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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的美國戀情

融融

(二十三)

柯麗絲午睡醒來以後﹐我就忙著打扮她。粉紅色的連衣裙﹐蝴蝶結和軟皮鞋。在她的臉上抹了點胭脂﹐點了淡淡的脣膏。這個孩子真是越長越漂亮﹐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總是在學習在思考。長長的眼睫毛﹐一閃一個笑。小嘴嘮嘮叨叨沒個停﹐膽子也越來越大﹐什麼東西都想碰一碰﹐試一試。和我也是越來越親﹐心心相印。

喬治穿了一件大紅的水洗稠襯衫﹐下面是藏青的西褲。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穿得那麼引人注目﹐好像害怕別人忘了他是孩子的父親一樣。我穿什麼衣服好﹖喬治說﹐過生日時你穿的衣服挺好看。我說﹐那件露背的米色連衣裙﹖他點點頭﹐說﹐很有靈氣。我說﹐當時才不是因為你的生日才穿這件衣服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要過生日﹐而是因為妒忌我的朋友莉莎和男朋友重歸于好﹐想穿得性感一點安慰自己。

我並不喜歡那件連衣裙﹐倒不是因為式樣太性感﹐而是因為它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個代號﹐一個代表孤零和失望的代號。但是﹐在喬治看來﹐那是我給他的第一個印象﹐一個穿著米色性感連衣裙的素素﹐一下子吸引了他。所以﹐我穿上了它。

喬治說﹐等下了火車﹐我們去買衣服﹐買得再性感一點﹐你就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我朝他看了一眼﹐他很得意。

PARTY設在餐車的末端﹐五歲以下的小朋友並不很多﹐十幾個﹐有的還是抱在懷裡的BABY。但是﹐孩子的家長﹐許多大孩子和乘客都來看熱鬧。五顏六色的氫氣球﹐被系在一張張的椅子背上﹐印著“生日快樂”的紙盆和塑料紙杯﹐已經分放在每個座位前面的長臺子上。桌中央是那個特殊的生日蛋糕﹐上面有一個塑料的洋娃娃﹐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蛋糕上的奶油就是娃娃的裙子﹐上面畫著有綠葉和玫瑰花﹐把一個三層的蛋糕全部覆蓋住﹐可謂別出心裁。這些東西都是喬治和列車長聯繫了以後在停站的時候運上來的。

我們進去的時候﹐大家都齊聲招呼柯麗絲﹕HAPPY BIRTHDAY

喬治抱著柯麗絲﹐柯麗絲揚著小手﹐高聲應道﹕HAPPY BIRTHDAY。大家都笑了。

我問柯麗絲﹐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呵﹖她說﹐柯麗絲﹒笛克蓀。

幾歲啦﹖

TWO。她答道﹐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我說﹐各位小朋友﹐你們的名字呢﹖

孩子們雜聲一片﹐各自報名字。我說﹐不行﹐不行﹐一個一個來﹐從這兒開始。我的左面是一個和柯麗絲差不多大的女孩。我說﹐美麗的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她說﹐露西。我說﹐露西﹐你好﹗柯麗絲跟著說﹐露西﹐你好﹗我真是高興極了。我說什麼話﹐她都要模仿一遍。這是她自學的最佳途徑﹗

孩子報一個名字﹐我就寫在有粘性的卡片上﹐貼在他們的胸前。貼完了我分發禮品。

每人有一個塑料袋﹐裡面有BLOWINGBUBBLES(肥皂泡的液體)﹐BLINDFOLD(蒙眼睛的套子)﹐還要其他吃的和用的禮物。孩子們拆開了口袋以後﹐各自玩了起來。

喬治一直坐在我的旁邊﹐柯麗絲坐在他的腿上。他在我耳朵邊悄悄地說﹐素素﹐如果現在能買到一枚鑽指﹐我要向你求婚﹐因為有那麼多的人作證。

我壓低了嗓門回他﹐你真是不可救藥啦﹗給女兒開PARTY﹐還要三心二意﹐該打手心。

他把手心攤給我﹐我拍了一下﹐柯麗絲也拍了一下。旁邊的孩子﹐露西﹐莫尼克﹐都過來打喬治的手心。柯麗絲拍得最起勁﹐拍完了喬治﹐自己鼓起掌來﹐“咯咯”地笑。喬治突然把手抽掉﹐柯麗絲打在臺子上。喬治再把手攤開來﹐被旁邊一個孩子拍著了。結果很多孩子都涌過來﹐要打他的手心。他朝我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笑得我不得不離座﹐躲到角落裡去。

柯麗絲看到我走開了﹐吵ぴ要我。這才給喬治解了圍。他抱ぴ孩子過來的時候﹐我還在笑。他說﹐好一個素素﹐看到我挨打﹐你拔腿溜走了﹖我說﹐這叫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以後還敢三心二意嗎﹖他說﹐不敢了﹐一心一意就是了。又惹得我大笑。

吃完了晚餐﹐喬治點上了蛋糕中的兩支蠟燭。柯麗絲對ぴ蠟燭吹﹐孩子們個個蹶起了嘴脣﹐身體前傾﹐意在幫助柯麗絲吹蠟燭。孩子是最沒有偏見的﹐見面就成了好朋友。

大家拍手﹐唱“生日快樂”之歌。然後分蛋糕。柯麗絲得了那個洋娃娃﹐高興得合不上嘴。

最後﹐PARTY在“驢尾巴”的摸彩游戲中結束。孩子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被矇上了眼睛﹐原地轉幾圈﹐然後上前走幾步﹐把手裡的“驢尾巴”訂在一幅圖畫上﹐圖畫是一頭沒有尾巴的驢。這個游戲的名字叫﹕PIN THE TAIL ON THE DONKEY。誰訂得最接近驢的尾部﹐誰就得獎。結果訂得最准的居然是柯麗絲﹗因為別的孩子都把手伸直了去訂﹐有的還手臂舉得很高。柯麗絲用了左手﹐驢的尾部正巧在左面。

