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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式的性幻想高行健小說的女性形象

--評高行健作品系列之六

曹長青

馬悅然對台灣媒體說,在高行健的書裡,“寫作與性交是一體的”。我還第一次聽到這種令人費解的驚人之語。怎麼個“一體” 法?我看到的《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裡的女性形象(中外都算上)首先全是從一個模子脫出來的,這大概和“一體”有點兒關係。

《一個人的聖經》中對西方女性的描寫,還停留在中國男人通過宣傳得來的先入之見﹕放蕩,見男人就脫,未成年已經跟很多男人有過性經驗,成年以後自然更不必說。雖然作者通過男主人公的口說,兩個外國女人(馬格麗特和茜爾薇)“全然不一樣”,但讀者讀出的卻是全然一樣的兩個女人,都有很多情夫,都非常放蕩,同時又都想有個安穩的家。

中國女性,也完全是這種模式;除了放蕩,就願意跟男主人公談性和他的其他女人。他總在說,“別談這個,談點別的”,然後他們又永遠再回到性或他的其他女人這個話題。

談完他的別的女人們,女主角就開始一遍遍地抱怨﹕男人不可能理解女人,男人不可能理解女人。你讓一個女人表達一遍,讀者就明白了,讓所有的女人都說同樣的話,有同樣的性情,那你寫一堆女人的意義又何在?高行健經常把上床和寫小說混了,這到真應驗了馬悅然說的,在高行健的書裡,“寫作與性交是一體的”。

當然,由於寫作和性交是一體的了,所以他的筆就隨著“性幻想”浪蕩﹕

女人們都有“性饑渴癥”,見男主人公就主動勾引。

在《靈山》289頁(台灣“聯經文學”版,下同),一個縣文化館不到二十一歲的處女(在八十年代初比較閉塞的雲南邊陲),和這個北京來的作家剛認識一天,就主動把他的手往自己乳房上放。

405頁,一個女孩在舞廳和男主人公剛認識並一起跳舞時,就主動挑逗“你不會摟緊點?”並主動性暗示“愛太累得慌”,男的剛示意贊同,她又說﹕“你同我是一路貨”。

447 頁,她主動來到男主角“你”的住處,“眼睛裡閃著挑戰的目光”說,女人“也一樣,需要一個男人”“ 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只剩下情欲。”

在《一個人的聖經》中,男主人公的艷福更好,豈止他遇到的外國女人都比麥當娜還風騷,連中國女人也不斷投懷送抱。難怪馬悅然都羨慕地向台灣媒體說,高行健“女朋友多極了。”

在這自傳體的書中,“他”認識的那個十八歲的軍隊女護士,主動來到“他”住處後,進了房間就說,“哥,你操我吧!”(23頁)

“他”的已婚的年輕同事“林”,不僅帶他回自家臥床上做愛,還用自己丈夫的軍人證帶他到旅館開房間,謊稱“他”是丈夫。(86-89頁)

“他”遇到的“蕭蕭”還是個中學生,這位紅衛兵在白天造反之後,晚上乘天黑溜到“他”住的大院,敲他的房門,進來後不僅主動說“沒有人看到我進來”,並一直看著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就寢的“他”賴著不走,直到“解開褲腰上的鈕扣……任他把手伸進去撫摸……”(226-229頁)

在文革武鬥時,“他”和學生物的大學生“許英”同時在碼頭邊躲避子彈,剛認識不久,她就隨他到小旅店以夫妻名義開房間,“他承認是他把她從處女變成個女人。”(244頁)

“他”在農村當老師,晚上停電時,他以前的學生孫惠蓉來到他房間輕聲說“沒有人看見我來。”(378頁)……

別說以女性本身的特點,僅以中國當年那種政治文化環境,也難以讓人相信她們會是這麼個“性”法,是不是高行健自己在一相情願地性幻想?

除了這些表面的主動以外,那些女人們就全都是空殼,什麼形象、性格也沒有。她們到底是寶釵?黛玉?王熙鳳還是潘金蓮?她們豈止是沒名字,根本就連人影兒、人型兒都沒有。可瑞典文學院士居然說高行健作品的女性描寫即使西方作家也難達到。說什麼呢?!高行健的東西比西方人寫得好?馬院士真是說的膽子和高行健寫的膽子一樣大!

