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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有這么一群人 ——記日益增多的外國“打工仔” 張凌 據有關部門最新統計，今年上半年度外國人辦理在滬就業手續14638人次，比去年同期增加31﹒79％，其中新辦就業證人數達3836人，比去年同期的2680人增加了43﹒13％。他們主要在外商投資企業（占71﹒32％）和外企常駐代表機構（占18﹒80％）工作。此外，受雇于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外國人從去年上半年的180人增加到今年上半年的379人，增加幅度為110﹒56％。
“老外們報名參加上海市市運會啦！”
“老外來報名參加我們社區的志願者隊伍呢！”
“洋居民當上我們街道市民巡訪團成員了！”
記者曾經到淮海中路、南京東路、南京西路等商業街進行觀察，發現平均每半個小時有100多人次的外國人出現，也就是說當你走在大街上時，每十幾秒中就有一個老外和你擦肩而過。這些金發碧眼的“外來人口”在這座城市的存在似乎已經讓上海人習以為常，他們的生活已經和上海人緊緊地融在了一起。老百姓們愛談起他們，關注他們，把他們當成了上海的一份子，他們也成為這個城市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上海正在向國際大都市邁進，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老外來到上海。他們不僅是旅游者，更多的人來到上海擇業。他們雖然來自不同國家、有著不同文化背景家庭背景，但已經成為了上海大家庭的一員，那么他們為什么會選擇來上海？他們現在的生活是怎樣的？他們又是怎樣融入這個大家庭的呢？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在上海有這么一群人，把上海只是作為自己長期旅行的一站，他們的夢想就是周游世界，但往往又是一些年輕人，沒有很大的經濟支持，人們叫他們“背包客”。他們到達一個地方，就在當地找一份或幾份工作，做上幾個月攢夠錢了，隨心所欲地暢游一番，又轉移到下一個目的地，典型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澳大利亞的年輕小伙Edward就是其中一個，他來到上海已經兩個月，一直住在經濟實惠又廣受背包客喜歡的青年旅舍。他現在有兩份兼職工作，白天在一家涉外學校做體育助教，晚上在一家英國酒吧幫忙。瘋狂打工一個月攢下的積蓄，除了付清住宿費及必要的生活費以外，還有一部分多余。Edward給自己放了一個星期的假，已經把上海幾個重要景點，像東方明珠塔、金茂大廈、朱家角、野生動物園等等都玩了一圈，還慕名去了一趟周莊，玩了一回蘇州。“上海很大，好玩的地方太多了，我打算再呆上兩個月，攢了錢后我的下個目標想去杭州，然后再好好享受一下上海的美食。”看來他也知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名言。“我去過全世界很多的國家，但在中國逗留的時間應該是最長的，這里實在是太大了，上海有國際大都市的現代和繁華，又有美麗的風景和悠久的文化，非常吸引我們。”在青年旅舍里，Edward也交了不少的朋友，他們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同道合”者，上海成為他們實現自己理想的關鍵一站。
上海比倫敦還要棒
34歲的英國人James，和妻子在今年4月來到上海，現在兩人同時在滬上一家知名英語培訓學校擔任外教。James是個愛旅游的人，在來到上海之前，曾經到過20多個國家，最大的夢想就是和妻子一起周游世界，所以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游歷了那么多的國家。來到中國，James去過香港、澳門、北京、西安、杭州等等的好多城市，也曾在南京的一所中學里教書，但最終他選擇了上海。他認為上海現在已經是一個國際大都市了，這里充滿了機遇，更充滿了驚喜，你可以很快融入這個社會，很快交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上海人的思想、觀念和他們的距離已經越來越小，在這個城市生活很親切，和在倫敦、紐約的感覺差不多。記者開玩笑地說有沒有覺得上海太擁擠了，James感到很驚訝，說：“上海人一點都不多啊，這樣很好，而且上海的天氣也很好，空氣清新，不像在倫敦，總是有霧總是有雨，上海這個城市真的太棒了！”
James在上海4個多月的時間里已經有了一大批上海學生和朋友，他的知識非常淵博，講課也是聲情并茂，是學校公認的最懂得教育的外教之一。James則很謙虛：“上海人的英語水平很不錯，所以我出去從來不用擔心迷路或別的問題，身邊肯定有能夠幫助我的人。我的學生們都很聰明，很快就能理解我的意思，和他們在一起不像是講課，更多的是愉快的交談。這對我來說是一份快樂的職業，所以你看，我把我妻子也介紹過來了，我們一起分享著這個城市給我們帶來的驚喜和歡樂。”教師是一份辛苦的工作，他每天要工作12個小時，在我們看來一份很不錯的收入也要負擔一份高昂的房租，但James熱愛這樣的生活。
滿口上海方言套近乎
Koota是來自非洲的年輕人，在上海已經七年了，流利的普通話還能時不時地蹦出些上海方言。Koota來自贊比亞，在國內還有3個哥哥、3個姐姐和1個妹妹。他從小就喜歡中國，而且能看到許多東西是上海制造的，那時就引起了Koota對上海濃厚的興趣。他學的是機械專業，在上海一家外資公司做設計，所以他最大的特長就是做些小玩意。
