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lt.gif

Tang Ben Forum

Chinese Software

美國.洛杉磯

tangben@tangben.com

 

展示殘忍的華美大戲

--讀莫言獲獎小說《檀香刑》

茉莉

死刑和酷刑,一直是國際人權組織關注的範疇。因此,儘管中國作家莫言告誡說:“過于優雅的女士”請不要讀他的《檀香刑》,我這不够優雅的女士,還是硬著頭皮把這本書讀完了。

讀後的感受是毛骨悚然和噁心,也許這正是莫言所要達到的震撼效果。然而,我的震撼不僅來自書中描寫的酷刑本身,更令我震驚的,是像莫言一類的中國作家在道德上淪落的程度:他們弃置豐富的現實題材,漠視文學的人文關懷,而去追隨中國鄉村仇恨傳統與歷史暴力叙說,迎合當前排外的民族主義,拿人性殘忍當有趣。

宣稱大撤退,謳歌義和團

小說《檀香刑》的故事情節是:1900年,德國人在山東修建膠濟鐵路,猫腔戲班的班主孫丙的妻子被洋人侮辱,遭遇滅門慘禍。孫丙借助義和團的力量反抗洋人。孫丙有個美麗的女兒叫眉娘,是縣令錢丁的情人。在袁世凱的壓力下,錢丁被迫將孫丙關入大牢,幷給他施以一種新發明的殘酷死刑---檀香刑。小說以主人公眉娘爲中心,圍繞在她身邊的三個男人,講述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愛情,一場可歌可泣的運動,一樁駭人聽聞的酷刑”。

這是一曲謳歌義和團的華美大戲。書寫義和團沒有什麽不對,但是,在現代化的今天,著名作家如此高調贊賞義和團的排外壯舉,却是很值得深思的事情。儘管義和團運動有它發生的理由,但它絕不代表中華民族的優秀文明和博大胸懷,而是昭顯了許多負面的民族性,對本世紀初的中國造成巨大的戕害。自五四以來,不少優秀的中國知識分子都對義和團進行過尖銳的批判。

陳獨秀先生曾在《新青年》上撰文指出:義和拳是通向“專制的迷信的神權的黑暗道路”。魯迅在其大量文章中,多次提到義和團運動是對中國進步的“反動”。蔡元培說:“滿洲政府,自慈禧太后下,因仇視新法之故,而仇視外人,遂有‘義和團’之役,可謂頑固矣。”李大釗在他的《東西文明根本之异點》中宣言:“斷不許以義和團的思想,欲以吾陳死寂滅之氣象腐化世界。”

但是,先知們嚴肅的歷史反省,對當今中國文學界那些一心想出“新招”、玩出驚駭刺激來的作家,顯然是不值得理睬的。莫言宣稱:“《檀香刑》是我的創作過程中的一次有意識地大踏步撤退。”由于不滿當今文壇對西方文學的借鑒壓倒對民間文學的繼承,莫言以他“决不妥協的心靈”,撤退到江湖鄉村,尋找愛國的民間文藝,打造出地道的“中國小說”。

毫無疑問,不論在形式上還是精神上,文學永遠需要從民間吸取源泉。作家有權重新審視歷史,也有權以生花之筆再造歷史。但是,著名作家是會産生一定社會影響的,他們在撰寫歷史題材時需要特別謹慎。莫言童年時就具有的義和團情結,深受他家鄉山東民間傳說的影響,例如:“德國兵把許多中國健壯男子的辮子剪去,鋪在鐵路的枕木下邊,丟了辮子的男人就成了木頭一樣的廢人。然後又有德國士兵把許多小男孩用騾子馱到青島的一個秘密地方,用剪刀修剪了他們的舌頭,讓他們學習德語。”(莫言《後記》)

這樣無稽的傳說,長大成爲作家的莫言,已經從德國歌德學院院長那媄狻其荒誕,但一心要“大撤退”的他,仍然堅守其狹隘的民族立場。沒有能力去把握義和團深刻複雜的背景,莫言乾脆在小說中將歷史簡單化,涇渭分明地定調:洋人是魔鬼的化身,他們十惡不赦、壞事做盡;義和團是拯救民族的英雄,他們義薄雲天、視死如歸、大智大勇。

