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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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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銘訪美余波蕩漾

曾慧燕

在香港勁吹「愛國風」之際,香港民主黨創黨黨魁、立法議員李柱銘一行四人,應美國參議院邀請,3月4日出席在華府舉行的香港民主現況聽證會,掀起新的政治風暴,目前余波未了。

連日來中國大陸官員、香港左派人士及媒體,連珠炮發猛烈抨擊李柱銘的「賣國行為」,造成香港民意分裂,事態發展再次成為國際關注的焦點。

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屬下的東亞及太平洋事務小組,是在2月底邀請李柱銘在聽證會上作證。李柱銘從一開始就認為「機不可失」,但沒想到在香港「愛國論」炒得沸沸揚揚之際,此行不但引起親北京人士的強烈反彈,還險些造成民主黨內部分裂。

部分反對李柱銘訪美的左派人士認為,李柱銘「勾結外國勢力,試圖把香港問題國際化,引入外國政府插手香港政局,將問題復雜化,對民主發展加設障礙,破壞香港政治生態,影響民主黨和中央的關系,也損害香港的形象和利益,把香港帶入美中對抗的漩渦中,這無疑是把港人整體利益和香港繁榮穩定當成是私人賭注。」

在香港民主黨內部,也有多名核心成員反對李柱銘出席聽證會,擔心他們此行影響民主黨今年9月立法會選舉。經過反復討論後,直到最後一刻,才達成共識同意李柱銘訪美。

面對各種非難的李柱銘表示,他沒有預期此行可以爭取到什麼,亦不會要求外國政府作任何事。至于美國政府認為以什麼方式與中國政府溝通最佳,「那是兩個政府之間的事,不是民主黨的事。」

美國國務院副發言人厄立也表示,美方不需要協助香港實行民主,因為香港在這方面已有長久經驗。

李柱銘一行四人,包括另外兩位民主派立法議員涂謹申、李卓人,以及香港人權監察總干事羅沃啟。

身兼香港市民支持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副主席的李卓人指出,此行絕非為了唱衰香港,亦非引入外國勢力干預,「因為根本不會要求美國政府對香港做任何事情」。這次赴美是讓外國知道港人的民主訴求,希望公眾用平常心看待。

李卓人認為,這類外國聽證會,「是很正常的國際交流」。北京不應閉關自守,否則國際形象會受損。北京方面近日對他們的批評,「有點極端」。他們絕對沒有「唱衰香港」。

香港人權監察總干事羅沃啟認為,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更有需要到美國參議院聽證會上反映事實,維護香港的言論自由空間。他認為現時香港的政治討論已演變成一種「文革式的批斗」,造成白色恐怖,使香港的政治空間更加狹窄,這種侵蝕的狀況更加需要國際社會了解。

盡管北京警告美國不要插手香港事務,李柱銘一行在華府仍受到高規格接待。除了4日在參議院作證,並在國會參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亞太小組,以及眾院共和黨政策委員會作證。另外還獲美國多名高層官員接見,包括與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賴斯、國務卿鮑爾、副國務卿阿米塔吉及專責人權事務的助理國務卿雷納等人會晤。

李柱銘結束華府之行後,3月8日清晨飛抵香港機場,受到30多名民主派人士歡迎和獻花致意,但同時也遇到近百名抗議者示威,斥責他是「賣國賊」等,支持者與反對者針鋒相對,雙方一度發生沖突,現場秩序大亂。李柱銘認為這是「文革式批斗」場面。

「好得很」還是「糟得很」?

當天抗議李柱銘訪美的民眾,在機場打出「漢奸」、「走狗」、「現代吳三桂」和「賣國賊回來了」等標語橫幅,示威者還向李柱銘遞交一封諷刺他「精忠報美」的抗議信。立場偏向民主派的民眾,則打出「敢言、無畏、真誠為國家」、「熱烈歡迎愛國民主英雄回港」等標語,兩造人馬各不示弱,互相叫陣別苗頭。期間個別抗議者情緒激動,試圖沖至李柱銘面前叫罵,正反兩方發生口角及推撞,場面混亂。香港警方站在兩派人士中間力阻雙方肢體沖突。

李柱銘及多名民主黨成員,在警方護送下離開機場。這種兩派民眾對峙狀況,過去非常罕見。即使是去年的「七一」50萬人大游行,也未見出現類似情況。

凡在中國大陸生活、經歷過文革時代的人,對當天香港機場這一幕都似曾相識,腦海中不禁浮現文革年代派性斗爭常用的「毛(澤東)主席語錄」「好得很」還是「糟得很」?(源自毛澤東1927年發表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事實上,李柱銘訪美在香港社會掀起的軒然大波,目前仍在發酵中,並形成「好得很」還是「糟得很」的兩極看法。

