(戈倍爾)。文革之初,毛澤東打倒國家主席劉少奇,劉試圖以憲法自衛。毛說了句名言﹕“我們的權力是從哪里來的?是工人農民賦予的。共產黨最基本的一條,就是直接依靠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憑記憶)他知道,被煽動得如疑如狂的民眾是站在他那一邊的!此種煽動一旦得勢,事情就很難逆轉,一直要走向最後毀滅!文革中要搞“全民直選”,毛得票不會比希特勒差多少!就是在餓死人的上世紀六十年代,這個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獨裁者,同樣會高票當選!絕大多數民眾,會支援、贊同、默認將給自己帶來浩劫的“階級斗爭與無產階級專政”政綱!只有在了解國情的中共高層內部,毛澤東才是少數。就跟今日之李登輝陳水扁一樣,這位毛老太爺煽動悲情,挑動階級仇民族恨,對外反對“帝修反”(民主派),對內打到“走資派”(溫和派),棄黨規憲法如鄙履,“直接依靠人民”,輕而易舉地剿滅政敵,瓦解了共產黨,率數億人民走向災難!

這叫什麼?這就叫“民意被煽動了”!

人多勢眾就是民主嗎?這就是需要思之再三的了。

我們的先賢不是沒有思考過這種困境。方法之一就是﹕在充分承認人民意志(這里具體化為絕大多數)是法的根本來源之後,再補充一條憲法具有崇高地位不允許隨意修改。美國憲法的偉大闡釋者與捍衛者漢密爾頓曾如是寫道﹕當群眾被“玩弄陰謀之人”煽動起來時,大法官的神聖職責就是“保衛憲法”。“憲法對人民整體及個別部分均同樣有其約束力”,請注意﹕“不論……虛假的或是真正的民意,均無權采取違憲的行動。”

修憲可以嗎?當然可以,人民意志是法的根本來源。但請注意,修憲一般要經歷復雜程式和漫長周期。我理解,其目的至少有二﹕一,不為目前當政者所用,二,以時間和充分討論來為集體狂熱降溫。

此一話題恕不展開。

一人一票就是民主嗎?

以上嚴酷歷史教訓,向我們提出了一個尖銳的政治學問題﹕一人一票就必定是民主嗎?我不知道政治學家們是如何回答的。從生活出發,我要保持必要的懷疑。

民主選舉的要義之一,就是對政治權力的防範,不信任。而階級煽動與民族煽動分裂了人民,把人民對政治權力的戒備監督變成“死忠”、“票庫”。一旦人民與政治家們的關系變成了完全代表、絕對信任,通往專制之門就豁然洞開。民主制度說,權力必須置衡監督。納粹黨說,希特勒代表了德國民族的千年夢幻,他就是最偉大的救主!共產黨說,共產黨代表了歷史發展方向(善),毛澤東是大救星!民進黨說,一號台灣,二號中國!選阿扁,台灣之子!——當這種煽動完成,民主即死,公民投票遂成為一具失去靈魂的僵尸。

(倘若再輔以適當威脅,諸如愛國、愛黨、愛元首、愛社會主義、愛台灣、愛香港等等,其效果當最佳。誰個不愛台灣呢?必定是賣台份子!在香港,則只有“愛國者”才能參選。不愛香港不能參選,“反中亂港”份子不能參選,這道理也是充分得很哩!中共“合作化運動”,把分給農民的土地再明搶回來,居然沒有多少人敢于抵制。其中的恫嚇手段就是宣布“地富不準入社!”這一下好了,都爭先恐後了。希特勒進入奧地利,受到奧地利人“暴風雨般的”歡迎。但是,花束後面並非沒有恫嚇﹕奧地利合法政府被顛覆,軍隊進入,大逮捕開始。)

一人一票的民主選舉有一個不言而喻的邏輯前提,即﹕每一位投票者都大體上了解自己的利益所在。那末,對于一位被仇恨煽動得近于瘋狂的投票者呢?

一人一票的選舉當然是民主,但我希望在這前面加上這樣一組限制詞﹕“未經階級或民族(族群、種族、省籍等等)偏見所長期煽動的”。

追隨煽動者的人民也絕無好下場

那末,我是想暗示今日之台灣是第三帝國,陳水扁是希特勒嗎?