柯麗絲打開了巧克力的盒子﹐大家都叫了起來﹕MONEYMONEY

我說﹐柯麗絲﹐為什麼不和你的朋友分享禮物﹖她笑了笑﹐把裡面的鈔票一張一張地抽出來﹐分送給了週圍的朋友。

PARTY回來﹐我們都累壞了。喬治說﹐今晚我睡在這裡﹐你去隔壁睡﹐安靜一些。說完就去拉上鋪。我攔住他說﹐不用了﹐我睡地上﹐柯麗絲很乖﹐晚上沒事的。

他站在那裡﹐出神地看ぴ我。我朝他笑了笑﹐說道﹐早點睡吧﹐明天要整理行李﹐準備下車。說完﹐便抱著柯麗絲到廁所給她洗臉。洗完了﹐我們出來﹐喬治還是站在那裡。

我把孩子放到床上﹐轉身問道﹐喬治﹐怎麼啦﹖

他目光遲鈍﹐好像在考慮什麼問題。

我希望……﹐希望有一張大床。他說得含糊不清。

我笑了﹐倚靠著他﹐仰頭問道﹐吸取教訓啦﹖先同居後結婚﹖

對﹐對。他說﹐試婚試婚。

我環著他的脖子﹐問道﹐你真的以為我們會結婚嗎﹖

這時候﹐他的眼神起了變化﹐好像暗淡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他說﹐為什麼今天晚上﹐我不陪你在地上睡一夜﹖說完﹐他把椅子都疊了起來﹐搬到了門後面。

聽他這麼一說﹐我的心“通通通”地跳起來。我說﹐我要洗個澡。喬治﹐不要搬了﹐你也去洗洗吧﹗心裡盼望著﹐喬治突然回過頭來﹐馬上領會這個浪漫的要求﹐和我一起去洗澡。但是﹐他好像沒有聽見﹐忙進忙出﹐手腳不停﹐累得滿頭大汗。

真有些心疼他。這些事情﹐如果在家裡﹐都不是他做的。他習慣了養尊處優﹐讓一群佣人跟在身後。我已經很感動很滿足了﹐因為無論如何﹐今晚我們將睡在一起。

如果分睡兩個房間﹐誰能睡得安寧﹖

洗完了出來﹐看到地上已經鋪成了一個雙人床的樣子﹐他把隔壁的枕頭和毯子都拿了過來。電燈關了﹐柯麗絲進入了夢鄉。我關了廁所裡的燈﹐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卻不見了喬治。看看牆壁上﹐那個上鋪沒有被拉下來。他到哪裡去了呢﹖我站在黑暗裡﹐想來想去﹐是不是回到隔壁去了﹖但是﹐為什麼要在地上鋪雙人床﹖還把枕頭毯子都拿了過來﹐他在隔壁如何睡﹖是不是在隔壁洗澡﹖那麼﹐我就等他一會兒。

我坐在床沿上﹐身上裹ぴ一條大浴巾﹐等了好久﹐不見他回來。心裡好納悶﹐難道他是想在半夜裡來襲擊我嗎﹖那又何必呢﹖我沒有反對鋪雙人床呵﹗我決定到隔壁去把他叫回來﹐並且告訴他﹐我想和他睡在一起。只是床太小﹐只能睡地上﹐委屈他了。

我穿上了睡衣﹐跑了出去。列車的走廊上空無一人﹐有點冷颼颼。敲敲隔壁的門﹐也沒有回音。這是怎麼回事呢﹖輕聲喊他的名字﹐仍舊沒有聲音。我想﹐他一定是累得不行﹐睡著了。我也累了﹐接連不斷地打呵欠。算了﹐回房去吧﹗

沒精打采地走回來﹐心中覺得很遺憾。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倒下就睡。在掀毯子的時候﹐突然發現喬治睡在地上﹐就在我的旁邊。我扑到他的身上﹐問道﹐你躲到哪裡去了﹖讓我好找啊﹗

他一把摟著我﹐臉貼臉﹐說道﹐開個小玩笑﹐躲到床底下去了。

你心中有鬼啊﹗怕警察來抓﹐是不是﹖

NO。他笑著說﹐想證實一下﹐你在晚上是否需要我﹖

我賭氣地給了他一拳﹐說道﹐把我急死了﹐你說得好輕鬆﹗

他說﹐哎喲哎喲﹐才開始同居﹐就挨揍了﹐受不了﹐受不了。

我不敢笑出聲來﹐再往他的肩膀上加了一拳。

就是這樣同一個的男人呵﹐光著膀子﹐只穿一條短褲﹐此時躺在我的旁邊。可是﹐在那個圓月的晚上﹐卻把我嚇得魂不附體﹐差點兒從三樓跳下去。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喬治﹐他把我抱得更緊。他說﹐如果那天晚上﹐我們能這樣抱著睡﹐該多麼好哇﹗

我說﹐如果真的跳了﹐豈不是又一條性命﹖

他說﹐真是對不起啊﹐我的寶貝﹐嚇著你了。

我說﹐幸虧第二天辭職沒有成功。

他說﹐那天你要辭職﹐急得我掉了眼淚。

是呵﹐我說﹐如果真的走了﹐今天的我將在哪裡﹖

他說﹐素素在這裡﹐和我在一起。我太幸福了。

我們聊呵﹐聊呵﹐心裡話說也說不完﹐居然趕走了困意。

(小說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此小說已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向全國新華書店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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