李柱銘當日身處近百名「群情激憤」人士的包圍中,看在支持者眼中,是「臉不改色」、「處變不驚」,但看在抗議者眼中,則是「強作歡顏」、「狼狽不堪」。

他隨後在機場召開記者會,匯報美國之行。他表示,中央中層官員近日對他的謾罵,「既過份又不合理」;香港部分人士對他的謾罵,是「文革式批判」,但他不會被嚇怕,將繼續爭取民主。他說,在香港回歸前後,他多次到外國表達香港人對民主的訴求,不同的是,這次卻被人責罵。如果在責罵聲中放棄,有違自己的原則。

他強調,此行目的是講出香港的真實情況,表達港人的民主訴求,目前任務已經完成。不過,他在接受有線電線訪問時坦承,「現在遇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希望面對的困難是暫時的。他說:「我有信心,當中國領導人明白香港實際發生什麼事情,就毋須再恐懼。」

針對在機場遭遇的混亂場面,李柱銘表示,香港是一個擁有言論自由的國際城市,也是一個自由社會,大家有不同意見很正常。他雖然不能接受示威者的意見,但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去保護抗議者的言論自由,「我將用一生來捍衛這種權利。」不過,外界近期對他「文革式言論」的人身攻擊,他不會屈服。

李柱銘訪美引起的風波,要追溯到香港社會月前為了實施民主普選制度的時間表激辯。港府為此成立專責小組,研究2007年特首與立法會直選的合法性,北京領導人上月提出應由「愛國者治港」,隨即引發香港的愛國爭論。親北京人士指責民主派不愛國,民主派則批評他們不懂愛國的真正意義。究竟誰是真正的愛國者,雙方吵得不亦樂乎。

香港《大公報》評論說,李柱銘在美國參議院作證時最大的「世紀謊言」,是自稱「真正的愛國者」,但「真正的愛國者,決不會坐到外國國會的席位上『宣誓』,提供不利自己國家民族和同胞利益的『證供』。這種人不是真正的愛國者,而只能是真正的賣國者!」

司徒華的愛國觀愛國不愛黨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香港中華總商會會長曾憲梓,上月點名批評司徒華、李柱銘和張文光三名民主派議員參與支聯會活動,組織反對香港基本法23條立法大游行,「反中亂港」,「不愛國」,是「死硬的民主派」等,被批評的香港民主黨前主席司徒華,對于「愛國論」另有一套看法。

他說,愛國不是愛黨。「我的愛國不是他的『愛國』,他愛的是共產黨,一黨專政的共產黨,給他利益的共產黨,我愛的是祖國的人民、祖國的文化、祖國的山河。人民受到鎮壓,我流淚,文化受到摧殘,我痛心;釣魚台受到侵佔,我怒吼。當我流淚、痛心、怒吼的時候,他做了什麼呢?」

司徒華說:「曾憲梓罵我是『死硬的民主派』,這倒是不錯的。『死硬』者,堅定也,絕不轉馱。我是一個堅定的民主派,又是一個愛國者。」

針對北京用「愛國論」批評香港民主派頻頻升級,香港民間人權陣線3月3日發表由196個團體連署的聲明,呼吁北京中央政府盡快在香港落實全面民主,並于2007年和2008年普選香港特首和直選全部立法會議員。

李柱銘的美國行顯然激怒了北京方面,多名北京高官及其在港喉舌,統一口徑對香港民主派人士重炮轟擊,質疑他們的「愛國心」,指他們到外國「唱衰香港」等。這種做法,套用一句文革時期人們常愛引用的魯迅名言「辱罵和恐嚇決不是戰斗」,北京對李柱銘等民主派的攻擊,已在香港造成民意分裂和反彈。

據香港大學最新民意調查顯示,香港市民對北京政府的支持度有所下降。在1000名受訪者中,支持北京的是43%,去年底的調查高達50.6%。與此同時,不信任北京的人,從19%增加到22%。港大一位研究人員認為,北京對香港民主派的攻擊起到反作用。

經此一役,持中立立場的人士擔心,北京及港府力圖達成的香港社會穩定恐遭破壞。也有部分香港人擔心民主派人士漸行漸遠,另一部分人士則希望繼續促進香港民主。據《紐約時報》發自香港的報導指出,香港民意的分裂,從李柱銘日前返港時,正、反兩派香港民眾在機場的推擠情況即可看出。

