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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痛
石磊
數理化是我心中永遠的痛,真的,從來沒有學好過,小時候為它們受過的那份苦,就太大太重了,至今不堪回首。哪怕是今天,一看到一列火車自西向東,一列火車自東向西之類的文字,我絕對會立刻心跳加速,自卑感油然而生,揮之不去。就是今天,一把年紀的人了,我還是連四則運算也搞不清楚,先算哪個后算哪個,終身的噩夢。有時候午夜夢回,還會自己把自己嚇出一身細汗來,天啊,這種數理化水準,怎么考上大學的?要是放在今年再考,打死也考不及格的。
終于有一天,我的這個噩夢被解開了。
十年不曾聯絡過的女朋友,當年我們一起學中國文學的,現在居然跑到美國讀電腦,拿出全優的成績單,大公司紛紛出手要她,她小姐挑挑揀揀,揀了個福利好得到天上去的公司,進去了,做得順風滿帆的,得意得不行。忽然就不知從哪里搞到了我在上海家里的電話,“崩”地把越洋電話打過來,把我嚇個半死。接著我就在電話里衷心贊美她,你怎么那么厲害啊,能文能武的,還成了電腦專家啊,我是數理化白痴,連四則運算都還算不清楚啊。她大小姐,一把聲音嗲嗲地謙遜起來:數理化有什么呀?都是我們這種不解風情的女人,不得已才去搞的啊,謀生啦。
我捧著電話話筒,情不自禁地就流了兩顆淚。
英語是我心中又一個永遠的痛,也是從來沒有學好過,花的那些力氣和功夫就不用提了,還是結巴,聽說讀寫沒一個過關的,美國留學我也挺想去的,一聽要托福,立刻偃旗息鼓,勸也不用人勸的。
終于有一天,一個臺灣朋友幫了我的忙。他幫我修改我的簡歷書,認認真真從頭看到尾,問我:你怎么不把你會說上海話寫上去?
我瞪大眼睛:我從來沒有覺得會說上海話是一項技能啊。寫上寫上,英語會不會還在其次,上海話一定要會。我這才醒過來,原來風水已經輪流轉了。
嘖嘖,英語會不會還在其次,真是豪言壯語,沒有比這個話聽著讓人更舒服的了。
原載新民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