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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和「十七條協議」

曹長青

最近,西藏問題再次成為中、美媒體上的新聞。中國官方媒體密集報導西藏的「成就」,因為今年五月二十三日是北京與西藏政府當年簽署的關於西藏主權地位的著名「十七條協議」五十週年。而美國媒體報導西藏,是因為達賴喇嘛正在美國訪問,並在二十三日和美國總統布希正式見面會晤。而柯林頓在任時,雖曾與達賴喇嘛見面五次,但每次都是以「偶遇」方式(在達賴喇嘛與副總統高爾晤談時,柯林頓「路過」高爾辦公室,順便參加會面)。

北京官方媒體利用「十七條」做文章,強調中國對西藏的主權。但北京不敢允許媒體報導西藏歷史真相,更禁止人們自由討論西藏問題。

「十七條」僅是西藏人和中國人在漫長的歷史中簽署的兩個正式條約之一。最早的條約簽署於唐朝時期,兩國簽署了「蕃漢盟約」(西藏被稱為「吐蕃」),確定蕃唐是兩國國家,互不侵犯。唐朝還向藏王松贊干布獻上妃子(文成公主),以求世代和好。

一九五一年春簽署的「十七條」主要有兩個內容﹕一是西藏主權從此歸中國(解放軍進藏,國防、外交等由中央政府負責);二是西藏高度自治(達賴喇嘛的政教領袖地位不變,西藏的宗教、文化和社會結構等不變)。這個協議可以說是最早雛形的「一國兩制」。

當時藏人所以同意簽約,因為解放軍兵臨城下,鄧小平屬下的野戰軍已攻佔西藏康區首府昌都,直逼拉薩。解放軍有五百多萬,而當時西藏全部人口才三百多萬,藏人根本無法抵抗。

由於藏人代表不同意北京提出的協議草案,最後雙方另擬了「附件」,條款有藏軍不改編,達賴喇嘛如逃到外國,任何時候回來都是西藏的最高政教領袖等。但北京違背承諾,沒有把附件和十七條一起發表。至今也沒有公佈這個附件。

四年前我在倫敦採訪到參加「十七條」談判的藏人翻譯達拉.澎措扎西(曾擔任達賴喇嘛的警衛團長和西藏流亡政府國安部長),他說﹕五名藏人代表在協議上蓋的印章,是北京方面事先刻好的;達賴喇嘛是在西藏從收音機中聽到十七條內容,事先並不知情。僅從這些細節就可看出,這個協議並非雙方充分協商的結果。

但即使這樣的協議,北京也沒有遵守。解放軍進藏不久,就違背了十七條中不改變西藏宗教文化和社會結構的承諾,對西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由此激發了西藏人民在一九五九年起義。起義遭到嚴酷鎮壓,達賴喇嘛和八萬多藏人逃亡到印度。

北京雖然把西藏稱為「西藏自治區」,但從沒有讓西藏人真正自治。這可從過去幾十年來西藏「一把手」的人選看出,「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張國華、曾雍雅、任榮、陰法唐、伍精華、胡錦濤、陳奎元,及去年秋上任的郭金龍,全部八任領導人,都不是西藏人。

許多年來,達賴喇嘛一直強調不要求西藏獨立,僅要求高度自治,要求的內容並沒有超過「十七條」。但北京政府不僅閉門拒絕和達賴喇嘛談判,並故意指責達賴喇嘛「分裂祖國」,愚弄無法得到自由信息的中國民眾。但這種拒絕通過和平談判方式解決問題的愚蠻,只能導致國際社會更關注和同情西藏人民的處境,使西藏問題更加國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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