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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看民運和民主

融融

最近剛剛知道一些中文網站,民運像法輪功一樣是諱忌的話題。如果說,法輪功是因為宗教的關系,還可以理解。那麼,民運呢?民主和民運與我們每個人都有切身的關系。我們生活在美國的人都知道,民主社會和專制社會簡直有天壤之別﹕我們的權利有法律保護;我們可以自由說話,哪怕是與眾人格格不入的話;我們不需要走後門、耍手段,大家平等競爭,哪怕起步晚一點,也有奔頭有希望。這樣的社會和制度,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作為禁忌的話題呢?

我對中國的民運很不了解,也沒有參加過民運的任何活動。但是,我支持改變中國成為民主社會的任何努力。任何爭取人權和反對專制制度的行為都值得我尊敬。因為,我相信人都是一樣的﹕西方人能享受的,中國人也應該享受到。我相信人類是個大家庭,家里的好東西應該供大家分享,不應該被地域分割開來。而且,隨著地球越來越小,我看到西方人也是這樣來分享東方文化的。

那麼,民運為什麼成了不討人喜歡的話題呢?

有一種說法是群眾運動是暴民運動,暴民運動導致暴力革命。而暴力革命即便成功了,也必然重蹈專制的覆轍。

從表面上看,中國歷史上的農民造反、改朝換代好像都是這樣。辛亥革命、「54」運動、一直到共產黨的奪得政權,中國從來沒有擺脫專制制度的桎梏;非但沒有,而且每下愈況,最後連身家性命都被奪了去。對于這樣可怕的重復和倒退,任何一個中國人對其發問和思考,都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是,西方也有群眾運動、暴力革命,為什麼西方沒有陷入怪圈之中、而中國卻擺脫不出來呢?對于西方來說,爭取生存、爭取人權的斗爭都值得肯定。不要說在專制制度下值得肯定,即便在民主制度下,突破現有法律的人權斗爭也沒有停止過。比如,黑人爭取權益的斗爭、墮胎和同性戀爭取權益的斗爭等等,都是原來法律所不允許的,不是都已經通過群眾運動而修改了法律嗎?當然,民主制度允許群眾集會游行抗議,所以沒有造成暴力革命。那是民主制度的優越性。這並不證明在專制制度下的群眾運動應該加以否定。否定的應該是專制制度,而不是群眾運動。

那麼,為什麼中國的群眾運動走不上民主的道路呢?

讓我們在肯定了群眾爭取權利斗爭以後,再來尋找原因。民主由兩個部份組成﹕一個是軟件,一個是硬件。軟件是指民主的思維方式和民主的觀念。硬件是民主制度的設計和實行。軟件是條件,硬件是結果。中國缺少的是軟件。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說反抗專制制度是錯誤的。這種反抗包括暴力革命。對專制的反抗是人民的權利。權利和結果不能混為一談。也就是說,不能因為中國沒有走上民主的道路,人民反抗專制的權利就要被沒收。我覺得,中國暴力革命的教訓,不是錯在暴力革命的形式,而是錯在中國人缺乏民主意識;也就是說,在爭取人權的同時,沒有上升到用新的制度來保護人權,更沒有設計出進一步開放人權的政治體系。

當然,在今天的條件下,赤手空拳的老百姓面對武裝到牙齒的政府軍隊,暴力革命的成功率遠不像歷史上的農民起義那麼容易成功。今天,人們對生命的珍惜程度也遠比幾百年前高得多。而且世界各國之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從操作上來說,中國老百姓並不是孤立的,是得到所有支持民主、反對專制的力量支持的。因此,以和平的、漸進和改良的方式代替暴力革命,是今天老百姓斗爭形式的主流。但是,仍舊沒有理由剝奪老百姓以暴力反抗專制的權利。

中國的民主並不是要打倒中共,而是要鏟除一黨永坐天下的霸權。如果中國的老百姓投票選舉中共為執政黨,不能不說這也是民主。民主是老百姓在權利平等的基礎上,自由選擇的社會政體。民主更是各種政治力量的競爭和平衡。民主是以制度和法律來保障老百姓對政府的自願選擇。

說到民主的軟件,我覺得爭取權利的群眾運動並不能和民主運動劃等號。所謂民運,是在民主軟件介入下的運動。中國近代發生的多次大規模的群眾運動,很難稱之為民主運動。拿天安門事件來說,以反貪污、反腐敗為口號,只能屬于人權運動。人權運動是民主的前奏,但沒有進入民主的必然性。只有在民主思維和觀念指導下的群眾運動,才有可能進入民主的程序。

有人說,搞好經濟也屬于民主運動的一部份。這要具體分析。專制制度下的經濟改革,客觀上改善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在理論上,並不屬于民主運動,而僅僅是歸還給老百姓部份的經濟權利。這種歸還,不是恩賜,而是以成千上萬餓死鬼的生命和老百姓爭取人權的斗爭換來的;換句話來說,是互動的關系,是政府為了維持統治而做出的讓步,絲毫不改變專制政府的性質。

專制制度搞好經濟的事例,古今中外都有。對于中國來說,中共的專制是否能把經濟搞好,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就當他們能搞好經濟,將之混同于民主運動,也是毫無道理的。恰恰相反,以支持中共搞好經濟為名、拉民主的大旗來反對民主運動才是值得警惕的。

說句心里話,我對中國的民主進程很不樂觀。民主本來是西方的概念和實踐。根據中國的歷史記錄,人權斗爭要嘛被專制鎮壓、要嘛在取得政權以後走專制的老路,都證明民主的軟件在中國沒有著陸。專制思想在中國不僅表現在政府對人民,還表現在家長對孩子,丈夫對老婆,老師對學生等等方面。培養民主的思維方式和觀念,要從學校的教育著手,從小孩子學起。現在基本不可能。就是在中國的知識份子中間,也還存在著全盤引進西方的民主思維和觀念、還是部份引進、走中國式的民主道路的分歧。所以,中國的民主前景很不明朗,在軟件上打下扎實的基礎,恐怕需要幾代人的努力。中國離民主很遙遠。但是,遙遠不等于永遠。我們應該相信,民主是世界潮流,早晚要在中國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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