不,不是,不是的。

我不是說台灣已成專制,與大陸相比,差別還是十分明顯的,拿台灣與大陸比,那實在很民主了!但台灣民主確實面臨滑向專制的危險。與納粹第三帝國相比,陳水扁、民進黨尚未搞暴力,更沒有以暴力來壓制人民,摧毀民主憲法。

我想說的是﹕今日之台灣,或繼續“族”群撕裂以至于納粹化,或消除仇恨提升民主,兩種前途同時存在。

現在沒搞暴力不等于永遠不搞暴力。煽動起多數,卻壓不下少數,又行政、立法、司法、軍警大權在握,那時刻,暴力的誘惑便油然而生,難以抗拒。再嚴密的憲法,也經不住三日一小改,五日一大改式的“修憲”……

對內停止仇恨煽動,兩黨平分秋色,大體輪流執政;對外放棄戰爭邊緣政策,維持現狀,確保台灣安全,把統獨權衡留給沒有仇恨的後代解決——

一句話,放棄台獨綱領,台灣就變得和睦、安全而生動了。

進一步萬丈深淵,退一步天高海闊呀!

當然這一步也不那麼好退,對“外省人”“外來政權”就不能斬盡殺絕,權力就不能獨佔而要分享,“出埃及”的千秋功業就要毀于一旦,“割喉”亦不能盡興“割到斷”。但台灣民主進一步“提升”有望,撫平族群撕裂創傷有望。戰爭遠離,兩岸的人民有福了。

附帶多說一句﹕作為“種族”與“階級”等等“主義”的載體,被煽動起來的民眾一般也絕無好下場。

中共暴力土改使無數貧苦農民獲得了土地,但幾年之後,奪取了政治權力的共黨又把土地全部收回來,成為全國唯一的壟斷的大地主。全體農民則淪為喪失了土地、耕牛甚至人身自由的農奴。希特勒曾預言第三帝國將歷經千年而不衰。在納粹黨人的格式化語言中,它更被尊稱為“千秋帝國”。在它存在的十二年零四個月中,德國人民被戰爭之神送上了世界史的頂峰。在西起英吉利海峽東至伏爾加河北達極圈南抵北非的幾乎整個歐洲的遼闊土地上,“純種的”亞利安人成了其他“劣等民族”的趾高氣揚的主子。惜乎好景不長,當報應的日子到來之際,憤怒的正義之神把他們連同他們的救主一起化為齏粉。

一個人群、民族的瘋狂與個體的瘋狂有近似之處,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失去責任能力!但最後的苦果還得自己吞咽,正所謂“孽由自作,咎由自取”!曾瘋狂擁戴過種族主義、軍國主義和階級專政主義煽動者的德國人、日本人和中國人,應該是前車之監了!

台灣問題的三個視角

台灣問題,至少可以有三個視角﹕台灣最高權力爭奪,兩岸關系,東亞和平穩定繁榮。

民進黨著力渲染並誘導人們關注的是第二視角,即抗共倡獨。究其實,民進黨極端台獨派是以抗拒中共(他們稱之為“中國”)統一之名,行島內奪權之實。倘若真個拒共,何不悖清“中國”與“中共”之界限,公開聲明反共不反中?蓋因反共不能分裂民眾,唯有反中,才能夠在人民中砍出一道深深血口子,才能撕裂社會,制造仇恨,才能把“外省人”打成“中國”、“中國豬”,以利于打江山、坐江山。他們真反共嗎?不是的不是的,他們是反中捎帶著反共,或者干脆是反中不反共。無論是直接承受著並反抗著中共暴政的大陸民眾,還是流亡天涯的大陸民主人士、大陸偷渡者、甚至于無辜的“大陸新娘”,他們毫無同情之心,且一概蔑視、仇視、敵視。當然,大陸人民也不會乞求同情。我們受的罪,那是我們的命。但是,台獨也犯不著往我們傷口上撒鹽!龍應台先生說得多麼得好呀﹕“華人世界,請你拍拍台灣人的肩膀,給他一點默默的溫暖,同時,深思你自己的處境,讓我們彼此扶持吧。”大陸人民在深重苦難下度日如年地煎熬,所承受的壓榨掠奪世所罕見!台獨會來拍拍大陸人民的肩膀,給他們一點默默的溫暖嗎?在民進黨族群仇恨的驅趕下,成百萬的“外省人”及其後代被迫告別寶島,流落天涯。有誰來拍拍這些台灣人的肩膀,給他們一點默默的溫暖嗎?看一看香港民主派,你也許就能多少劃清反共與反中的界限了,那些政治家才真正是與香港人以及大陸人同呼吸共命運的。

