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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諜變台海前哨戰

王健民

全球憂心台海擦槍走火之際,兩岸諜戰更趨曲折離奇。北京反間諜部門最近在南京、三峽等地抓獲台諜,南京台辦副主任張淮寧被捕,涉及台灣軍情局上校李運溥,捲進空軍指揮學院劉廣智少將的台諜網。暗戰上升預示「兩岸必有一戰」危機。

全球聚焦台海,政治空氣灼熱,諜戰升溫,進入前所未有的危機時刻。陳水扁「五二零」就職前,北京發表「五一七」聲明,向台北發出「最後通牒」,嚴厲警告台獨勢力。正當世人擔心台灣海峽隨時擦槍走火的時候,兩岸持續多年的暗戰其實早已進入新階段,已成為台海牌局中詭譎難測的籌碼。

北京反間諜系統,在破獲解放軍空軍指揮學院院長劉廣智少將台諜網的同時,順藤摸瓜,「揪出了」埋藏在中共對台系統中的一個重要台諜,「消除了又一個隱患」,該案目前還在進一步偵查之中。

台諜熟知涉台事務

北京反間諜部門不久前抓獲的這個台諜,是江蘇南京市台灣事務辦公室(台辦)副主任張淮寧。江蘇省有關官員表示,張淮寧長期在對台系統工作,對有關涉台事務非常熟悉,對北京對台政策非常了解,在南京市台辦主任職位一段時間空缺的情況下,張淮寧實際上主持著南京市台辦的日常運作,負責大南京地區的對台工作。

直到今年初,張淮寧還在以市台辦負責人身份,出席有關會議,接受官方媒體訪問,或接待台商,招商成功的已批准的台資企業已逾兩千家,投資總額四十七億美元,合同利用台資二十六億美元,台商資本金實際到位十五億美元,千萬美元以上台資企業逾四十個。張淮寧經常以台辦副主任身份接觸台商,與台商「互動」密切。他曾在接受北京中央電視台的訪談節目中表示﹕「在南京很多台商,都跟我講,南京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城市,南京是一個很大的市場,作為長江三角洲的重要城市,輻射了十八個地市,兩千萬人口,這麼大一個市場,對台商具有很大吸引力。」

與軍方有相當往來

但對某些「台商」更具吸引力的,是張淮寧的南京市台辦負責人身份,和南京作為解放軍南京軍區所在地,以及他所知道的很多秘密。張淮寧雖然是市台辦副主任,但按照中共的官本位,以及按照南京市的「副省級」級別,他實際上享受「副廳級」待遇,可以看比較高級別的官方文件,與南京軍區軍方也有相當的來往,知道一些其他官員和外界不知道的秘密。由於張在對台系統資歷較深,因此他在被捕之前,還是南京市政協委員,兼任市政協港澳台僑外事委員會副主任。

張淮寧是在今年三月份被捕的,據稱案件正由解放軍軍情部門處理。有關消息指出,張淮寧被捕的過程頗具偶然,如果不是因為陳水扁有關大陸導彈數量和佈防情況的講話,引起北京反間諜部門的警覺,於今年三月初破獲解放軍空軍指揮學院院長劉廣智少將台諜網,抓到台灣軍情局上校李運溥,搜獲有關文件資料,張恐怕至今還潛伏在中共內部,繼續源源不斷向台灣情報部門提供有關中共對台系統的動向和資訊,提供中共內部的秘密。

亞洲週刊獲悉,發展張淮寧成為台灣間諜者,恰恰也是把解放軍空軍少將劉廣智拉下水的台灣軍情局上校李運溥。李以他在南京開設的台資企業「南京實力克醫學研究咨詢部」作為據點,以南京為中心,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涵蓋了中共黨政軍各界,其策反的層級之高,覆蓋面之廣,蒐集的情報之精確,為台灣以往在大陸的情報網所不能及。

李運溥情報網下設「藍天情報組」、「白雲情報組」,以及「吳大衛情報組」,和在解放軍內部的「陳志漢情報組」,他不但廣泛蒐集大陸政治、軍事和經濟各方面情報,尤以滲入解放軍內部高層,並在福建江西「點面結合」,精確掌握了台海這邊解放軍空軍戰力部署和二炮部隊導彈佈防情況,更顯得驚心動魄。

互把對方當作目標

李運溥情報網對中共震撼最大的是解放軍,但也恰是由解放軍的反間諜部門,在江西一導彈基地附近「釣」到在那裡設點的李運溥外甥高國寧,才一舉抓獲劉廣智和張淮寧。

作為「台商」,李運溥當然認識張淮寧,從一開始,雙方就相互把對方當作「工作對象」,但最後是李運溥戰勝了張淮寧,使他由一個中共高級官員成了為台灣情報機構工作的特務。

這些年,李運溥對張淮寧使用的手段,不外乎投其所好,美女加金錢的逐步侵襲。而張淮寧對李運溥,據稱剛開始也是出自於「為台商服務」或「招商引資」的良好願望,結果掉進了陷阱。

