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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健的粗劣語言

--評高行健作品系列之四

曹長青

《靈山》沒有塑造起人物、更缺乏故事和情節,對此連台灣成功大學教授馬森也在為《靈山》寫的序中質疑說﹕“那麼一篇小說,既不企圖反映社會和人生,又不專注於情節的建構和人物的塑造,還能剩下什麼呢?”

他認為《靈山》是散文式小說,擔心讀者無法讀下去,因為“‘人物—情節’模式早已形成讀者固定的審美經驗”。他認為如果能把《靈山》讀下去,起碼要有兩個條件﹕一是“訴求於讀者審美經驗的調整”;二是“看他語言的藝術是否能承托得起這巨大的篇幅所帶來的重量”。也就是說,如果《靈山》能以精煉、詩意和創新的語言彌補人物和情節的不足,那麼也是有可能吸引讀者把這長達560多頁的散文看下去的。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

在西方作品中,的確有靠語言本身的力量就能支撐得起的長篇小說作品。比如在20世紀百部最佳英文小說中排第一名的《尤利西斯》和排第四名的《洛麗塔》都首先是以語言的優美而令作家同行驚嘆佩服不已。雖然《尤利西斯》把現代派作品的“意識流”特色發展到頂峰,其藝術原創力為這部作品贏得了無可匹敵的文學地位,但其內容的艱澀、難懂的確令人怯步。然而,這部書對英文語言的應用成為許多作家的教科書。有學者指出《尤利西斯》中用了三萬多個英文詞匯,其對人物行為、心理及對事物、景物的描寫非常準確和細膩,所以喬伊斯作為20世紀語言大師的地位也是沒人能撼動的。《洛麗塔》也是主要靠語言本身支撐起了它一流文學作品的地位。該小說的人物、故事、情節等都不十分出色,但它對語言的應用則令讀者津津樂道。

高行健在他的諾貝爾獎領獎詞中用了大約四分之一的篇幅講語言在文學作品中的意義; 1991年他在斯德哥爾摩大學約七千字的演講稿中也用了將近一半的篇幅談論語言。我非常認同高行健對語言的重視,因為文學是語言的藝術,不可以想像糟糕的語言能堆砌起優秀的文學作品。我也絕不反對高行健試圖對漢語進行“再創造”的努力,因為我同意他“這語言還有再創造的余地”的說法。

但高行健的兩部主要作品《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恰恰在語言上都很差。雖然《靈山》要比《一個人的聖經》強很多,偶然也有幾個意境還不錯的句子,但遺憾的是,高行健在書中對小說語言的使用和對漢語的“再創造”實在有很多不僅不成功,而是非常糟糕之處。

議論不是小說語言

首先,書中時不時地出現政論文式的直接感嘆,評價和議論,有時則整章都以論文的口氣闡述作者某種觀點。例如,書中的“你”到了紹興,作者就“跳出來”感嘆在該地出生的歷史名人秋瑾、魯迅、司馬遷等。高行健在斯德哥爾摩大學演講中說“我害怕格言警句”,但《靈山》58章全章是類似格言警句的膚淺小哲理;66章全章談死亡,70章拉出各朝代名人議論一番;第72章,則用不倫不類的文體討論什麼是小說。

這種文字,說是有哲學意義吧,還沒等讀者琢磨,作者就像祥林嫂一樣地告訴了;說是散文吧,抒情、哲理、文采都不夠(起碼佔一條,也不會讓人咬牙切齒都讀不下去);說是政論文吧,深度和邏輯又不夠(讀者不是不耐煩了,就是走神兒了);再沒有吸引人的故事、細節、人物、語言,這書就純是寫了不讓人讀的。

病句和彆扭表達

其次,高行健“再創造”出很多下面這類病句﹕

“她說他還對她說他愛她” 《靈山》209頁,比較﹕她說他曾表示過愛她;

“她說她去看她姑媽” 《靈山》439頁,比較﹕她說去看姑媽;

“他問我有沒有收到他寄給我的他的稿子” 《靈山》422頁,比較﹕他問我有沒有收到他寄來的稿子;

“我盡管疲勞不堪,無法入睡”《靈山》328頁,比較﹕我盡管疲勞不堪,但卻無法入睡;

“下樓來街上的一些雜貨鋪和吃食店燈光通明”《靈山》470頁,比較﹕下樓來,看到街上一些雜貨鋪和小吃店燈火通明;

“裝滿木材的卡車連連掀著高音喇叭”《靈山》7頁,怎麼個“掀”法?

“她說她用的就玩弄這詞”《靈山》208頁,真是玩弄,不知所雲;

“他坐在鋪紅台布的台上”《一個人的聖經》191頁,比較﹕他坐在鋪紅布的台上;

“小五子著的木屐來了”《一個人的聖經》132頁,應為“穿著木屐的小五子來了”……

“他大概還就是,困惑不已。”《一個人的聖經》197頁;

“狼狽也如同煩惱,人全都是自我”《靈山》382頁,什麼意思?