也有論者為陳水扁們辯解,說,“在指責他玩弄民粹的同時,我們可能不該忘記了根本的問題所在﹕中國本身的極權統治、中共對台灣的武力威脅和國際壓迫,是台灣人真正的痛苦來源。這種痛苦越深,陳水扁的操弄空間越大。政績可以一塌糊涂,誠信可以疑雲重重,政策可以出爾反爾,國家發展可以長期原地踏步,但是因為有中共極權的威脅在,人民覺得就必須團結在他的羽翼之下,同仇敵愾。”——中共目前治權不及台灣,用兩岸關系來解釋台島族群撕裂是缺乏說服力的。越共席卷南越後,百萬難民投奔怒海,那是越共逼的。中共接手香港前後,大量港人出走避秦,那是中共逼的。上百萬台灣人也是共產黨逼走的嗎?

在李、陳的長期煽動下,民進黨成了抗拒中共專制的化身,居然是批評不得的了。這實在是天大的誤會!希特勒(對不起,又提起希先生了)更反共,從起家起就反,一直反到莫斯科。在柏林被圍的最後時刻,還想憑他反共的老資格與美英通融,結成美英德聯盟,一起抵抗蘇聯。沒用,人家根本不予理會。如今,踫一下民進黨你就是“抹黑台灣民主”,就有戴紅帽子之虞,這共產黨簡直成了打人的棍子了!誰反共?稍微回顧一下歷史,似乎民進黨必欲“鏟除”的“外來政權”,過去才是一直反共的吧?

有論者連提八問﹕“‘中國本身的極權統治、中共對台灣的武力威脅和國際壓迫’,是陳水扁出現才出現的嗎?1949年以來,五十多年,堅決抵抗‘中國本身的極權統治、中共對台灣的武力威脅和國際壓迫’的,難道不正是藍軍嗎?藍軍流了多少鮮血?李登輝在哪里?陳水扁在哪里?難道陳水扁以後,藍軍就忽然成了不抵抗‘中國本身的極權統治、中共對台灣的武力威脅和國際壓迫’的勢力了嗎?蔣經國開放民主的三條件之一,不就是反共嗎?難道不正是綠軍民進黨不願意接受這一條,而提出要與中共‘和平競爭’甚至‘睦鄰友好’嗎?”

那麼,他們或許是反對“外來政權”了?且慢,為何唯獨不反貨真價實的“外來政權”日本?試問李登輝先生以下台獨極端派頭面人物有幾人不親日媚日?日本有悠久文化高度文明,又是民主國家,自然是親得媚得的。惟台獨們所親所媚的,卻是皇軍“進出”亞洲各國,從東亞殺到南亞殺到南太平洋,把整個東方殺得血流漂杵的那個“日”!既如此,又何必腆顏高唱反對“外來政權”?說“反共”、“反外來政權”不過是台獨酒家的幌子,冤枉他們了嗎?他們反的是除民進黨和大日本皇軍以“外”的一切政權!權力權力權力!為了那份權力,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對內壓迫同喝台灣水長大的同胞,對外挑悖中共強權,千方百計拉美國下水,置東亞和平于不顧,甚至不惜一戰(——不惜挑動美中一戰)。

台獨將鑄成大劫巨禍

李登輝陳水扁可能成為中華民族之大劫巨禍!

由于他們的挑動,台灣有可能從初步民主走向民進黨一黨獨大甚而民進黨專政,“南非化”,大陸則可能從爭民主變成打內戰。由于李登輝陳水扁的存在,中國可能偏離共產主義普遍崩潰的歷史大潮,走上一條格外艱難格外血腥的坎坷之途。戰端一開,共產黨必定利用台獨煽動民族主義,凝聚人心。無論台海之戰結局如何,都可能以領導了“維護祖國統一”的戰爭而獲得合法性,以“外患”、民族仇恨(仇美)扭轉自由民主之潮流。無論從島內政治、大陸前途還是兩岸關系、東亞和平諸種角度來看,李陳皆為大禍!他們不挑動族群仇恨,台灣島內不會“族群撕裂”;他們不挑動“台獨”,大陸很難以民族主義瘋狂來為氣息奄奄的共產極權招魂。希特勒的第三帝國用對外戰爭造成巨禍,李陳沒有這個能量,他們能做到的,也就是玩戰爭邊緣游戲,以奪取和鞏固權力。當然,絕大多數論者持樂觀態度,認為戰端一啟,中共必敗,一敗則垮。大陸軍民也可能趁機作亂,里應外合,一舉顛覆中共專制。這種估計,泰半是一廂情願。問過大陸百姓嗎?不喜歡共產黨的壓迫,就一定要歡迎民進黨的仇視嗎?這不是從火坑跳進糞坑嗎?