以濃墨重彩渲染酷刑爲樂

中國人歷來有愛看殺頭的“看客”傳統,《檀香刑》中描繪的新型酷刑,把這一傳統發揮到極致。據說電影中的暴力鏡頭是有級別限制的,但“中國小說”顯然不受這一限制。莫言自認他筆下的酷刑“純出想象,無典可憑”,具有獨特的創造性:

“用一根檀香木橛子,從那人的穀道(肛門)進去,從脖子後邊鑽出來,然後把那人綁在樹上”,此刑法不傷內臟,却能讓受刑人受盡非人折磨和痛苦才死。

莫言濃墨重彩描寫的劊子手趙甲,其殺人手藝高超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製造行刑用的檀香木樁,猶如雕琢一件精美的首飾,在虐殺同類中,他獲得極大的職業自豪感。書中的德國鬼子克羅德也不由得贊賞:“中國人什麽都落後,但是刑罰是最先進的,中國人在這方面有特別的天才。讓人忍受了最大的痛苦才死去,這是中國的藝術,是中國政治的精髓……。”

據莫言自己解釋,他寫此書“寫得很痛苦,但對于作品來說,這樣的描述是很有必要的,人類有陰暗愚昧的一面,對虐殺同類感到本能的快意和欣賞就是其中之一。這樣的描述或許會刺傷某些人的心靈,但只有認識到這一點,才能對人的靈魂和肉體進行醫治。”

但是,筆者在小說中看不出半點作家的寫作痛苦,相反,莫言以他恣肆華麗的語言,盡情抒發了他描寫血腥虐殺的歡樂,給酷刑以詩意的贊嘆,完全沒有魯迅先生在描寫愛看殺頭的無知民衆時,表現出來的沈痛的道德追問與悲憫情懷。

這樣就超越了人類的某種禁忌。在一個欣賞劊子手藝術的時代,在一個用嬰兒做湯的現實中國,作者不是以文學審美的特性,去追求愛的精神與人文關懷,去承擔廢除死刑和酷刑的人道責任,而是以創作自由的名義,渲染酷刑,幫助人們進行暴力想象,助長群體的殘忍性。看來,需要醫生治療的,首先是失去正常認知、精神變態了的作家自己。

評論界把莫言推向暴力的極致

曾被定義爲“憨厚淳樸”的莫言笑臉,到今天變換爲陰森恐怖,這個變化是如何發生的?其實,莫言一貫的創作,就有張揚“百姓在壓抑之下尋求生存時的那種生命力和精神的總爆發”的目的。有識者指出,莫言早期《紅高粱》系列,就蘊含强悍的暴力主義的音調。當描寫“民族的原始生命力”獲得評論界一片歡呼時,陶醉于其中的莫言,在頌揚暴力、殘酷叙事這條路上就走得更遠,發展到令人難以容忍的極端。

然而文學評論界仍然在歡呼。啊!“這是一部真正民族化的小說,是一部真正來自民間、獻給大衆的小說。”啊!多麽“搖曳多姿的筆觸,大悲大喜的激情,高瞻深睿的思想!”就這樣,文藝界把一個原本有才華的作家,進一步推向追腐逐臭的泥潭。當他表現優秀時,沒有人對他作品中的精華進行有見識的肯定;當他寫作發生偏差時,却去贊賞他“紅腫之處艶若桃花”。缺乏杰出如別林斯基那樣評論家,去引導作家更爲高貴和人性,莫言的作品就只有原始再原始,野蠻再野蠻。

這是符合當今中國人敵視西方的大潮流的,也是符合民族集體道德墮落的大趨勢的,莫言的這本書因此獲得“2001年中國小說排行榜”大獎。對此,我們還能怎麽辦呢?

020923

 

論壇主頁

今日短評

快訊快評

今日幽默

今日妙語

新聞述評

網友論壇

縱論天下

脫口秀

兩個兩岸

獨語天涯

咖啡廳

人生自白

美國筆記

景涵文集

天才兒童

西雅圖夜話

網友漫筆

楓葉傳真

劍橋偶拾

美國札記

千里帷幄

情詩欣賞

燕山夜話

千載清謠

瑞典茉莉

聚焦香港

澳洲思絮

洛城夜話

創業雜誌

法律世界

新科技

網友來函

喜馬拉雅

財經趨勢

自由言論

華府鉤沉

星條旗下

社區服務

日耳曼專稿

銀幕縱深

硅谷清流

 

 

 

對本網站有任何建議或有任何體會要與大家分享,請發往 tangben@tangben.com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Copyright © 2000, 2001, 2002 TANG 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