咱們就別好意思提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和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也別回味茨威格《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和《一個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時》裡那些令人心靈顫抖的女性心理描寫,還是說中國人相當熟悉的昆德拉吧,他離諾貝爾獎提名前五、六名的“短名單”都還遠著呢!可看看人家《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裡的那兩個女性,特麗莎和薩賓娜﹕形象不同、性情不同、氣質不同、生活哲學不同、連使用的語言都不同。

特麗莎“像個孩子,被人放在樹脂涂覆的草筐裡順水漂來……”這個清純、真誠地對待生活和愛情的鄉下姑娘,去見托馬斯的時候腋下夾著《安娜.卡列尼娜》;她連睡覺都“抓著他,緊緊攥住他的手腕、手指或踝骨。”她哭的時候“緊緊抱著那顆樹,好像不是一顆樹,而是她失散多年的父親。”

而“對薩賓娜來說,生活就意味著觀看”。做愛的時候,“他們都沉醉於將解脫他們的背叛之中。弗蘭茨騎著薩賓娜背叛了他的妻子,而薩賓娜騎著弗蘭茨背叛了弗蘭茨本人。”她對托馬斯說,“我喜歡你的原因,是你毫不媚俗。在媚俗的王國裡,你是個魔鬼。”“我的敵人是媚俗,不是共產主義!”

看看這些從捷克文譯到英文,再從英文到被譯者韓少功自己認為不滿意的中文,仍然無論從女人、到性、到愛情、到政治、到人生、到共產主義,哪一點兒都比高行健強千百倍!

人家寫的女性真讓人覺得兩個都棒,各有特色,哪個都想要。

可高行健筆下那些女人(再回頭寫高行健實在令人沮喪!)是哪個也記不住,更哪個也不想要。

他以為讓那些女人說出幾句男人在床上想聽,其實女人死活也說不出口的話,就可以迷到男人了?就連翻譯、推薦、並親手把諾貝爾獎桂冠戴到高行健頭上的馬院士,當被我問道哪些關於男女的章節或情節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時候,也連連說﹕“沒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沒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最高文學院的馬院士都沒留下印象,我們這些普通人士還能留下什麼呢?

有人分析出高行健筆下的女性有不同的透射側面,有側面當然好,但她首先必須是立體的才可能有側面。可高行健的女性角色全都只有平面,平得像床那麼平,平得只有在床上那一面,平得連床上那一面也只剩下白床單。我可絕對達不到能從平面上找出側面的“藝術高度”。

當然了,他們是在很專業地描繪那件“新衣”的花紋左邊是什麼線條,右邊是什麼顏色。我哪兒有那種專業裁縫的本事?我只看見皇帝是光著屁股的,連衣服的影兒都還沒見著呢,談何花紋?

生活和文學作品都告訴人們,無論是由於女性的生理因素導致,還是由於女人得到性太容易,“性”在她們心理的重量遠無法和“愛”相比。對女人的愛欲怎麼寫都不過份,但對女人的性欲則稍一誇張就顯得荒唐。

當然了,在六、七十年代的美國和當今的中國都有不少女權主義者在大肆渲染女人的“性渴望”,以示她們和傳統女性的不同,男人們多希望那全都是真的!可如今連麥當娜和莎朗.史東都令人大為失望地結婚、找愛去了。

難怪高行健書裡的女人們都一個勁兒絮絮叨叨地說,男人不可能理解女人。她們在替我證明那自傳體的男主人公根本不懂她們。

高行健兩本書裡的女人們走到書末尾的時候就都走丟了,作者也記不得男主人公那一路的艷福了,而開始感嘆哪裡也找不到那種“自然而充分淫蕩的女人”、“只同你此時此刻行魚水之歡的女人”(438頁),於是只好訴諸於性幻想。

幻想中“他”的人生真是“美妙得沒治了”﹕“在女人的股掌中,在那潮濕幽深的洞穴裡,貪婪而不知懨足……這才透徹瞭解什麼叫做生命,不必憐惜,不必節省,統統揮霍掉……”(《一個人的聖經》427頁)

我沒看到高行健的《周末四重奏》,但據網上文章介紹,那裡的性幻想就更“沒治了”﹕一個赤裸的男人沉浸在被女人體液淹沒的床上(天哪!)。它讓人想起中國另一個老土作家賈平凹的《廢都》,裡面有個男人做的最銷魂的夢是﹕把天下所有男人的生殖器都割了,只剩下他一個做種;而且還要把那些割下的生殖器扔到城牆下的壕溝裡,埋起來,壓住,怕它再回去……

高行健和賈平凹呵,你們這老農式的性幻想可把我們中國男人給“農”死了!

轉載自多維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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