歷史是需要留心的。

許多後世研究者對希特勒突然進攻蘇聯大惑不解﹕為何要東西兩線同時作戰?謎底是,對人心估計錯誤。納粹黨人把勝利的希望寄托于蘇聯的內亂。他們堅信,史達林一旦遭到重大失敗,就立刻會被人民推翻。希特勒本人也確實這樣說過﹕“我們只要往門上踢一腳,整個破房子就會倒下來。”據回憶,在蘇德大戰爆發後,“絕大多數”西方人士也有同樣錯誤的估計。1941年6月22日清晨3點半,希特勒以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百萬大軍狠狠地往門上踢了一腳,然後是第二腳,第三腳……結果如何?房子……確實倒了,但不是蘇聯那座破房子,而是納粹德國那座好房子!在德軍逼近莫斯科的那些最艱難的戰斗中,納粹將領們大惑不解﹕為什麼這些飽受共產暴政欺悖,並遭受德軍沈重打擊的蘇聯人如此堅韌頑強,慷慨捐軀?德國人實在過于自戀了,他們居然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貨色!納粹政客和西方觀察家從來沒有站在蘇聯人的角度稍微作一番算計——憑什麼!——蘇聯人不喜歡史達林,是的,沒錯,史達林混蛋,但希特勒就是好蛋,天鵝蛋,鳳凰蛋?希特勒不僅要壓迫掠奪,還要毀滅、踐踏。蘇聯人憑什麼一定要喜歡希特勒!

回到台海兩岸。如果是國共開戰,台灣打的是反共旗子,那可以說成是內戰的繼續,軍民倒戈,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是完全可能的。如果是民進黨和共產黨打,打起反華的旗子,大陸人民恐怕只有拿起槍“為中國而戰”了。憑什麼大陸人民要擁護仇恨中國和中國人的民進黨?這種道理是怎麼也講不通的。這當然也僅僅是一種可能。提供給不惜一戰的樂觀派們參考,望三思!這不僅是一場血腥的漢族自相殘殺的戰爭,還可能是一場延續中共極權統治的戰爭。倘若打得和美國互相扔起原子彈來了,台灣就不用再說什麼了,全世界都要跟著遭殃。

禁止仇恨,連狗都不行!

最後,讓我們放松一下,講一段笑話。

但也是一個真實的事件,一條新聞。全文照錄如下﹕

題目﹕“德人教狗行希特勒式舉手禮被起訴”

【大紀元2003年10月15日報導】(據中廣新聞報導)德國一名男子因為教狗行希特勒式舉手禮被起訴。

五十四歲、住在柏林的羅蘭德,養了一只黑色混種牧羊犬,並教狗兒舉起右前腳,行(希特勒式)舉手禮。去年他因為對路人大吼大叫,路人報警。警方趕到時,羅蘭德還叫小狗向警察行(希特勒式)舉手禮,並高喊“勝利萬歲”的(納粹)口號。

他因為使用違憲組織的符號而被起訴。一旦被定罪,最高可能被判三年徒刑。狗狗則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10/15/2003 2:02:13 PM)

——對,就得這樣!連狗都不許!

我們要想個什麼辦法,或創造一種社會禁忌,或制定一條憲法修正案,或堅持一條看似限制了公民自由的“國家安全法”,至少要在二三十年甚至百年之內,禁止任何一個美國人歧視黑人,禁止任何一個日本人宣揚軍國主義,禁止任何一個中國人提倡共產主義無產階級專政,禁止任何一個台灣人挑動“族群”仇恨!要想一個辦法,要使某一種已經被歷史證明了的最大危險成為原罪和現行罪!要讓挑動階級、種族、國家仇恨者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和法庭判決的罪人!

——在我們堅決捍衛公民利權神聖不可侵犯的基本憲政原則之同時,我們是否能夠要求這樣一條被申明為破例的必要的唯一的破例?

——事實上,這已經是人類成功的法律實踐。從法哲學出發,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未被仇恨所煽動的民意,才是整個民主制度的基石。

我們是否可以確定這樣一條政治—法律原則﹕

“永遠不能以任何理由在人民中挑動仇恨與對立。”

任何(重復一遍﹕任何)理由都不能允許,並且是永遠。

祝台灣人民和睦、幸福!

2004年4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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