“大吵大鬧了不知多少幾回,趕在領導作家協會的更高的党的領導對他下手批判之前”《一個人的聖經》22頁。“多少幾回”和兩個“領導”都是重複;

“一步失誤,就會被咬得粉身碎骨” 《一個人的聖經》110頁,怎麼能“咬”得粉身碎骨?

高行健在斯德哥爾摩大學演講時,說他反對把外文用法直接引入中文,但請看《靈山》中這類日本式和西式語法的中文﹕

“在座的諸位,不知有誰親眼見過的沒有?”《靈山》400頁;

“她媽媽說,她親生的媽媽還在世的時候,說狗身上有跳蚤”《靈山》138頁。

病句和各種錯字在這兩本書裡是挑不勝挑。如果不信,或不願花四十幾塊錢買兩本爛書的讀者,可從網上下載高行健的諾貝爾領獎詞《文學的理由》,通過他最高水準的演講詞裡那些病句,讀者不難想像他“隨意”、避免“費腦筋思索”寫出的其他作品能好在哪裡。

就算《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裡那些數不清“哪”“那”不分之處都是打字錯誤吧(這種錯誤,在電腦時代自然很容易發生),但高行健的領獎詞裡只有兩次需使用“哪怕”之處都錯用成“那怕”,怎麼打字員十多年來總是跟高行健作對?

文字遊戲

文字遊戲,貴在“妙”和“俏”,高行健玩的別說既沒妙意,也無俏意,根本就是“沒有意義”﹕

“沒有有,沒有沒有,沒有有和沒有,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沒有有沒有沒有”《靈山》123頁;

“當我說我和你和她和他乃至於和他們的時候,只說我和你和她乃至於和她們和他們,而絕不說我們”《靈山》342頁;

“歷史是謎語 也可以讀作﹕歷史是謊言 又可以讀作﹕歷史是廢話……  又能讀作﹕歷史是麵團……進而也還能讀作﹕歷史是鬼打牆……歷史啊歷史啊歷史啊歷史”《靈山》500頁。

這種語言使我想起十多年前,在紐約一個朋友家裡,聽所謂現代派畫家詩人馬德昇朗誦他的詩,全詩只有一個“操”字,用各種不同的口氣,先是低吟,然後激越朗誦,最後聲嘶力竭地嚎叫,總共長達幾分鐘。這大概是那些所謂“現代派”的頂峰了吧?

垃圾無法譯成金子

《紐約時報書評》引用了《靈山》裡的一句話做其評論的結尾﹕“人已經講了那許多廢話,你不妨再講一遍”。《時代》周刊的評論直言“諾貝爾獎當然不可能是主要靠《靈山》得到的,”在抱怨譯文彆扭累贅的同時誤以為高行健是中文語言大師。天真的美國人怎麼可以想像《靈山》原文的糟糕之處即使不比譯文更多,起碼一點兒也不少。

《靈山》的英譯確實很差,別說表達生硬、粗淺,連準確都經常達不到,像把“道聽途說”譯成“道德說教的堆積”,把“人人都是自我”譯成“全人類是由個人自我組成的”,“靈魂”有時譯成“精神和鬼魂”。譯者對“畝”、“里”和“海拔”不知道怎麼譯,就直接用漢語拼音“mu”、“li”和“haiba”代替;“稀稀奇奇”就“譯”成“xixiqiqi”,筆記小說就是“biji故事”,我才發現這漢語拼音急用的時候可真幫忙。

也難怪,哪個懂一丁點兒文學的人會花功夫譯這種偽書?誰有本事把垃圾“翻譯”成金子?譯著的前言簡直就是給高行健找工作的文字履歷,然後把高行健自我吹噓的“深奧”鸚鵡學舌一番。一個地道的“偽中國文學教授”。

周圍朋友說,讀了幾頁《靈山》,就再怎麼咬牙也讀不下去了。的確,人們可以歷盡千辛去淘金,但不會有耐心把街上的垃圾桶翻個遍。

按照常理,任何“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至少應是語言高手。但從《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的文字來看,作者對漢語的駕馭能力,有時連流暢通順這個基本要求還沒達到,談發展漢語實在還太奢侈。

中共當局禁止高行健的作品在大陸出版,真是成全了他,否則眾多讀者,尤其是評論家,會很容易看出它是“劣質品”。

當有一天高行健的書終於可以在大陸出版,作為首次獲得諾貝爾獎的漢語作品,他的書應該成為大學中文系學生的必讀書;《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這兩部主要作品,可能還會被當作範文講課,但這樣的文字讓教授們怎麼個講法呢?可以想見那時的尷尬。

轉載自多維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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