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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 Ben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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愜意全裸 張小失 午夜兩點，四樓陽臺。我全裸體，斜依在轉椅上。香烟裊裊飄散。城市的夏夜此時顯得很安靜，白天那些喧囂、繁雜的內容，在遠處的燈火中沈澱、休息了。 我的思維散漫而有序。全裸體使我坦然，使我爽快，使我自得其樂。沒有什麽人或事來打擾，我活得很自在，很自然。這時，我發覺自己特別像人。 我比我穿著衣服的時候還像人。衣服也許是人類的一個錯誤，它遮掩的不僅是肉體，更潜移默化地掩飾了心靈。糟糕的是，它還給人類的等級形成幫了忙。如果沒有衣服，人類將會活得很簡潔，至少會節省大筆經費。 全裸體面向城市的夜空，很愜意，這是非常超脫的感覺。這個時候吟頌唐詩宋詞，效果可能會比較好。我認爲，即使那些經世致用的文化，也必須是由一個超脫的心靈來完成。我認爲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類是創造發展文化的；另一類是使用、享受文化的。 好比是創造衣服的和穿衣服的，文化是人類形而上的衣服。一個形而上的人，應該全裸面向文化，才能兩相輝映。 全裸體站在陽臺上，有叛逆的快感。衣冠楚楚的都市遭到了我的“襲擊”。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像我手中的香烟一樣熊熊燃燒。都市本有太多太多的隱私，在我的裸體面前顯得渺小。都市沒有改變我作爲人的本性，這是一大勝利。我在某種程度上純潔了。因純潔而坦然，因坦然而無畏。誰說“無知者無畏”？無知其實是純潔最原始的形式。 這還是一個黑色幽默。因爲這是一次午夜兩點的全裸體。與其說我面對著城市，莫如說是面對著自己。事實上，陽臺和夜幕就是我此時的衣服。我裸露得還不够徹底。我發覺，我們的很多欲望都是在暗處得以稍許滿足。明天一早，我依然會穿上衣服，走出門、吃早點、乘車…… 我留戀這次短暫的全裸體。我是光著身子來到世上的，但歲月又改變了我許多。我努力追求奢侈的本真狀態，但已經很困難了。全裸體使我聊以自慰，像香烟的味道一樣醇厚而短暫。 原載新民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