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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捎”著老爸闖關東

徐薦

女兒矚遠這回是真正地遠足了。大學通知書下來,錄取吉林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專業,親朋好友、鄰里同事都吃了一驚:“跑介遠?”

考慮到平時對孩子的學習幫助、“貢獻”太少,我便自告奮勇當“交通員”護送,權作補償。

一聲汽笛長鳴,揮揮手,不帶一片雲彩,K56次特快列車向北駛去。

此時,齊耳短髮娃娃臉、穿一件隨意T恤的女兒,看不到一絲一縷“背井離鄉”、辭別親人的酸澀與纏綿。列車很快地將上海這座她生活了整19年的大都市抛在了身後,向來不知“愁”滋味的假小子,似乎連些許依戀、惜別的感覺都沒有。只見無憂無慮的她,這兒串串,與一位三年級的哈工大上海籍學哥請教起了東北上學須注意的事項;那邊溜溜,向一位先前東北師大畢業的老師求教、交談得很是投緣。更有意思的,她還在車厢內找到了一位也是錄取同一學校的同道。說來奇巧,這位同學的父母以前曾在延邊插隊,單位剛辦退休,“寶貝”考上“吉大”,夫婦倆也打點行裝,隨行8個箱包,準備與尚“嫩”的女兒“共同戰鬥”,伴讀一年……

且不要以爲這是父母對後輩的溺愛,重回第二故鄉,對于那段艱辛難忘歷史的回味和那個年代愛情結晶的珍重與高度負責,讓這對老知青義無返顧地踏上了返鄉路。他們對女兒立下了規矩:一星期只准回來一次,節假日還要抽空去一趟延邊,摸摸那堛熄瞻g地,會會那堛漲捅m親。真摯的情感,令人動容。

一路北上,跨越長江,跨越黃河,翌日一早,列車喇叭傳出:前方到達車站——“山海關”,我一骨碌跳起,拍醒睡眼惺忪的女兒:“傻小子,這回你倒是‘捎’著老爸闖關東來了!”

女兒詭秘地笑笑,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滿眼似綠翡翠覆蓋、頂上吐彩絮紅瑪瑙的玉米和金燦燦的莊稼,道旁一行行往後閃的白楊、柳樹,也是綠意葱蘢、婆娑嫵媚,這哪像是昔日逃荒要飯“闖關東”的傷心地啊,分明是塞北江南米糧川嘛。

車到長春,一下火車站,敲鑼打鼓、旗幡飄舞的“吉大”迎新車隊已經在旁靜候多時了。

穿過園林化的城區中心,直達南端開發區吉林大學本部。哇!女兒止不住直吐舌頭,好大好大的新校區!一棟棟、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嶄新樓宇拔地而起,文學院、法學院、商學院、經濟學院、外語學院、藝術學院、行政學院、計算機學院、研究生學院等裹挾主幹道兩旁的新生報到處彩球高懸,龍門比肩,誠如一個熱鬧非凡的博覽會……

以前可真不知道,經國務院高教體制改革和布局結構調整,藏于東北腹地深閨中,躋身中國名校行列的吉林大學已成爲我國目前辦學規模最大、學科門類齊全的全國重點高等學府,她的占地面積八千畝,六萬餘師生,二千七百多教授,十二名院士,十六個國家重點學科,一百零五個博士點等顯赫的數據,讓人對“吉大”這座尚不顯山露水的北方大學刮目相看。

此次遠足,往返近萬里,女兒“捎”我闖關東,我送閨女上吉林。分手時,她仍然沒有一點點溫婉惜別的意思,只是冷不丁伸出大拇指喊了一聲:耶!有點兒“傻”,有點兒“酷”。

原載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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