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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都市

岳勇

在這個大都市,我和潘君可能是最沒出息的兩個人,懷揣大學文憑,却連一份打雜的工也找不到,真氣人。

這天下午,我和潘君找工經過人民路時,忽然看見一家攝影攝像器材公司門口貼著一張大紅招聘啓事,說是要招推銷員數名,底薪200元,提成30%。

饑不擇食。我和潘君立即掏出證件進去應聘,不想還真給聘上了。

第二天報到上班。早上七點我們便每人扛著一台攝像機開始了我們的推銷之路。可我們在大街上轉悠了兩個小時,誰也沒理睬我們。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我倆一合計,决定到那些機關、企業去看看。于是,我們扛著攝像機來到了一所中學。還沒進門,那門衛老頭看見我倆撒腿就往媔]。不一會兒,他領著幾個戴眼鏡的人出來了。其中一個腆著啤酒肚的“眼鏡”遞給我們一張名片,滿臉堆笑熱情有加地說:“兩位好!我是這兒的校長!”我和潘君接過名片,有點不知所措。“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校長握住我們的手說:“一起去吃頓便飯吧!”我倆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他們這幫人簇擁著去了一家酒店,說是吃頓便飯,可上的却全是好酒好菜。我和潘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悶頭便吃。

酒足飯飽,校長開了腔:“兩位請放心,我們學校管理嚴格,絕無亂收費之類的違規現象……”我和潘君也不知他給我們講這些廢話是啥意思,胡亂地點頭應了幾聲。

吃完飯,臨出門時,校長又給我們每人塞了一個紅包。我們走到拐角處一數,乖乖,每人一千元。我們心堛膝Л罹B:這校長該不是認錯人了吧?

接下來我倆又扛著攝像機走進一家私營老闆的工廠,本想問問他們要不要台攝像機,誰知却得到了與那學校同樣的待遇,只是最後那私營老闆塞給我們的紅包比學校多了兩千塊。

私營老闆一邊塞紅包一邊賠著笑臉說:“兩位請放心,我們一向經營合法,照章納稅,更沒有打駡虐待工人的事件發生……”

接下來我們又扛著攝像機去了幾個地方推銷,有黨政機關,也有工廠企業,遭遇基本上與前面兩次相似。一天時間跑下來,攝像機沒推銷出去一台,但紅包却收了好幾千塊。

我和潘君手捏紅包,看看肩上扛著的攝像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們扛起攝像機又出發了……

原載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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