「北京主動引入外國勢力」

李柱銘在訪問華府時,反駁北京中央政府批評他「出席美國參議院聽證會引入外國勢力干預香港內政」的說法。他說,香港是國際城市,早在1985年中英簽署聯合聲明時,已在聯合國登記,當時中國政府積極游說美國等西方國家支持,因此,北京才是「主動引入外國勢力干預內政」的始作俑者。他認為,香港事務無疑屬于國際事務,美國關注香港的政制發展無可厚非。

對中央政府官員近期鋪天蓋地的批評,李柱銘認為是人身攻擊,他不會屈服。如果有機會,他仍希望到北京,明確告訴中央領導人,沒有必要擔心香港的民主發展,因為香港沒有人要求獨立。 

《紐約時報》指出,李柱銘等四人這次前來華府出席聽證會,不但各方關注,強烈批評與大力支持的聲音皆而有之,令李柱銘的華府行猜疑四起。但若從國際傳宣傳效果上來說,美方力挺是李柱銘此行收獲之一。

《金融時報》也發表文章指出,中國官員抨擊香港民主派人士,稱呼他們為「賣國賊」及「小丑」,反而有助美國的政客重新關注中國的人權及香港民主狀況。

另外,《華盛頓郵報》發表題為《窒息香港》的社論,指北京的微觀管治手法,遲早會對香港的前途,尤其是香港經濟造成損害。而香港的未來,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由市民選出代表他們的政府,這樣香港將會開放和有前景,但另一個可能是由中央任命領導人。

《遠東經濟評論》指出,北京近日對香港民主派發動的批評和提出的愛國討論,是旨在打擊香港對民主的支持,北京的強硬行動可能會減弱香港的商業信心。

報導表示,北京希望借著攻擊李柱銘等人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使美國不會介入香港事務,但從李柱銘等人在華盛頓所獲得的熱情款待來看,美國當局已向大陸發出訊息﹕如果香港民主及自由受到損害,也會影響美中關系。

北京官員針對李柱銘等人的美國行,眾口一辭,指李柱銘等四人赴美,「已以實際行動為這場愛國討論提供了最清晰的腳注」、「李柱銘的行徑是最好和最現實的反面教材」。

3月15日,香港大公報發表題為《李柱銘赴美出席參議院聽證會引起港人公憤》的報導。報導指出,包括劉乃強、蔣麗芸等14名全國政協香港區委員連署公開信,譴責李柱銘,指李柱銘赴美在聽證會上稱基本法容許香港在2007、2008年普選特首及立法會,「是刻意編制謊言,誤導國際社會,損害特區政府、中央政府和『一國兩制』的聲譽,要求李柱銘道歉,還公眾一個交代。」

香港中華出入口商會會長黃定光斥責李柱銘赴美「乞憐求援」的做法,是「沽名釣魚的賣國行徑」。李柱銘的支持者則針鋒相對表示,李柱銘是「真正的愛國者」,「頂天立地的中華兒女」。支持者又認為,「指責李柱銘不愛國,利用外國勢力干涉中國內政,不過是中共打擊異己的慣用手段。」

有見及此,香港時事評論員謝曉陽指出,「在這個烽火關頭,民主派要選擇革命式的壯烈行動,還是在政治游戲中作權宜考量,攸關香港政治民主化前途。不論選前者或是後者,認清對手是最基本備戰條件。」

誰在誤導輿論

親北京媒體一連多天嚴厲抨擊李柱銘訪美之行。其中一篇題為《香港近八成人反對李柱銘赴美》的報導,乍看標題,感覺上李柱銘已成了「得道多助,失道助」的孤家寡人。細看內文,內容是據香港文匯報引述香港電台節目《千禧年代》用電話訪問155名聽眾,其中115名(75%)市民反對李柱銘赴美。但報導沒有詳細內容。

在同一篇報導中,引述了香港東方日報的民調結果,46%的市民認為李柱銘等不應出席美國聽證會,11%認為沒有意見;43%認為應該去;30%認為李柱銘等人會唱衰香港,20%認為會唱好香港,35%認為五五波;15%認為無意見。

也是同一篇文章,引用明報的民調結果是,49%的市民支持李柱銘等人赴美,反對者僅佔29.5%,調查同時顯示,一半受訪者擔心此行會令中央與香港關系惡化。

既然如此,「香港近八成人反對李柱銘赴美」的結論不知從何得來。

李柱銘等人在美國參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聽證會上發言後,香港親北京的媒體,包括《文匯報》、《大公報》和《商報》等,猛烈炮轟李柱銘「崇洋媚外」、「賣國亂港」、「欺騙與誤導輿論」,報導指出,「香港各大社團負責人紛紛譴責李柱銘乞求外國勢力干涉中國內政,充分暴露李柱銘賣國亂港的丑惡面目」。

