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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使兒童更聰明(一)

 

原北京中央音樂學院附中校長 俞 慧 耕

 

  概論

 

  “音樂會使兒童更聰明”這一觀點,已被越來越多的家長,教育家所認識和接受。

 

  音樂,作為外界有感刺激的條件,對兒童智力潛能的發展,即對兒童的知覺能力,注意力,聯想和想像能力,創造力的發展,確有其獨特的作用。

 

  兒童,在不同的發育階段,有著不同的生理、心理特征。特別體現在大腦發育的程度不同,智力和思維的水平不同,個性特征和活動也不同。音樂,在兒童發育的不同階段,都能發揮其不 同的作用。因為,音樂對主體的神經系統刺激作用較明顯,對主體的心血管系統和肢體的作用則將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不斷提高。所以,當我們還不能識字,寫字,繪圖,體育,舞蹈等等教育條件之前,音樂則可捷足先登。

 

  一、音樂對開發兒童智力潛能的作用

 

  兒童,從胚胎時期起,第一個發育的就是神經系統,出生後也一直佔優先地位。如﹕

 

  新生兒﹕腦重約為370-390克;是成人腦重的25%左右。同期嬰兒體重僅佔成人的5%。1-3 歲﹕腦重增加到900-1010克;是成人腦重的70%左右。6 周歲﹕腦重增加到1200克左右;是成人腦重的90%左右。12周歲﹕已接近成人的腦重。

 

  與腦重增加的同時,大腦皮層內部結構與機能也日益發展。掌握本能活動的舊皮層的發展,逐漸向掌握知、情、意活動的新皮層發展和轉化。很明顯,若在兒童腦重不斷增加和大腦皮層內部結構和機能日益發展轉機時,能抓緊時機給以良好的教育條件—外界有意刺激的輸入—則對兒童智力潛能的發展,將起到關鍵的作用。

 

  胎兒期﹕

 

  五—六個月的胎兒,他的大腦皮層結構以已形成,溝回逐漸增加,到出生前腦細胞分裂基本完成,腦發育基本定型。在這新生命孕育過程中,孕婦接觸音樂,經常選擇優美而音量適度的音樂進行欣賞,使自己保持良好平靜的心境,愉快的情緒,這樣有利于新生命的健康誕生。母體的良好心境和優美環境,會使母體本身分泌一些有益的激素和黴,以及已先膽鹼,這些物質能把血流量和神經細胞的興奮,調解到最佳狀態,有利于胎兒的生理發育。同時,可以使胎兒在母體中接受外來刺激,使他的聽覺受到音樂的,美的燻陶。

 

  我曾經參加對胎兒聽覺的測試,測試由中國科學院邵道遠,北大醫院田紹榮和人民醫院劉澤倫,孫長玲等教授主持。從超聲波的熒光屏上明顯地可以看到當孕婦受到外界音樂聲響,音波刺激時,胎兒出現抽動狀,胎動增加,並顯示胎兒的心跳增加,呼吸也不規律。停止音樂,則胎兒又恢復到原來的狀態。而且,上述這些現象隨著音樂的快慢而有所變化。可見,音樂、外界刺激,對胎兒的生理效應是明顯的。

 

  反之,孕婦在妊娠期間,若情緒不穩定,心境不好,憂愁煩惱,或精神上受到嚴重創傷等等,也將直接影響胎兒的成長發育。如﹕德國的兩位心理學家愛奇曼(Eichmann)和格塞留斯(Gesenius)于1952年在柏林和其它地區55所醫院做調查,發現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前的七年內, 兒童神經系統畸形發生率是1.25%;1940年在希特勒法西斯統治下七年內,其畸形發生率增加到2.38%。而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又增加到2.58%;1950年是戰後最困難的五年,生活 設施嚴重被破壞,食物奇缺,以及流亡等原因,孕婦嚴重地受到刺激和營養缺乏,嬰兒神經系統畸形率高達6.5%。由此可見,孕婦的緊張情緒將使母體腎皮質激素分泌過多,對胎兒直接產生不利的影響。所以,孕期憂鬱和驚恐狀態的加重與新生兒畸形率的增加是一致的。

 

  乳兒期﹕

 

