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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蕩美利堅的上海聾人

陳捷

去年,我應邀赴美參加第二届世界“聾人行”暨中美教育結伴研修班。

旅美定居的上海聾人周方,在機場大門恭候我們,往日友人,已是另一副模樣:顯得疲憊的神情,嘴唇上下蓄著一圈鬍鬚,臉龐上顯出留學書生與藝術家的風度。只見他敏捷地幫我們提起行李,搬進他新購置的越野車堙A便招呼我們上車。我們叮囑他小心駕車,別把車鬧翻了,他以回眸一笑作答。這成了我到達异國的頭條見聞。聾人駕車,在我們國內還沒准許呢。

周方今年41歲,從1993年開始,在美生活、學習已有11個春秋,好不容易拿到永久居住證。他是新中國首批飄洋過海的聾人留學生。到了美國,首先遇到語言不通以筆代言的難題,吃了不少苦頭。有一次,面對一塊此處是軍事基地,嚴禁入內的警示牌,他好似遠航的孤帆,找到了燈塔,徑自勇往直前,結果被警衛人員阻攔。因此,周方發憤勤學外語。

在加勞德特大學堙A周方是一位思維敏捷、創意豐富的聾生,深受校方的賞識,他曾經在華盛頓舉辦過一次個人畫展,新聞媒體對此作了大量的報道。該校教育系主任理查德博士决意重點培養他,把一次次機會讓給他表現,周方嶄露頭角,被周圍的人用“優秀聾人”、“出色人才”來形容。周方用自己的真才實學攻破了某些人所謂校方與老師有“偏心”之說。

本届“聾人行”會標就是周方的力作,會標的底座是英文字母“D”,意爲大寫的字,三個手指向上竪著,象徵美麗的手語姿勢,手的形狀似升騰的火焰,手心中的亮點代表加勞德特大學是世界聾人文化中心。他在全美3000多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奪得桂冠。

爲周方所邀,我們到他家小住了一夜。如今主人已擁有一套三層樓房,兩輛轎車。二層樓按歐美風格裝飾,一、三層樓按中國民族風格裝飾,突顯東方氣息。推門而入映入我眼簾的,竟是暀W挂著我妻子朱美琴(系上海市工藝美術研究所)的漆刻作品。此外,還陳列著不少古樸的繪畫與藝術作品。透過這些藝術品,用觀者的手語來說,是因爲他離別故鄉太久。

像周方那樣在美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的上海聾人不止個別,他們學業艱難,難于健聽人;又限于校規,不可請假打工,只能在放學後去掙些錢,直到深夜才歸,在他們說來,睡眠幾乎成了奢侈的享受。但他們不畏學海艱難困苦的頑强拼搏精神,激勵了多少聽語殘疾者。

原載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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