他特別喜歡逛公園，因為那里有很多中國的傳統文化，看多了還學會下中國象棋呢。他得意地說：“中國象棋上面都是中國字，外國人玩看不懂，所以我想出來自己做一副中國象棋，‘象’就做一個大象的樣子，‘炮’就做成一個個大炮，結果我拿出去和中國人玩的時候，他們都說這個不是中國象棋，我真的是哭笑不得。不過每次出去旅游，我還是都會帶著它。”
他最喜歡上海的理由居然是在上海買東西方便，商品比較集中，想買什么都知道去哪，不用滿大街亂跑。我想畢竟Koota在上海呆的時間長，比較熟悉，不過“愛屋及烏”，既然他喜歡上海，看什么自然都是好的了。這不，連讓外地人都匪夷所思的上海話也能引起Koota的濃厚興趣，他說自己已經學會了很多特色上海話，一會一個“搗漿糊”，一會一個“軋鬧猛”，尤其是買東西的時候，他最喜歡用上海話跟別人還價，“小姐，迭個末事幾鈿？”，“儂便宜眼”，用他的話說：“每次我用上海話說，店里的人都很開心，對我特別親切。”看來他還對心理學挺有研究呢！
不知自己何時下崗
目前在上海的韓國人已經約3萬，韓國國內已經掀起了學習中文的熱潮。賓哲晟在韓國讀的就是中文系，1995年來到上海，1997年開始工作，一開始為韓國老板打工，4年后和他的上海妻子一起開了一家銷售韓國車載手機免提機的公司。樸正容，在韓國是一名特種兵、大尉，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來到中國旅游了3天，被中國的地大物博所深深吸引，覺得在中國的發展余地很大。半年后他拿到一筆退伍金就獨自來到了中國，在長春學了一年中文后，于1997年底來到了上海發展自己的事業。
韓國人的敬業絲毫不會亞于日本人。賓哲晟和妻子開的公司銷售的是韓國的車載免提電話，這在韓國是政府為了保證開車人的安全而硬性規定每輛車必須安裝的。賓哲晟覺得這對交通擁擠的上海也是一件好事，他希望把他們的先進設備和安全意識推向中國。他們公司的規模較小，大部分事情小兩口都要親歷親為，賓哲晟對工作的一絲不苟有時甚至讓他的妻子都頭疼，她告訴記者：“每一次進貨他都要再三叮囑，每一件都要打開驗貨，保證銷售給客戶的產品100％合格。可每次進貨都有幾百份的量，我開始檢查還挺認真的，等檢查了十幾份后頭就大了，我經常偷懶，可只要被他知道了，都會責備我。他就是太認真了！”
聽樸正容說，在他們看來人都是平等的，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下崗，公司什么時候倒閉，自己什么時候就沒錢了，所以在工作中他們對員工都是一視同仁，不管是清潔工還是老板，對待的態度是一樣。說到自己當初打工的經歷，樸正容坦率地說：“其實每個人要想完善自己就需要不同的經歷，對于我們來說，非常需要幫人打工這樣的經歷，從中特別能學到一些東西。”
離國際大都市還有差距
上海市人事局國際處的陶慎先處長向記者介紹，來滬的外國人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外國專家，其中包括經濟方面的各合資企業的中高級管理人員、教科文方面的學者和受中國邀請的技術管理專家；另一類則是“打工仔”，在很多的賓館餐廳中任廚師，或是在酒吧等場所的演出者。
在采訪了很多外國人士之后，記者發現外國人來上海擇業的原因主要有四個：（1）上海很有活力，是個日新月異的城市，而且基礎設施的建設很到位，像通訊、交通等設施的建設都是在中國領先的。另外，上海是中國兩個推出了外銷房和內銷房并軌政策的城市之一（北京在今年9月剛剛開始推行此政策），受到外國人士的普遍贊揚。（2）投資硬件好。他們從來不愁找不到辦公樓和住房，由于上海特殊的文化，不少外國人士寧可舍棄住商品房，而選擇里弄里的老式房子居住，別有一番情趣。上海目前還有26所國際學校，各種語種選擇很多，外國人不愁自己的子女沒有書念。（3）生活的多元化。上海人有著非常長的與外國人打交道的歷史，所以他們對外國人很友好，意識也能和國際接軌。上海的所有商店在周末都營業，這一點在國外的大城市都很少見，這令他們很欣喜。走在北京的街頭體會到的是一種“皇宮”式的文化，而在廣州的感覺和香港很接近，上海則更折衷一些，和國際接軌。（4）社會治安很好。外國人士喜歡去新天地、衡山路過夜生活，往往很晚才回家。他們表示，即使半夜三更回去，走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不安全的感覺。
同時陶處長也指出，雖然外國人士來滬就業人數在增加，但還是遠遠不夠的，目前在滬就業外籍人士占常住人口比例還不到0﹒5％，還不如上海上世紀30年代2％的水平。真正的國際大都市外籍人士的比例相當高，比如巴黎一個城市就有226種語言。衡量一個城市國際化的程度還要看國際性的組織本部有多少設在這里，而上海只有唯一的一個國際組織。另外，為什么外國人士“擅長”做老板，上海人卻被譽為“打工皇帝”呢？上海人的專業知識好，有勤奮的精神，但是跨文化的交流水平還比較差。就拿香港作比較，香港公務員的外語掌握能力和對相關專業的法律熟悉程度都比上海人有優勢。如今，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士來滬，給上海人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和學習動力。
今年6月15日，上海為了方便外國人在上海的工作和生活，向外籍人士和留學人員推出辦理《上海市居住證》，受歡迎的程度遠遠超乎想象。有關部門表示，將繼續出臺一系列政策，方便外國人士來滬，吸引外國人才來上海就業，讓世界走近上海，讓上海走向世界。（原載新民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