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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的關系(下)

融融

僑報副刊,2004年5月18

(五)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要過年了。RICHER說,燦燦去了泰國,我和你一起過聖誕節和新年。於是陽台上吊起了五顏六色的彩燈,客廳里豎起一棵頂天立地的聖誕樹,噴上泡沫假雪,然後繞上眨眼睛燈泡。空氣中彌漫著松針的清香。我感動極了,象頭小鹿似地往RICHER懷里鑽,心里想,RICHER是對的,我需要一個溫暖的家,需要一個象他那樣的男人。

RICHER,我們這樣被燦燦發現了怎麼辦?他說,我用你的電腦和她聯系,只要她不回來,怎麼發現得了?我說,那麼如果燦燦住在別的男人家里,用他的電腦和你聯系,你隨她去?RICHER說,眯眯,我的好眯眯,不要問得太多,好不好?

嗯。我對RICHER百依百順。

聖誕前夜,公司只需要干半天。早上一走進辦公室我就覺得頭痛,本想拖到午餐時間,想想還是回家吧。晚上RICHER要來,我們準備在客廳里跳舞,播放音樂,然後打開各自的禮物。我給RICHER買了一個熱炒鐵鍋,二本中國菜譜。他多次提及要做中國菜給我吃。

到家開門,忽然聽見里面有奇怪的吼吼聲,象哭泣,象干嚎,又象一個聲音沙啞的人在自說自話。我輕輕掩上門,急中生智一把抓了咖啡桌上的電話,躲進客廳旁邊的壁櫥里撥了911。我說,總機我是單身,今天回來發現屋里有人。對方問,是誰?不知道呀,我說,否則怎麼會給你們打電話?我用手蒙住自己的嘴,生怕聲音傳出去。對方說,你現在哪里?我說,躲在壁櫥里。總機問了我的地址和姓名,關照我躲在里面不要出來。我說,你們一定要派警察來救我呀!一邊說,一邊眼淚鼻涕都流出來。

壁櫥里儲存的都是清潔工具,吸塵器,拖把和掃帚。地上有兩個畚箕,一個塑料的,一個鐵皮的。我把鐵皮的拿在手里。旁邊有一個燙衣服的折疊平台,我用它象盾牌擋住我的身體。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壁櫥里,我胡思亂想。此人不象歹徒,家里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這一生沒有仇人。除了鬼,還有什麼誰要來我家哭泣?是不是大陸的親友遭到意外?越想越可怕,頭痛欲裂。

等啊等,沒有時間也沒有光線,等了老半天,警察還沒有來。

RICHER,我想起了RICHER,RICHER你在哪里?電話就在旁邊,是否要向他報告?晚上該來還是不來?壁櫥里太黑了,我得正摸著號碼撥。7,4 ,6,撥到一半,突然閃過一個念頭,RICHER知道我的備用鑰匙放在門牆外的花盆底下,屋里的男人不會是他吧?哎喲!……警車來了,警報聲烏拉烏拉從遠處傳來。我不得不再給911打電話,我說,這是三十五街一百零八號,警車快到了,請轉告他們不要破門而入,我怕歹徒把我當人質。總機說,不要著急,不要著急,我給你查一下。我說,還查什麼呀?趕快呼叫警車不要闖進來。總機說,聯系上了,警察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正在對面的制高點上觀察你屋內動靜。

噢,那就好。需要我配合嗎?

總機說,現在還有人在里面哭泣嗎?還有其他聲音嗎?我說,你等等。隨後把壁櫥門打開一條縫。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什麼聲音也沒有。

總機說,你的屋里有個男人,正在使用電腦。

我的天呀!我大喊一聲,什麼都明白了。

總機說,你怎麼啦?出事了嗎?

沒有,沒有!很抱歉,請警察撤了吧!我知道這個人是誰?

等我從壁櫥里出來的時候,RICHER已經站在廚房里給我做晚飯了。他擁抱我說,眯眯回來啦?看我給你買的炒面,還有中國紅色烤肉(叉燒),喜歡嗎?

你怎麼自己進來了?我說。

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沒事吧?

我挺好。他笑容滿面。

我把他推開,說了聲“頭痛”,便走進臥室倒床而睡。一場驚虛倒把頭痛給治好了。

(六)

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我看到了汪洋大海。無數眼睛漂浮水面,隨著波浪翻騰不息。那是RICHER的眼睛,藍得混濁,看不到底。眼睛張著,瞳孔敞開,里面是一張相同的女人臉。這張臉似曾相識,在大學的課堂里,她的嘴里咬著鉛筆;在宿舍的走廊上,她的腰肢左右搖擺;在洋氣的PARTY上,她變成了一條美人蛇,繞在RICHER身上。如今她把RICHER放給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家家燈火輝煌,賓客滿堂。我關了燈,雙手合在心口上。到處都是聖誕音樂,平安夜,金鈴聲。彩燈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折射進來,在黑色的牆壁上組合成各種浪漫的圖畫。星星和燈火交相輝映,如同樂譜上的音符跳躍狂舞。白色的床罩上交織著銀色的月光和百葉窗的陰影,床罩上有一對眼睛,那就是我。眼睛閃著紅光,裹在晶瑩的淚水里,掃來掃去。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里。胸悶,急促的呼吸,一種感覺爬上來。吼,吼,RICHER騎在我的背後,吼,吼,他喊著,我叉開了雙腿。吼,吼,他進入了我的身體。吼,吼,他抱著我喘息。……我翻身而起,沖向隔壁的工作室。

RICHER!我喊道,RICHER!我到了客廳。RICHER!RICHER!回聲四起,整棟房子呼喊RICHER。記不得他是否來敲門向我告別。RICHER消失了,我得把他找回來。

我里里外外尋找著,尋找他留下的任何紀錄。照相機,攝像機,視相機,化妝鏡,放大鏡,望遠鏡,都被找了出來,堆在一起。鏡頭里有我,也有RICHER,鏡頭是真的,我和RICHER卻是虛假的關系。

我拿起了電話,對著9和1看了又看,要不要撥911?要不要?我怕再出誤會,給人節日惡作劇的壞印象。電話里儲存著RICHER的號碼,手指一點,對方鈴響。

哈羅,聖誕快樂!哈羅,哈羅!新年愉快!一個女人的聲音,得意的心情,開朗的口吻,那是燦燦!

我的手象被燙著了一樣,把電話摔到一邊。原來燦燦並沒有離開美國!我拆下電腦上的視象鏡頭,開車直奔警察局。去報告,去坦白,還是去報復?我不清楚。反正我得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否則永遠敗在燦燦手下。

終於下雪了,那是聖誕節的眼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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