  當胎兒離開母體來到人間時,環境變化極大。而在周歲內,乳兒身心發展的速度是人生歷程中任何一個時期都無法相比的。在乳兒期的365天中,他們天天在發生著變化。要為乳兒提供豐富多采的外界刺激—音樂的欣賞和訓練是促進乳兒發育的良好條件和環境。音樂可以加速乳兒聽覺的承受力,培養知覺的綜合能力,也可配合言語,運動的訓練,培養乳兒的言語、運動的能力。結合乳兒不同階段的翻身,爬,坐,站立,行走等動作配以適當的音樂。由于動作的運動狀態和音樂運動形態,有一定的類比關系,與動作對應的音樂可使乳兒的情緒和動作相協調,並增加動作的生機和活力,以促進乳兒多方面的發展。

 

  在乳兒期,我們對乳兒進行早期教育,要在乳兒呱呱落地後,就給予豐富的視覺形象的接觸,以促使其早期開發智力,縮短蒙朧期,使孩子一生下來,在“人間什麼都是新奇的”狀態下,盡早使他們接觸外界各類聲、物,促使智力的早期開發。雖然那時乳兒的大腦尚未完全形成,溝回和皺摺幅度尚處于淺薄狀態,但直覺的形象,通過眼、耳、鼻,使在大腦中受到各種反應。這種反應在小小的腦子中隨時攝入,又隨時忘卻,這樣反反復復次數越多,物像和音響轉換周期就越縮短。這對孩子反應靈敏度的培養,可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如﹕鋼琴家劉詩昆,當他在乳兒期時,他的父親有意識地給他欣賞世界名曲,凡是聽哪位音樂家作品時,就給他看這位音樂家的照片。經過不斷的訓練,後來他聽到不同音樂作品時,就能指出這首作品的作曲家的照片。那時,他還不會說話。

 

  乳教與嬰兒未來的性情和智力發展有著密切的聯系。中國民間早就流傳著一種說法﹕“嘴、眼、鼻子半像親娘,半像乳娘。”這雖非絕對,也不無道理。特別是在哺乳期,母親的精神狀態、聲調、詞匯、儀表,對孩子無形中影響是很大的。

 

  我追蹤試驗一個突出的實例﹕在北京中國電視劇制作中心工作的馮英杰,他的妻子名盧爾慧,于1982年3月生產時,是36歲,屬于高齡產婦的難產。盧早期破水,早期缺氧,醫院未作充分滅成鄍秅U來不會哭,皮膚呈紫黑色,後略有緩解。四天後出院時,嬰兒全身仍呈黃色,第八天又去兒童醫院急診搶救,化驗證明為核黃膽,指標“29”,住院後病情未減,並出現驚厥抽風現象,指標升到“33”。醫院停止治療,經家長懇求後,才同意抱回家後再繼續配合中醫進行治療。就在這危險期間,母親整天抱著嬰兒盡力護理,同時,母親常抱著嬰兒在房里邊走邊唱。盧本人是中學畢業,自小愛唱歌,嗓音也非常甜美。在這樣煩惱憂愁的日子里,盧是以歌來自我解愁的。但竟收到奇效。約三周左右後,她發現當她歌唱時,嬰兒的情緒就漸趨穩定,並能注視著她,似乎能聽懂似的。這就促使盧更自覺地為懷中的嬰兒唱歌。就這樣,經過三個月左右中西醫結合的治療,使嬰兒脫離危險期,但智力發育不全,經常抽風,要服用鎮靜藥魯米那,硝基安定等藥。1984年10月,盧抱著孩子來我家時,孩子(名馮聰)已兩歲半,外觀與正常兒有些不一樣,講話時語音不清,口水唾液,行走時肢體仍不平衡。有時,還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高聲叫喊。但是,他與音樂卻結下了不解之緣。只有當他聽音樂時,能安靜地坐一個小時都不動。從四歲半開始,我們給他與常態兒童同樣的學習音樂的條件,進北京市鮑家街幼兒園“絕對音高”訓練班學習。從練耳訓練開始,繼以學習小提琴。(他的手的條件很差,肌肉不松弛。)他學會拉維瓦爾第a小調協奏曲。同時,我們還讓他學習識字,數數和英文。他都能很快地接受。言語表達能力也較前強。當他六歲半時,我們發現他記憶力超常。教他唱歌、背誦、背詩等等,三、四遍就能背下來。七歲時他順利考上北京市育民小學(北京市重點小學)。

 

  所以,乳兒在豐富的音響世界中,豐富的聽覺刺激下,聽覺感受力可以發展得比較快,比較靈敏。可見,乳兒期的外界有意刺激是何等重要。我們在強調乳教的同時,也要注意乳兒的正常的充分的睡眠和母體本身的營養。特別是食物中的谷氨酸、卵磷脂、賴氨酸、尼可氨酸等等。這些也都是乳兒大腦健康發育的必要營養品,也是乳兒智力發展的物質條件和基礎。