香港商報的評論指出,「李柱銘之流沒有想到的是,與以往不一樣,這次他們在美國顛倒黑白,刻意丑化中央政府的鬧劇,不僅沒有收到他們預想的效果,反而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香港社會各界的指責和痛斥之聲不絕于耳,幾乎是一面倒的反對聲音,從而產生正如李柱銘自己所言『已感受到壓力』的結果。」

在出席全國人大、政協兩會的香港區代表中,合和集團主席胡應湘指責李柱銘等人是「吳三桂」,在香港政改爭論上「引清兵入關」。

香港特首董建華5日在北京招待香港區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酒會上,抨擊李柱銘等人不應把香港政改問題帶到外國討論。他說在一國兩制下,香港政制發展是家事、國事及自己的事,絕不接受外國人干預,更不應跑出去,要外國人來干預。

北京官員連日來也相繼抨擊李柱銘訪美。中國大陸外交部部長李肇星就表示,香港問題是中國內政,不歡迎、不需要外來勢力干涉。

中國國務委員唐家璇批評李柱銘等人的美國之行,「根本沒有必要跑到外國去拜廟,請洋菩薩來,這是滑天下之大稽」。中國人大發言人姜恩柱重申,外國政府無權干涉中國內部事務。中國有足夠智能依法處理香港問題,不需要外國勢力說三道四。

李柱銘的「兩個夢」

較早前發表「愛國黨愛」論的中國商務部副部長安民,是北京掌管經貿系統和對台工作系統事務的重要官員。他在接見香港商界人士時,以輕蔑的口吻批評民主派說﹕「香港有一小撮人仰仗別人鼻息,去到別處,求的是甚麼?小丑!」

安民在北京出席全國人大分組討論時又表示,李柱銘「說假話」,不代表香港人,又指李柱銘是賣國的人,所做的事對香港沒好處。安民並扯出李柱銘的父親李彥和說:「李柱銘是什麼人,一從他的父親開始就和共產黨斗爭,這種人有什麼好講?」

李柱銘指安民的說法「太過份」,不應針對他過世的父親,而且若安民了解歷史,就不應發表這些言論。

李柱銘的父親李彥和曾官拜國民黨中將,也是第一位在法國取得藥劑學博士的中國人,與已故總理周恩來是法國同窗,也是「宋慶齡同路人」,據說李彥和與周恩來曾因對馬克思主義看法不同而爭執了一整天。李彥和移居香港後,周恩來曾派人邀請他父親返回內地工作。

對于安民因指責李柱銘而扯出他已故父親的做法,現居舊金山的大陸異議人士王希哲為李柱銘抱不平說,「文革失傳多年的把爸爸也罵上的法寶,安民居然祭了出來。」從安民罵李柱銘「反共爸爸」一事,王希哲聯想起文革時一副「威力無比」的對聯——「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

王希哲指出,安民是安子文(已故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的兒子,而安子文未必真那麼「英雄」,因為他曾經寫過《徐子文等反共啟事》,「從國民黨施舍的狗洞里爬出來」。

資料顯示,徐子文是安子文的假名,三○年代他為共產黨從事地下工作被國民黨逮捕,經中共中央同意,與薄一波等人簽署自首書來換取釋放,當時全國各地都有共產黨員用「自首」、刊登「悔過啟事」的方法走出國民黨監獄,出獄後,他們還是出生入死為共產黨工作。但在文革中,安子文等人被打成「六十一人叛徒集團」。安民的胞姐安黎是已故中共總書記胡耀邦的長媳。

被北京列入「黑名單」不準進內地的李柱銘表示,民主派因為直言民主付出極大代價,包括被禁足前往大陸。他在赴美前夕表示,「其實我最喜歡去北京,跟領導人講我對民主的看法,如果今日有人邀請我上北京,去美國之行會立即取消。」

中央駐港聯絡辦公室主任高祀仁被問及對李柱銘這番說話的看法時響應說:「我看是否有人晚上睡不著覺在發夢呀!嘿嘿!」

李柱銘抵達華府時,便不停聽到內地官員及左派人士對他訪美之行的批評,對高祀仁不客氣批評他想赴京是「發夢」,他在華府接受香港有線電視訪問時說﹕「美國有一位很出名的黑人領袖,名字叫做馬丁路德金,在他最有名的演說中的第一句話是『我有一個夢』,我的英文名字也叫馬丁(MartinLee),我有兩個夢,第一個一是民主夢,第二個是回鄉夢。」

