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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倫路的語言

葛建平

多倫路的語言是光怪陸離的。

徜徉在多倫路,會引起你無數次驚奇的思考。不知是什麽樣的風將迥异的風雲人物刮到了一起,目隨步移:湯公館、白公館、趙世炎舊居、王造時故宅,無論是白色的、紅色的,都在這條馬路上築巢壘窩。是否歷史在這條路上開了個大玩笑?星轉鬥移,塵埃落定。讓我們靜靜地去想一想,這是一塊什麽樣的土地呀!多倫路的語言難道是這樣的幻變迷惑、光怪陸離嗎?

多倫路的語言是凝重深厚的。

你不能輕叩每一扇門戶,要去重重地推開歷史的塵封。因爲每一幢房子都緊鎖一段凝重深厚。換了主人,氣息依舊。歷史的精靈總是久久在屋婼L旋繚繞。坐在“左聯”成立大會舊址陳舊的條凳上,細細聆聽,目光會穿透歲月,恍惚間,魯迅的身影從遠處匆匆走來。穿過花園,踱過小徑,步入93號德藝館,滿目琳琅的精瓷擺器,無論如何隱不去七君子之一的王造時正襟危坐、翹首凝思的姿勢。物是人非,但是,這堛漕C一堵晼B每一塊磚,已經深深烙印了歷史。不管時間怎樣無情地流逝,有情的場景總是那樣清晰地在這媥悟T、永駐!多倫路的語言是如此的脉脉情意、凝重深厚的嗎?

多倫路的語言是色彩斑斕的。

一百年來,紛呈的不同時期的外來思潮風格的建築,用不同腔調的語言,在這條路上娓娓地叙述著綿延的史話。自上個世紀二十年代以來,居住在這堛漱ㄕP的主人,用自己偏愛的外來語言在這塊土地上寫上一句、抹上一段。去讀吧!多倫路210號是堂皇的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語言、250號是經典的阿拉伯語言、2012號是嚴謹的英國現代古典主義語言、215號是浪漫的西班牙語言、59號是古典的中國民族語言。多倫路好像是一片世界語言的薈萃。這篇文章竟使用了二十五種世界建築語彙。一位建築史家提醒我:你可以用心地去讀這篇世界語言的精彩文章。多倫路的語言是那樣的一種色彩斑斕、美妙的世界聲音嗎?

多倫路的語言是休閑柔和的。

旭陽甫升,鳥兒睜開了惺忪的睡眼,街沿散落有致的座椅早已滿坐著銀絲飄拂的老人,他們寧靜安謐,伴著暖陽,品味著覆水難收的時光,臉上蕩漾著稚童般的燦爛。初照的嫩陽、晚景的人生交替、重叠,映射出世間最大的快樂安閑。華燈初上,柔和縹緲的暗光和勾勒出每幢房子綫條的霓虹交融地鋪瀉在多倫路上,誘引著晚歇的人們,尋覓著繁忙後的小憩。老電影咖啡館繚繞著流金歲月的氤氳;讀書坊溫和的壁燈斜照壁架上閑臥的雜志小說;西典吧的留聲機悠悠地哼著往事的思戀;山根會所徘徊著薩克斯風的如泣如訴;名人茶藝館的茶壺傾訴著醇厚的懷舊,而鹹亨酒店早已有人圍爐小酌了。多倫路的黑夜抹去了白天的喧囂,靜了,靜了,就連街燈也悄悄地閃爍,霓虹也靜靜地跳躍。多倫路有一種大的寧靜籠罩著休閑。多倫路的語言是這樣柔和休閑的嗎?

原載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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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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