 

  幼兒期到學齡期﹕

 

  當嬰兒結束哺乳期後,其生理和心理上變化是十分明顯的。這時期幼兒的大腦重量在不斷地增加。如前所述,從三歲的1010克到六歲的1200克,基本上已接近成人腦的重量。(成人腦的重量為1400克左右。)從大腦各區域成熟的順序來看,到學齡期階段,大腦皮質各區域已接近成人水平,這是保證幼兒智力活動迅速發展的可能性。同時,幼兒期高級神經的基本過程—興奮和抑制的機能也在不斷地增強,並日趨平衡。大腦皮層的抑制,到了四歲以後得到較快的發展。由于言語的掌握,促進內抑制的發展。這使兒童開始具備進行復雜分析,綜合的機能。也使兒童有可能更好地控制、調節自己的行為。另外,又由于第二信號系統的進一步發展,使兒童能通過詞的描述和講解來認識更多不直接感知的事物。同時,也使兒童可接受成人言語的指示,和用自己的言語來調節自己的行為。並且已初步具有以言語為工具的抽象思維能力。雖然詞匯還不多,語法還處于似是而非階段,但接受大量信息的能力和成熟的速度是驚人的。其時,他的感覺、知覺、記憶、情緒等各種心理過程也都在進一步地發展;想像力和思考能力也開始萌芽;自我意識、獨立傾向、探索精神也漸趨加強。我們應抓住這個時機給兒童以適當的誘導和教育,則對他們智力的啟迪,將起到無法估量的成效。若錯過這一時機,那正像美國心理學家,本杰明 S. 布魯姆(Benjamin S. Bloom)所說的﹕“一些被剝奪早期智力刺激的兒童,永遠達不到他們原來應該達到的水平。

 

  在這個階段音樂應該結合幼兒的心理和生理特點,以豐富多采的美的音樂來啟發幼兒對音樂的愛好和興趣。在游戲中學習音樂,欣賞音樂;以優美的兒歌來陶冶幼兒的情操。在教唱歌時,在一句句的學唱過程中,訓練兒童們對音高、節拍、節奏的綜合感受力和模仿力。同時,也培養他們的注意力和記憶力,使兒童們在美的音樂中獲得心理和生理的協調。

 

  為此,我們于1984年秋,在北京市西城區鮑家街幼兒園試辦三、四歲幼兒“音樂練耳班”,從單音訓練開始,培養兒童們的絕對聽覺(在不給比較音或開始音的情況下,主動唱出各單音和音程。)在訓練過程中並兼顧相對聽覺。三、四歲的兒童在教師唱,他們模唱;教師彈,他們即唱即彈的過程中學習。(上“音樂練耳班”的兒童,都要求他們自己備有一架小型電子鋼琴,在上課時就要求他們也彈出相同的音;一周中,也有機會輪流讓他們上大鋼琴模仿彈出相同的音。)在單音訓練過程中結合旋律、音程、音組一起進行,同時又結合簡單的節拍、節奏和速度,逐漸地由慢到快。孩子們就是在這樣邊學邊玩的過程中循序漸進的達到目的。在開始進入快速學習前,我們請在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學習的優秀生郭詠和他的妹妹郭晴作示範演唱,讓孩子們看到榜樣。使他們在幼小的心靈中樹立起“別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的優良的積極向上學習的心理素質。有的兒童回家後仍手抱著小鋼琴不放手,一遍遍地練習,直到掌握為止。經過四、五個月的訓練,這些出身于一般職工(非音樂工作者)家庭的孩子對音樂產生了格外的興趣和愛好。這樣,經過一年左右“音樂練耳班”的學習後,又繼續學小提琴,從集體課逐步過渡到個別課。當他們進入小學階段時,我們于1988年進行追蹤調查。這些孩子在各校學習過程中,在聽覺、記憶、以及反應的靈敏度方面,都比未經訓練的孩子要強,學習成績也較好。1995年四月,我們進行第二次追蹤調查。采取個別訪問和舉行小型座談會的方式進行。在這十年左右過程里,孩子們都長大了。從幼兒園到小學,到初中階段,在家長們的陪同和協助下,就這樣一步步地循序漸進地按教學計劃學習,從正規的幼兒視唱練耳課,緊接著又學習小提琴。從把琴握弓開始,漸漸地能演奏一個個的小樂曲,又漸漸地能演奏更動人的樂曲。就在這樣愉快活潑的氣氛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孩子們的文化程度提高了,知識面擴大了,吸收外界客觀事物的欲望更強烈了。這一切使他們獲得優異的學習成績,受到客觀的肯定。在這樣良性循環中,他們學習興趣更濃,更主動,更積極,自信心也更強。百分之八十的孩子們考上北京市較好的中學和重點中學。德、智、體、美、群都較優秀。其中突出的一位不僅目前仍然堅持學習小提琴,而且各科成績都是優秀,在班內名列第一。當我們詢問有關學習情況時,孩子們都很樸實地回答﹕“學習上沒有踫到什麼困難,學什麼都好像很能理解,容易記憶。”(家長和孩子們都不願公布他們的姓名。我只得尊重他們的意見,在這里就不一一列出他們的姓名了。)