學者反應兩極

對于李柱銘等人應邀出席美國參議院舉辦的香港民主現況聽證會,香港學者有不同見解,其中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蔡子強認為,李柱銘此行與中央的對立關系難免升溫,但如果不去,就會被認為是自我審查。

中大亞太研究所統籌員王家英認為,事件將令北京對香港政制發展態度更趨強硬,與民主派之間的猜疑更大;城市大學公共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成名也認為,民主派此行對香港政制發展會有負面影響。

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分析,民主派赴美會使形勢復雜化,令原來僵化的政制討論走入困局,一切後果要視乎北京今後走向,假如北京態度強硬,在港人心目中將會失分,而民主派亦會失去部分票源。

有「香港名嘴」之稱的政論家黃毓民卻持不同看法,他對目前炒作得燙熱的愛國論戰及表態風氣不以為然。他表示佩服李柱銘等三位立法議員的「勇敢」,又說「香港人應該感謝他們」,因為在這麼艱難的環境下,李柱銘等人仍去美國,「其實代表了香港相當多人的意願」。

對于中央政府把共產黨大批斗、抹黑異己那一套做法搬到香港,黃毓民認為一黨專政是問題根源,也就是極權的問題。

他指出,「只要中國仍然是共產黨的一黨專政,香港爭取民主的道路就很艱難。因為在這種制度下,權力大于一切,不能受到任何挑戰。」

談及把香港問題提升到國際層面是否有好處時,黃毓民說﹕「只要有共產黨一天,對香港都不會有好處。民主要靠我們自己去爭取,民主不會從天而降。我從來不認為,共產黨會讓香港的民主發展按照港人的意願進行。」

老牌正主雙重標準 至于有人質疑立法會議員出席聽證會是在引美國人來干預香港內政,黃毓民指出,中國總理溫家寶去年12月訪問美國,要求美國總統布什關切台灣問題,特別是台灣總統陳水扁推動防御性公投的問題,結果布什說了反對公投的言論,溫家寶很高興,就說訪美之行空前成功。

黃毓民認為,溫家寶去美國要求支持中國對台灣的立場,與一些台灣或香港人要求華府關注台海或香港問題的做法如出一轍,如果這樣就說是干預內政,「豈不是雙重標準」。

在世界周刊撰寫《風向》專欄的資深新聞工作者劉天指出,在一個高度西化的香港社會,忽然吹起民族風,高唱愛國論,顯得格格不入。拿「外國干預」的說法相責,更是錯亂。香港本來就是外國勢力、國際涉入的一塊土地,否則何須兩制?

劉天指出,「外國勢力干預」,是十分義和團式、原始的民族主義作崇,中共起家,高舉的是馬列主義,靠的是國際共產勢力支持,建政後更「一面倒」向蘇聯老大哥,「中共才是引進外國勢力干政的老牌正主,是最不能責備外國勢力干預的政權。他又指出,民主並不等不愛國,反而是真正愛國。

多名被北京作為「人質」獲釋來美的大陸異議人士異口同聲指出,北京當局把異議人士作為「人質外交」的籌碼,換取外交利益,才是真正的挾洋自重,崇洋媚外。

正在經歷轉型之痛

1997年6月30日,在香港回歸中國前一小時  李柱銘冒雨向數千名情緒激昂的支持者發表演說,「民主的火焰正在香港每個人的心中燃燒。」許多人都以為香港回歸後李柱銘可能要坐牢,他贏得「李烈士」的稱號。在1998年的立法會選舉中,民主黨奪回立法會議員席位,作為創黨黨魁的李柱銘,成為香港最有勢力的政治人物之一。

2003年7月1日,香港50萬人大游行改寫了歷史,為香港民主化發展,樹立向前跨出一大步的里程碑。逾50萬香港市民自發地走上街頭,和平理性地向特區政府表達了最強烈的不滿和憤怒,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港人值得引以為傲的民主素質。

然而,在民主黨繼續鼓吹自由、民主和法治的同時,民主黨目前正在經歷轉型之痛,民主之路崎嶇多艱,過去欣賞李柱銘的人,正在懷疑李及其民主黨逐漸失去號召力,民主黨的地位開始動搖,聲音猶存聽者寥廖。政治觀察家認為,民主黨的問題在于沒有贏得新的選民,另一大問題是內斗和成員流失,有人希望對北京采取溫和妥協的立場,為打開民主派與北京中央政府的對話局面邁開新步。

不過,目前李柱銘仍是民主黨的靈魂人物。他說﹕「這些年來,我只想做一件事  為香港帶來民主。」

(轉載自世界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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