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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季

石磊

餐廳進入淡季的時候,蕭條落寞,沒有人氣。人氣一滅,厨師和服務生也都懶洋洋起來,點菜的時候,連應對的聲調都慢上好幾個拍子,眼光散淡,動作遲緩,仿佛忽然老了十來歲。點完了菜,明明空蕩蕩的餐廳堨u有一桌食客捧場,厨房却遲遲出不來吃的,厨師不知在精耕細作什麽絕色佳肴。還好,肯落座在淡季的餐廳堛滿A都是不怕慢的客人,一餐午飯吃得跟西班牙人一樣,吃足它四個鐘頭。這樣的生活我好喜歡,淡淡地,沒有人跟你爭搶座位,沒有服務生催逼,厨房的菜一款一款炒出來,保證是小鍋的。老闆始終笑微微地,感激你捧場,恨不得安排你坐到沿窗的桌邊去,讓全世界路過的人都看見,這個店子堿O有客人的呢。

上餐廳吃飯,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旅游景地進入淡季則會更加冷清,天氣太冷了,沒有樹沒有花,蕭瑟得不得了,山水一概清峻無情,不堪觸摸。從前住在香港的時候,有時一下班就飛車直奔海邊,白天熱鬧得人滿爲患的美麗海灘,夜色一臨,人走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脫下高跟鞋,就坐在這種無人的海邊,看墨汁一樣的海水在月光下翻騰,上班的怨氣都散盡了。

愛情的淡季是真正慘淡的人生季節,不少情場失意的年輕女孩在這個季節堜魌a地吃喝,養起一身好血好肉,準備下一季再戰疆場。而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則選擇在這種淡季堛w美容院,今天做面孔,明天做眼睛,後天做肚子,再後天做脖子,沒完沒了地,皮膚養得滑不溜手地,等著旺季到來被盡情愛撫。

原載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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