 

  另外兩個實例,也是從幼兒期到學齡期的發展情況。

 

  (一)如﹕劉要要,女,現年10歲﹕

 

  劉要要四歲開始考入中央音樂學院業余小學學習鋼琴。六歲半入普通小學時,剛開學不久即請病假兩個月,未能學習剛開學時教的拼音字母。回校後,學習上開始很吃力。好心腸的老師勸她留級,明年再上學。但家長擔心造成孩子在心理上會產生“我不如別人”的障礙,就堅持讓女兒跟班學習。一學期後,不僅跟上本班的一般水平,而且逐步達到上上水平,並在語言表達能力上很突出。她講故事受到全班同學的歡迎。到二年級時更反應出驚人的記憶力。新學的語文課文都能背誦。劉要要的家長在給我的來信中講﹕“有次開家長會,老師表揚我們家長監督孩子背課文,這樣做很好。我和她父親都很奇怪,因為我們從未關心孩子背誦課文。回家後,我們問要要,她說﹕“新學的課文在課堂上讀一、二遍就能背下來,這和我背琴譜一樣,很容易。”對于這件事,我們感觸很深。學習鋼琴不僅陶冶孩子身心,而且在視、聽覺並行的情況下,鍛煉了孩子的形象思維和邏輯思維。(劉要要的父親劉歌,母親李延是一般職工,都不是音樂工作者。)

 

  (二)如﹕盧舟,男,現年8歲﹕

 

  盧舟六歲半時報考北京市第二實驗小學(是全國重點學校)。赴考時帶著一本少年版的(西游記),在考語文閱讀能力時,全場的主考老師都停下來聽他流利地朗讀由主考老師任意翻到的一段“西游記”,使在場的老師都很驚喜。教導主任當即又拿出四年級的語文課本,讓他讀“幸福的家庭”中的一段,盧舟同樣流利地朗讀完畢。在考數學時,他回答了所有的問題。主考老師悄悄地跟家長私語﹕“他回答了所有小朋友答不出來的習題和應用題,你們得注意好好地培養他啊。”盧舟在三百多名報考新生中,得第一名。

 

  盧舟的早期幼兒教育是在母親(醫務工作者)和父親盧克敏(中央音樂學院鋼琴專業畢業生)共同關心下進行的。他們讓孩子兩歲開始識字(當時孩子住在上海,鋼琴不在身邊。)三歲半回到北京時,開始學習鋼琴,使孩子有手指活動的訓練。盧舟的父親高興地跟我說﹕“在盧舟成長過程中,使我感到驚奇的變化有三次,第一次是他回北京後不久,教他唱南斯拉夫電影‘橋’的主題歌。由于看過電影又經常聽到這個旋律,他早已會哼哼,當教他第一段歌詞後,他就不讓我再教。自己看著歌本一遍遍地唱,晚上要催促他很久,才肯去睡覺。第二次是他五歲多時,發現他一個人在看‘哪吒鬧海’的書,連續一個多小時沒有動靜,我懷疑他是否真的看懂啦,就讓他讀幾段聽聽,才知道他是真的懂了。我們只幫他校正個別錯字。第三次就是那次考實驗二小。從小識字,又學鋼琴能出現這些效果,是我們沒有想到的。”現在盧舟已是實驗二小三年級的學生了,各科成績都是優秀。

 

  可見,從兒童的胎兒期、乳兒期、幼兒期到學齡期,以音樂作為手段,給兒童有意的外界刺激,對開發兒童智力潛能的作用,是何等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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