李運溥是張淮寧近十多年來在南京接待的成千上萬台灣同胞之一。但是,「主人無心,客人有意」,使張一失足成千古恨。

據有關資料顯示,自開放兩岸探親以來,至今已經有一百二十萬人次台胞到過南京,每年平均達七,八萬人次。李運溥就混在數十萬台胞當中,布下了這個讓這些中共黨政軍高官「毀滅」的天羅地網。

亞洲週刊獲悉,包括在香港的中央政府聯絡辦公室( 中聯辦) 前身,新華社香港分社台灣事務部( 台務部) 一位資深官員,多年前也曾經與一位「張姓台商」交往深厚,並向他提供了幫助。就是這位「張姓台商」,透過介紹,認識了解放軍大校邵正宗,再進一步認識了原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部長劉連昆少將。由於有台務部這位負責人的保護色,邵正宗和劉連昆從一開始就對這位「張姓台商」失去「警覺」,最後被他拉下水,淪為台灣間諜,落網後已被軍事法庭判處死刑,而這位台務部負責人則被指「犯了錯誤」。

這是台海兩岸這些年來,在看不見的戰線展開的一場暗戰。但這樣的暗戰,隨著台海局勢的不斷惡化,近來已有逐漸加劇和逐漸轉明的趨勢。雙方為了因應未來的兩岸衝突,實際上已經有所動作,比如台灣方面除了傳統的情報收集之外,更公開派出小股特務,以台胞身份登陸大陸各地,開始了一系列頗具意味的動作,而大陸方面則已經全方位加強了對台灣的反間諜工作。

中國大陸武警和安全部門月前在湖北省境內長江三峽大壩附近,現場抓獲三名持有衛星定位系統和槍械的台灣情報人員。據稱,這三人當時化裝成當地水利工作者,以採集水利資料為掩護,正對三峽大壩進行勘測。

雖然大壩保安人員說,三峽大壩沒受到任何損害,但有關的舉動已經引起大陸有關方面的注意。他們擔心兩岸一旦開戰,長江三峽大壩將成為台灣的戰略威攝目標,事實上台灣有關方面據稱有這種打算,「決戰境外」的戰略構想,當然不排除類似長江三峽這樣的大目標。這是兩岸關係的最新動態,也是重要的指標。

實際上,自五月份以來,兩岸關係已經急轉直下,北京中共中央台辦和國務院台辦的「五一七」聲明,已經發出了戰爭或和平的明顯信號,明確表示台獨將「葬送」兩岸和平。國台辦發言人張銘清更在五月二十三日的記者會上明確提出,不歡迎在大陸賺錢又回到台灣支持台獨的台商。

顯然,大陸對台灣的一些政策正在調整,一些實際做法正產生變化,尤其是「軍事鬥爭」的準備正在進一步強化。

北京日前透過解放軍空軍副政委劉亞洲中將的文章《金門戰役檢討》,傳出了據稱是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台海必有一戰」的說法,凸顯目前局勢的詭譎。《解放軍報》更在日前「透露」了一則消息,指責「台灣方面的軍事挑舋從不間斷」,比如有一次,「一批台灣戰機突然閃出台灣海峽上空,狡猾地低空飛向祖國大陸海域,解放軍戰機在陸基雷達的引導下升空攔截,對方只得倉惶逃跑」。

大陸官方還指出,台灣戰機若飛越海峽中線,進入大陸沿海領空空域,即武力予以擊毀,包括打擊「島上支援力量」,或逼其在大陸的基地降落。此外,若有外國軍事力量參與在中國領空的兩岸軍事衝突,則視為外國入侵,堅決予以反擊。這是前所未有的明確語氣,也是兩岸關係的最新指標,表明台海兩岸政治關係已經由冷戰,暗戰,逐漸向公開的武裝衝突轉化。

《解放軍報》日前還登載了一則有關解放軍海軍轟炸機團「導彈攻擊海上目標」的消息,證明有關的備戰已經升級。這則消息說,「九架新型轟炸機在轟鳴聲中騰空而起,穿雲破霧,向南海深處飛去。數十分鐘後,機場指揮中心接到報告﹕轟炸機群在敵嚴密監視,電子干擾的情況下,採取超低空,多方向進入的方式,對海上多個敵目標成功實施導彈攻擊」。

這是一組解放軍演習的鏡頭,但事實上卻是目前台海氣氛的真實寫照。局勢顯然正在惡化,隨時都可能擦槍走火。而何時「走火」﹖什麼情況下走火﹖其實只是時間問題,只是北京、台北和華盛頓都還在算計,因為「牌局」還沒有出盡,還有「牌」可以出。但在台海的牌桌上,政治牌,經濟牌,間諜牌,都已陸陸續續出來,最後的攤牌,也一步一步地逼近。(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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