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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片成功在哪里?

融融

我住在西雅圖北面的一個中型城市里,看不到第一輪李安的“臥”片。去年的“美國美麗(有人翻譯成“美國麗人”)”,雖然也是個有爭議的影片,但是,我們在第一輪放映的時候,就看到了。美國有各種級別的電影院,電影也按市場的需求被分成不同的等級。象我們這樣的中型城市,觀眾趨于保守,第一輪放映就輪不到外語片。如果外語片在大城市里得不到市場價值的證明,我們只能等著看錄相帶了。

李安的“臥”片,說的是中國語言,講的是一個古老的中國故事,對于美國的年輕人來說,人物的性格和關系離開現實生活十萬八千里。對于老年人來說,聽不懂對話,要看字幕,累得要命,怎麼會有好的票房價值?------如果這個影片沒有非語言無國界的魅力?

那麼,什麼是“臥”中既不屬于語言,又能超越國界的魅力呢?

功夫!李安創造的功夫。李安的美學武功。

功夫片在過去是愛恨的載體,是鮮血淋淋的,你死我活的。無論西方功夫還是東方武功,都離不開刀光劍影,拳打腳踢,給人殘暴的痛快感。李安式的武功,不是傳統的武功,是經過了美學和科技加工的武功。如果說,傳統的功夫片是從現實出發,走上銀幕,那麼李安的武功則是從藝術出發,運用電影語言顛覆和賦予武功新生。在李安的電影里,武功變成了線條美學,變成了舞蹈和體操一樣的精湛表演。雖然飛檐走壁,駕竹而戲未必真實,但是,因為武功本身的美麗,使非真實的背景獲得了神話一樣的意境。李安超越了以往任何功夫片的導演,包括中國的和外國的,出類拔萃。

從這個層次去看李安的“臥”片,越不懂中國語言,越不懂故事的情節,電影的魅力越大。也就是說,越是外國人,越喜歡李安的“臥”片,而越了解中國的文化和語言,越了解中國的武功和武俠,越看懂了“臥”片的故事情節,就越能挑出影片的毛病和不足之處,越沖淡了對李安式武功的美學欣賞。事實正是如此,中國人對“臥”片評價並不高,而美國人卻給了奧斯卡10項提名。

作為中國人,我看完了電影,問一下自己,究竟喜歡還是不喜歡這部影片?真實的回答是﹕有許多問題。

1,人物的表演﹕李慕白不夠壓抑,玉姣龍不夠頑皮,碧眼狐狸不夠陰險,其他配角都多少缺乏一點人物的鮮活色彩,唯有扮演俞秀蓮的楊紫瓊表現了苦命和無奈的深刻。

2,李安的價值觀﹕求平安超過求奮斗,並非今日世界文明之主流。讓李慕白寧要愛情而放棄求生,恐怕太過陳舊,許多人甚至會認為不可思議。

3,情節上的漏洞﹕玉姣龍最后的縱身跳崖,牽強附會,缺乏足夠的鋪墊和邏輯,不成悲劇反而弄巧成拙。等等。

但是,遐不掩瑜,我還是很喜歡這部影片,喜歡李安的創造,喜歡李安的美學,

喜歡李安式的武功。“臥”片被提名奧斯卡,當之無愧!

融融信箱﹕rongrongzh@ao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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